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餘楠穿着黑絲襪,塗着指甲,身材不咋地,大腿很粗,但扭起腰來盡顯成熟女人的性感。
除了餘楠外,腥似つw都變爲小麥色,夾雜着西北的口音,和剛來時判若兩人。
西部的戈壁地帶荒無人煙,方圓幾十裏連一棵像樣的綠樹也沒有。
故事的開篇,黃博趴在漫天黃沙的戈壁灘上,身上蓋着僞裝,死死盯着不遠處價值百萬的獵鷹。
監視器前,迎着風沙,寧昊意氣風發地揮手吼道:“開始!”
“hetui~”
說完,朝着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
星疆的天氣喜怒無常,上一秒晴空萬里,下一秒風沙驟起。
風吹送着風,打着旋,裹着沙土,宛如一根旋轉的沙柱,騰上天空。
導演宣佈開機的聲音還在迴響,同時天空沒有任何徵兆的颳起大風。
劇組所有的工作人員齊齊扭頭看向監視器後面的那道身影。
寧昊:“.”
有人問:“導演,還繼續嗎?啊,呸呸呸”
“繼續,爲什麼不繼續,hetui~”
“Action!”
“卡!”
“.”
“卡!”
“.”
頂着漫天沙塵,拍拍停停,兩小時愣是一條戲都沒拍出來。
無奈,下午四點被迫宣佈提前收工。
工作人員默默地收拾道具,出師不利,大夥心裏不免蒙上了一層陰影。
陸遠看向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寧昊,發現這貨居然咧着嘴笑。
他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導演,沒事吧,星疆的天氣本就多變,不必放在心上。”
寧昊擺擺手,面帶喜色:“這是好兆頭。”
“好兆頭?”他愣了下,這人怕不是瘋了吧。
“沒錯,好兆頭。”寧昊笑着解釋:“當年拍攝《綠草地》時,同樣狀況頻發,拍得相當不容易。”
“那時在中蒙邊境取景,期間事故連連,還沒開始拍攝帳篷就着火了,剛開拍車又翻了,我記得特清楚,那天我27歲生日。”
“載着演員的車不慎開翻到了溝裏,許多人因此受了傷,從溝裏爬出來後,部分人選擇了離開,嫌錢少,環境又差,乾脆不拍了。”
“那時候都邪性了,劇組天天出事兒,我們剛開會說車禍怎麼處理時,旁邊跑過來一人說,哎,你們又一個車翻了,後來統計了下,總共翻了三回。”
“進組的時候有60多個人,到殺青時只剩下11個,司機提升成了製片主任,道具師做了美術、道具助理做道具、小演員的老師當了副導演……”
陸遠:“.”
這邭庖彩菦]誰了。
寧昊見他愣神,笑得更開心了:“你知道的,因爲《綠草地》我遇到了劉德樺,後面獲得投資拍了《瘋狂的石頭》,所以啊,這是好兆頭,瞧這漫天黃沙,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無人區》一定會大賣。”
說的好有道理!
可這風是特麼黃色的呀,有沒有可能,或許,說不定它的預示恰好相反呢。
陸遠嘴脣微微蠕動,心裏浮想翩翩,還能說啥,他點頭衷心祝福道:“你說得對,《無人區》大賣!”
無人區在風格上非常類似於西部公路片。
所有的戲都是在路上,佈景同樣如此,沿着鄯善到魔鬼城。
從最開始一間名叫帝豪大酒店的路邊破爛小旅館。
再往前,是一座用舊輪胎和鐵架搭起來的大路標。
高達十米的指示牌,掛着的小木板上用白漆歪斜寫着:加油住宿修車炒菜。
最搞的是,在這個鐵架的頂端,有三個用鐵片鑄成的大字“夜巴黎”。
寧昊的每部電影裏,都會有一個地方叫夜巴黎,那裏有歌、有舞,還有女人。
陸遠問過對方,他的回答很正式,稱這是他對外面世界的一種想象。
從前我們只關注自己,而現在,我們也開始轉向外面,夜巴黎這個名字很帶勁,巴黎已經很厲害了,還是夜巴黎。
丫的實際就是類似酒吧,夜總會之類的地方,屁的想像,寧導的屌絲惡臭趣味罷了。
距離路標一公里左右的位置,是加油站,在加油站的小賣店裏,廉價的打火機印着泳裝美女、小賣店的門口堂皇懸掛衛星電話。
加油站旁邊是間無頂的小矮房,這個外景地才搭建不久,但在黃沙狂風的洗禮下,已經活像一個存在了幾十年的破爛地方,每當風吹過,無盡的黃沙就朝人的頭頂撒下。
陸遠和黃博等人彎着腰站在小矮房敞開的窗戶前,眼睛緊緊盯着裏面。
副導演叫潘肖,無奈看着幾個大老爺們的背影,道:“我說,你們真準備一直盯着看啊。”
“攢勁的節目,你不愛看?”也不知道是誰抽空回了嘴。
在戈壁灘呆的這段時間,太素了,手機信號還不好,上網看個圖片半天沒反應,哪個正常男人遭得住。
陸遠記得拍攝《士兵突擊》時,到後期,每天早上醒來,屋子裏總有股淡淡的子孫味。
無人區的拍攝相對好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潘肖撓了撓頭髮,嘟囔道:“好歹給我讓個位置啊。”
