作者:树下有只猫
那年《春光燦爛豬八戒》橫空出世,導演要籌拍此劇,女主是陶虹。
投資方偏保守,見劇本中有許多惡搞情節,擔心這部劇播出後會撲街,紛紛撤資。
導演範曉天心急如焚,眼瞅着劇組就要解散,開始以誰投資最多誰就是主角來吸金。
徐錚看準時機,找到導演,拿出演話劇多年的積蓄,直接成爲男一號。
第二年《春光燦爛豬八戒》收視大爆,靠着豬八戒,他的人氣與知名度逐漸打開。
順帶拐了小龍女當老婆。
毫無疑問,徐錚是個有眼光,關鍵時刻敢賭上一把的精明人。
其實陸遠並不覺得精明有問題,精明只是一個人的特質,和人品無關,二者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但凡事得有個分寸,精明亦是如此,一旦過了頭,就會得不償失。
過於精明的人,很少感情用事,多數情況都將利益擺在第一位。
這些天的相處,從諸多細節看,徐錚貌似就屬於過了頭的那種。
因此陸遠和黃博認爲他適合當商業合作伙伴,卻不適合成爲知心朋友。
“上一條過了。”
寧昊坐在監視器後,又不假思索喊道:“我們保一條。”
電影的拍攝進度很慢,和電視劇不同,一條戲會反覆打磨,哪怕滿意了,保險起見導演也會保一條以作備份。
徐錚放開餘楠匆匆跑過去,盯着回放畫面不時和寧昊說幾句。
“寧導,這個鏡頭可不可以這樣,給手指一個特寫,還有我的咽喉,我在這裏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
“還有這裏,這裏的燈光是不是應該再暗點,讓曖昧的氣氛濃一些。”
“.”
黃博在外圍聽了會,摸着下巴悠悠道:“你信不信,他遲早有一天會自己當導演。”
“怎麼講?”陸遠問。
“我昨天和他閒扯時,發現這傢伙的閱片量真的很大,看的也雜,各種類型,有些奇奇怪怪的,比如上個世紀50年代美國的老片子我聽都沒聽過,他卻能講的頭頭是道,讓人自行慚愧。”
見徐錚看向自己,陸遠揮揮手,逗起悶子:“有什麼好慚愧的,只看片量不能證明什麼,朱亞聞喜歡霓虹動作片,羅進喜歡歐美片,倆人閱片量同樣不低,照伱的邏輯他倆豈不是也要拍片?”
黃博頓時噎住,向徐錚笑笑,轉過身沒好氣道:“說正經話呢。”
陸遠揉揉肩膀,道:“你繼續講。”
“這傢伙不僅看得多,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你沒發現他總圍着寧昊討論自己對鏡頭,打光等方面的理解嗎。”
陸遠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徐錚的傾訴欲和表達欲挺強,對錶演有一種“不滿足感”。
但關你黃博什麼事?
他問:“你怎麼這麼關注他,莫非你也想當導演。”
演而優則導,導而優則商,是圈內人的共識。
黃博拍了下自己的大禿瓢,虛着眼眸道:“不敢想啊,我演員都沒混明白,好高蜻h要不得。”
陸遠撇撇嘴,眼神飄忽不定,不想纔怪呢。
他跳過這茬,接着問:“鬥牛啥時候上映,管導做完後期沒有?”
“聽說成片已經剪了出來,大概八九月份就能上映。”
“他打算送去哪參展啊,柏林、戛納還是威尼斯?”
這是歐洲最受關注的三大國際電影節,也是國內不少導演苦苦追求的夢。
黃博顯然不抱希望:“誰知道呢,去了又如何,這都多少年了,國產哪部電影拿過像樣的大獎?”
