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說完這句話,倒映出來黑皮書,便化作幻影消失不見。
周圍如夢似幻的環境,也恢復了正常,水中倒影,也從那種像是真實的樣子,重新變成了倒影。
而後,倒影也慢慢地消失不見。
一切結束之後,清虛子依然沒有動,等到香爐裏的四支香,徹底燃盡熄滅,他才長出了一口氣,結束了開壇。
站在角落裏的武當掌教,眉頭微蹙,走上前來。
“你們青城,什麼時候還有這種底蘊?”
他當然能看得出來,那本黑皮書,就是鬼神,託着黑皮書的鬼影,看起來強大,實際上也只是被鬼神役使的傀儡而已。
相當於那本腿腳不便的書,給自己安裝了一個智能假肢而已。
之前可沒聽說過青城現在還有鬼神在。
這明顯是曾經留下來的底蘊,原本還沒復甦,被清虛子強行喚醒了一會兒。
清虛子也沒回答這個問題,作爲三山五嶽之一里的老牌山門,哪能沒點底蘊。
“白天跟洛神商談的時候,我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便覺得有必要驗證一下。
剛纔你也聽到了,我有事情不記得。尤其是有關溫言的事情不記得,那很正常。
溫言之前遭了大罪,喫了苦,我們不清楚細節,也都知道大概有什麼事情。
但是不記得事情,和被篡改了記憶,那性質完全不一樣。”
清虛子露出個微笑,等着武當掌教說話。
“有話就說,有什麼就放!別讓人猜!”武當掌教也不慣着他。
“你這人真無趣,我的意思是,有人連我的記憶都篡改了。”
這事我不能忍,你也不能忍。
那麼,相關事情,我們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插手。
我只要請示一下祖師,我白天說讓溫言這次遇到事情,隨便搖人,就是字面意思了。”
武當掌教長嘆一聲。
“你可真是會繞圈子,原來在這等着呢。”
字面意思的意思,就是溫言可以搖的人,包括但不限於活人死人非生非死,飛昇的祖師、天庭的神祇等等一系列任何青城可以搖到的人。
現在又拉上了武當掌教,那就也要包括武當。
有了清虛子的動作,這一切纔算是徹底的名正言順。
武當掌教暗歎,清虛子這老牛鼻子。雖然不要臉,但他也是有事真上,費這麼大力氣,把給溫言的支持拉滿了。
“你也知道,洛神要是想查事情,會怎麼查,總不可能去調監控。”清虛子隨口說了句。
聽到這話,武當掌教立刻秒懂。
還真是查監控,只不過人家查的,可比監控清晰。
那是得給溫言足夠的支持。
從地下出來,武當掌教也沒等清虛子繼續當好人,他就先拿出電話,先跟扶余山通話溝通了一下,又主動聯繫了三山五嶽裏的其他山門。
聯繫完之後,武當掌教便請出了祖師畫像,把事情給辦了。
也表示,溫言想搖人,隨便搖。
另一邊,溫言睡到凌晨,醒來之後,來到了河邊,看着坐在河邊的洛神。
“姐姐,你想先去哪查?”
“就先從這裏吧,你準備好了嗎?要不要帶點乾糧和水囊?我們可能要出去好幾天,這次可能就沒飯店了。”
“那我去帶點吧。”
片刻後,洛神邁步走向河中,溫言跟在身旁。
一瞬間,那種即將墜落的感覺浮現在心頭,溫言立刻秒懂洛神要怎麼查了。
他之前還在納悶,洛神孤家寡人,怎麼能查清楚,現在懂了,人家準備直接去當現場怪。
周圍波濤湧動,水流翻騰,他們進入到水面之下,可是周身卻根本沒接觸到任何水流。
走出去了十幾米,溫言便感覺到那種墜落的感覺消失不見。
第710章 現場,以毒攻毒
沉入在河中,溫言再次感覺到周圍那些像是與他之間隔着壁障的水流,重新接觸到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已經不在現世了。
這裏的河水,明顯更加的渾濁,裹挾的泥沙更加沉重,裏面所蘊含的暴烈氣息,也更加明顯。
甚至他還能嗅到明顯的血腥味,那種帶着點鐵鏽味道,還有些腥鹹的噁心感,不用特意感受,都會主動往他口鼻裏鑽。
水中蘊含的躁動感非常明顯。
溫言可以感受的非常清楚,這就是曾經的黃河。
而不是他去壺口看到的那條河水都變清澈的黃河。
下一刻,他落在了河底,而此刻的河底,原本應該有一個小水府的位置,卻沒有水府。
這裏只是水中氣韻盤旋交匯的點而已,可能以後可以被人借力開發出一個水府。
溫言看了看一旁的洛神,下一刻,他的耳邊便開始響起了其他的聲音。
號角低沉的嗚咽聲,伴隨着砰砰砰,恍如沉悶心跳的擂鼓聲,不斷地從上方傳遞下來。
河中的生靈,都變得躁動不安,河中的血腥氣也越來越重。
溫言看了一眼洛神,悄悄上浮,他控制着一絲水流,覆蓋在他的頭頂,他只是露出一點點眼睛,看向岸邊。
岸邊站着很多人,看起來都有些灰頭土臉,更遠的地方,一處懸堤邊,一個一身紅袍的女人,被綁在木架子上,背對着河面。
河岸上,還有人擺了木桌黃布,立了香案,燃了烈火。
一個穿着花裏胡哨,身上像是披了一條條破布的傢伙,正站在那似是而非的法壇前,高聲頌唱着什麼。
溫言大致看了看,看他們的穿着打扮,應該是末法時期的人,估摸着應該是在一百年前左右的那段時間。
他重新沉入水中,告訴了洛神,洛神點了點頭。
“上去看看吧。”
他們從遠一點的地方上岸,踏上岸的瞬間,洛神的腳步便微微一頓。
“這裏不是一個小故夢,是一個很大的故夢,我們要在這裏的時間,可能會更長一點,離開的辦法,也會受限。”
“沒事,正常路子出不去的話,我還知道一條小路,姐姐你想找什麼,就來看吧。不過,就這麼出去了,不害怕被注意到嗎?”