沒人搭理他。
話說《無人區》的創作靈感,其實源自05年拍攝的《綠草地》。
那年寧昊與同伴開車途經內蒙,看見天上有鷹在飛。
同伴見多識廣,順嘴介紹那叫阿爾泰隼,在國外可以賣到百萬的高價。
寧昊記在心裏,於是就有了無人區的開頭。
無人區的故事挺簡單,與瘋狂系列不同,走的單線敘事。
說是荒涼的西北無人區,悍匪黃博抓到一隻價值百萬的阿拉泰隼。
剛要準備帶回去換成鈔票,就被一警察抓到。
在回警局的路上,他想要賄賂,結果人家不喫這一套。
多布傑爲了救他,開車撞死了警察。
多布傑進了局子,爲擺脫故意殺人的罪名,他花大價錢,請來了律師徐錚。
徐錚唯利是圖,憑藉自己的業務能力,在明知黑老大作惡多端的情況下,成功地扭曲事實,救出了多布傑。
事後老大表示沒錢想打借條,承諾十天後付清餘款,而徐錚則貪婪的要求老大用他的紅色轎車作爲抵押。
可是他並不知道,那隻鷹就藏在轎車裏。
期間徐錚開着車在路上遇到了雙寶兩兄弟,雙方起了摩擦,車子的擋風玻璃被幹的細碎,眼鏡也掉了。
另一邊多布傑爲了拿回鷹,通知悍匪黃博在路上攔截。
然而這個兇悍的土匪,還沒來得及秀操作,就被丟了眼鏡,視線模糊的徐錚一腳油門幹到不省人事。
整個劇本最扯淡的地方在於徐錚誤以爲自己殺了對方。
於是慌亂間把車開進加油站,他想買點汽油,打算將車連人一起燒掉,毀屍滅跡。
然後他遭遇了加油站老闆的敲詐,捆綁經營。
所謂的捆綁經營,就是想要加油,得先看攢勁的歌舞表演,加油三百,表演一千二。
歌舞表演,說白了就是皮肉生意,脫衣服的那種。
屋裏貼着曖昧露骨的海報,靠窗的那面,徐錚目不斜視地坐在椅子上。
在他頭頂橫着一根晾衣架,上面晾着女人的胸衣和內褲。
餘楠背對着攝影師,裹着大紅色的毯子。
她雖然名聲不顯,實力卻不容小覷。
早在04年,便憑藉電影《驚蟄》奪得金雞獎最佳女主角。
是個和秦海露有些類似的實力派女演員。
她起身,迅速脫掉外套,將白膩的肉體暴露在鏡頭中。
動作很利索,放得開,臉上看不出羞澀,一直脫到只剩下黑色的胸衣。
她的身材不好,前凸後翹更是不存在,勉強能誇一句豐腴,或許是在這破地方待久了,屋外的幾個男人總感覺她身上透着股子莫名的慾望。
餘楠手上動作不停,開始解胸衣的扣子。
徐錚如坐鍼氈,連忙制止。
“哎,哎哎哎,你幹嘛?”
“啊,啥幹嘛?”她抬頭,眼裏是錯愕,雙肩下壓,問:“你還真想看節目啊?”
“好,小費多加一百哦。”
邊說着,她滑下牀,披了件毯子,打開錄音機,在充滿異域風情的音樂裏,圍着鋼管起舞。
然後把毯子一扔,走到徐錚面前,開始扭臀,抖胸。
陸遠盯着看幾眼,挪開視線,舞姿稱不上曼妙,但極具挑逗。
能看出來精心設計過。
他將目光移向徐錚,對方給他的印象一直是早年的豬八戒。
如今再瞧,發現這人的業務能力當真不賴。
尤其擅長哂妹娌勘砬椤⑸眢w語言去塑造角色的心理狀態。
在餘楠跳舞時,他侷促不安,一直用食指扣着破舊皮沙發的裂口。
另一隻手不斷握拳,又鬆開,同時眼神是飄着的,只偶爾從對方身子上掠過。
當餘楠坐在他腿上時,他的兩隻手處於握拳狀態,沒有去接觸對方的肌膚,僅僅靠着下半身的力量將對方托起。
一個稍微有些潔癖的律師角色形象瞬間立住。
徐光頭對細節的處理堪稱到位。
“厲害啊。”
第237章 演與導
“什麼厲害?”黃博腦袋微轉,眼珠子仍盯着場內。
陸遠努嘴道:“徐錚對細節的把控,你注意他手上的小動作。”
“那當然,這傢伙雖然人精明瞭點,但業務能力出色,拍攝《瘋狂的賽車》時我就領教過。”
黃博忽然笑起來,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這個大光頭、大腦袋、額頭前面圓圓的那塊,裏邊裝的可都是智慧啊。”
“有本事你當面和他講,看他會不會急眼。”陸遠跟着笑。
他明白黃博的言外之意,無外乎徐錚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把個人得失算得太清,太精明,太功利。
其實這點從對方的成名史也能知曉一二。
徐錚是魔都人,話劇演員出身,26歲便拿下戲劇最高獎白玉蘭。
魔都人對時代潮汐的變化,總有過人的敏感。
彼時,商業浪潮滾滾而來,話劇的舞臺變得越來越小。
當徐錚拿着200塊酬勞和拿着20萬酬勞的師妹李兵兵探討人生價值時,發現自己在對方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他徹底醒悟,名利名利,有名纔有利。
於是當機立斷辭去話劇工作,在師妹的牽線下,一頭扎入影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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