“說不定老天沒長眼讓你捧回一個影帝呢,我瞅你傻子演的挺像那麼回事。”陸遠好心寬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無人區的拍攝計劃是三個月,一個月拿來體驗生活,正式開拍就只剩下兩個月時間。
陸遠的戲份不多,三月底領完盒飯,就能走人。
拍戲之餘,他除了站在導演寧昊背後,通過監視器觀摩幾位主創的表演,大多時間跟着副導演潘肖。
於一部電影的拍攝團隊來說,副導演是那種看起來毫不起眼,實則必不可少的重要成員。
副導演對於導演來說就好像飛機副駕駛員之於機長、水手長之於船長、桑丘之於堂吉訶德一樣。
他們要負責實際拍攝的管理溝通,各部門的統一合作,拍攝進度的行程安排,片場矛盾的排憂解煩,以及突發意外的安全保障
陸遠以往在劇組可沒時間關注這些,都是忙着對戲,拍戲,趕場,稍有空閒也是用來養精蓄銳。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到整部戲的拍攝過程,從頭到尾看到一部大戲,整體的一個製作。
和黃博的那番對話,雖在說徐錚,他心裏其實同樣有些想法。
只是他認得清自己,沒有經過充分準備,不能貿然去從事不熟悉的事務。
正如他大學花了三年時間在北電學習表演理論。
有些事絕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會一蹴而就,需要相對漫長的積累。
PS:
第238章 士力架
星疆夜晚的天空很低。
站在高樓上看它,只覺得像一個黑色的大圓盤,沒有邊際。
寧昊拍起電影來,沒日沒夜的,等收工回招待所的時候,已經到了凌晨。
警車鳴笛,自樓下駛過,陸遠瞧一眼,關上窗戶,趴在牀上給劉施施回消息。
他想打電話來着,結果這丫頭死活不讓,說什麼爸媽睡意湥瑩谋宦犚姟�
劉施施:(︶︿︶)
陸遠:你幹嘛呢,好好打字。
劉施施:你兇我,(┬_┬)
陸遠拿着手機,心裏那叫一個後悔啊。
悔不該當初,也不曉得這丫頭啥情況,自從給她發了幾次顏文字後,現在徹底沉迷,沒完沒了。
陸遠:好好好,我的問題,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劉施施:不是,牀單髒了,要換牀單。
陸遠:咋了。
劉施施:士力架。
陸遠:你不是不喫巧克力嗎,怎麼撒到牀上了。
他沒記錯的的話,這丫頭爲了保持身材很少喫這類高熱量零食,就算喫那也只喫一口,剩下的都塞給他。
劉施施:是例假,是例假!
陸遠:.
劉施施:你還要多久才能回來。
陸遠:明天我的戲份結束,再過兩天就可以回去了。
劉施施:嗯哼,上回和你說的新戲,我已經簽約了,快誇我。
陸遠:哎喲喂,厲害,真厲害,啥片子。
劉施施:青蛇的誘惑,o(^▽^)o
陸遠:好好說話。
劉施施:就是叫青蛇的誘惑嘛,也可以叫白蛇後傳,( ̄∞ ̄)
陸遠:.
倆人聊了許久,盡是些亂七八糟毫無營養的廢話。
末了,陸遠開始犯困,上眼皮和下眼皮老碰到一起玩耍。
他眯着眼催促:你怎麼還不睡。
劉施施:哼,我要聽故事。
陸遠頭疼,想了想回了條消息:夜裏,一雙紅色繡花鞋從牀底.
對面消息秒回。
劉施施:陸遠,等從劇組回來你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我說的。
陸遠:(* ̄3)
劉施施:哼!(ε ̄*)
第二天,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
蜿蜒的柏油路上,一輛商務車飛速駛過,車輪帶起沙礫。
車子沿着道路往戈壁深處前行,這裏是二道樑子,佇立於空曠遼遠的亙古荒原之上。
商務車最終進入一個西部風格的邊陲小鎮,停在有着四面土牆風化嚴重的殘破院子前。
吳朗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身影:“老大,到地方了。”
陸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下了車,涼意撲面,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劉施施膽子小,昨晚被紅色繡花鞋嚇到後,他哄了好久好久,早上醒來一直犯困。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幹這種傻事,嚇唬她幹嘛,還得自己哄,造孽啊。
院子裏工作人員忙前忙後,做着最後的技術勘景,排查可能存在的問題。
“遮光板呢,怎麼少了一片。”
“確認下收音清晰和乾淨度。”
陸遠徑直走向化妝區,附近的工作人員紛紛打招呼。
“陸老師來啦。”
“早啊。”
“寧導到了沒?”
“前腳剛到,正和餘楠講戲呢。”
等他化完妝來到現場時,就見餘楠蹲在一個剛刨出來的新坑前傻傻發呆。
寧昊站在一旁,咧嘴比劃道:“待會你躺在坑裏,手被綁着,嘴被膠帶封住,其他人會一鍬一鍬往裏填土。”
餘楠扭頭,遲疑問:“導演,身上蓋板子嗎?”
一般這種活埋的戲份,都會事先讓演員站在坑裏,身上蓋塊板子,板子中間掏一個洞,演員的頭從洞裏鑽出。
然後只需要在板子上鋪一層泥土就夠了,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是被埋住。
寧昊擺擺手:“不蓋,我需要你最真實的感受,要慘烈。”
餘楠猶豫,真實是真實,就是不安全,關鍵她還綁着手腳。
寧昊又說道:“這樣吧,我先打個樣。”
說完,他麻溜地躺進坑裏:“來,封土。”
陸遠在一旁直接看傻眼,這也太生猛了吧。
劇組工作人員絲毫不含糊,大抵是習慣了,咔哧咔哧往裏面填土。
約莫二十秒,甯浩才從土裏爬起,滿臉黃塵,他撣了撣頭上的泥,笑道:“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餘楠眨眨眼,點頭道:“好。”
寧昊這才注意到陸遠,道:“來了,先走一遍?”
“不用,直接開始吧。”陸遠擺手,這場戲早在他腦子裏過了不下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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