“只要不動手,沒人會注意到。”
洛神語氣平靜且篤定。
洛神拿出那枚符召,身上的衣服,便自行分出來一些紅線,那些紅線兩兩相交,自行編織成紅繩,穿過了玉符,將玉符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手握玉符,輕輕一揮手,整個人的氣質,便被徹底隱藏。
明明看起來還是一樣,可給人的感覺就是,她沒什麼不一樣的,非常普通,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轉過頭,不去看她的時候,腦海中就會下意識地完全忽略掉她,就像是根本沒看到過一樣。
“姐姐,這個我能學嗎?”
“能,回頭教你。”
溫言咧嘴一笑,跟着洛神踏上岸,走向正在進行儀式的地方。
尚未走到跟前,就聽到主持儀式的人,中氣十足,聲音穿透力極強的聲音。
“河伯不下雨了,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
十幾年前,上村出了一個黃花大閨女,嫁給了河伯,保了咱們這裏十幾年的風調雨順。
現在該輪到咱們下河村了。
娃喲,你安心的嫁給河伯,好好侍候他老人家。
家裏你不用管,以後全村的人,一起給你爹媽養老送終。
咱們幾個村的活路,就全靠你了。”
被綁在木架子上的姑娘,面色慘白,哭的滿臉花痕,整個人都一抽一抽的,嗓子似乎也都喊啞了,現在張了張嘴,也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倒是溫言認出來了。
這姑娘跟以後的河神妻,除了長相一樣之外,基本沒一點相似的地方。
現在看起來還是柔柔弱弱,楚楚可憐,馬上就要被扔到河裏淹死了。
“愚昧的人真多,不下雨,求河伯有什麼用?”
縱然不是末法時代,下雨的事情,也跟河伯沒有關係了。
你能認出來,那個人走的是什麼路數嗎?”
洛神指了指正在跳大神的那個傢伙。
溫言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
“不用再看了,這傢伙就是個騙子,比我這半吊子還要半吊子很多倍的騙子。
他根本不懂任何神異,他只是裝模作樣,然後將那姑娘投入河中而已。”
說到這,溫言話音微微一頓,看了一眼洛神,補了兩句公道話。
“至於河伯娶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變成了一個代詞。
代表着類似事情的成語,跟河伯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我之前專門查過了,無論是在東北,還是在南方。”
有類似的事情,很多也都叫河伯娶妻。
河伯要是真這麼厲害,能跨越幾大水系娶妻。
那也不至於要用這種低級的方式來娶妻了。”
溫言之前察看各種資料的時候,就敏銳的發現了這點。
甚至於,黑盒在這件事上,都已經被信息污染,黑盒說起來的時候,這些事情也是直接以“河神娶妻”來指代。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沒有一個定數。
至少能查到的,可能疑似的資料,最早是漢時。
但詳細鑽研了一下之後,也能很輕易地得出結論,這不是最早的時期。
按照教授的說法,最早的時候,可能是從人殉還在流行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類似的行爲。
只不過那時候,這種行爲不叫河神娶妻,只是一種祭祀行爲。
考慮到水系在更早的時候,神祕感和威懾力更強,那時候對水中的生靈祭祀,以人祭這種最高規格的形式來,可信度更高一些。
只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不知不覺之間,此類行爲,隨着人殉人祭被廢除之後,開始慢慢的,給套上了河神娶妻的名字。
知道的,可能會明白,這只是對某一類行爲的統稱。
但更多的是不知道的,包括現在很多影視裏,都把河神娶妻當成了字面意思。
隨着一代代潛移默化,最終會變成什麼樣,溫言心裏也有數。
那就是這類事情的鍋,全部都扣在了河伯頭上。
歲月沉澱之後,塵埃落定,锌阼p金,不是你也是你。
“姐姐,末法之前,出現過類似的事情嗎?”
“有,河中精怪,鄉野水神,稍稍禍亂一下,只要不被逼急了,也很容易要到童男童女,要娶妻的倒是少,水鬼在水系之中,本就不是太受重視,地位也不高。”
溫言點了點頭,說的也是,從古老的典籍裏,再到現在,能有名有姓的,正常情況下,都是龍王啊,龜丞相啊之類的,最不濟也是蝦兵蟹將。
的確沒聽過水鬼有什麼氣候,極少數成了氣候的,人家的職業也已經不是水鬼。
二人一邊聊着,一邊靠近河邊的懸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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