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他確認沒問題之後,就先跑到了淮水,準備先找水君聊聊,路上也專門看了看相關資料。
投入到河中,溫言一路下沉,來到了那片安靜到死寂的水域裏。
水君坐在那裏,閉着眼睛,面沉似水。
看到溫言來了,水君也沒睜開眼睛,心情似乎的確不太好。
“水君,我跑你這裏躲一躲,可以吧?”
“嗯?”水君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溫言的話。
“剛跑到天師府,把他們的備選繼任者,全部揍了一頓,揍的有點狠,我過來躲躲。”
“哈哈哈……”水君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對,就是這樣,你們扶余山的人,就是這種狗德行,說說,他們怎麼惹你了?你竟然還能安安穩穩地從天師府下來。”
“他們有人刺殺老天師,我就拿着天師令去揍人,當然沒人敢攔我。”
“咦?有人腦子裏進黃湯了?敢去刺殺當代那個天師?發生什麼事了?”
眼看水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溫言就順勢把老天師去歷劫,回來後瀕死,被人刺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水君聽完之後,都忍不住問了句。
“他那什麼修真者,怎麼回事?他成功了?”
“恩,成功了,只是肉身快崩潰了而已,現在沒太大問題了,我只是要處理下,有人趁着這事搞事情,其中有一個的蠢蛋,被水君揍了,什麼情況?”
水君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替人來試探一下唄,還能怎麼回事。”
第673章 改性子了,洞庭
溫言略有些驚奇地打量着水君,水君嘴裏說的話,跟他的反應不太搭調吧?
按理說,要是有什麼玩意試探什麼,水君不是應該把靈魂給掛在岸邊曬死嗎?
竟然只是揍了人,卻沒把人揍死,之前溫言就覺得不太對勁。
哪怕那段水域,已經不屬於淮水,可跟淮水連在一起,距離淮水也不遠,在水中打死個水神,對水君來說,應該難度不大吧?
就算不想發力,態度也不至於這般平靜吧?
念頭一轉,溫言試探性地問了句。
“北邊的河?還是南邊的江?不過,南邊不至於吧?”
“說是南邊的,但是我覺得跟北邊的也脫不了干係。”
水君依然很平靜,一點之前的暴脾氣影子都看不到了,這讓溫言很不適應。
水君看溫言一副便祕的樣子,嘿嘿笑出了聲。
要是以前,他當然忍不住了,倒不是利益受損,純粹就是氣不過。
那裏面多多少少,還有一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意思。反正他是要在這裏被關押到死,想幹什麼自然也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純看心情行事。
但上次,他可是感應的清清楚楚,束縛着他的鎖鏈,被扶余十三給陰了,經歷了千年的沉澱,烈陽的力量,早已經滲透侵蝕到了鎖鏈裏。
也就是說,有朝一日,他是有機會出去的。
既然有機會出去,出去還得靠溫言,最起碼的,不能做事太過分,給溫言招罪責吧?
當然,打死個水神什麼的,這不算事。
重點是,萬一他大打出手,正巧此時是雨季。萬一引得江淮水系氾濫,引得數不清楚的人,爲此遭災。
他在意不在意另說,溫言肯定是要受到牽累。
他也知道,現在神州的人口和發展中心,起碼一半,都在江淮這片。
這些日子他閒着也是閒着,也反思了不少事情,想起來當年十三告訴他的一些話,那時候覺得這鳥人噰歪歪沒個意思。
這些日子,忽然發現,當年應當是十三自知此去無回。所以最後一次,才直接給了鎖鏈加持。
那時候不告訴他,恐怕就是因爲根本不能讓他知道,讓他知道了,以他性情,此事絕對成不了。
同樣的,這做法在當時,也絕對足夠讓其他人全部都閉嘴,沒人會說此事不對。
那時候誰會想到十三是要智辏腥硕贾粫X得扶余山的人狂是狂了點,但好歹是幹了一次人事。
諸多事情,浮上心頭,換了一個完全相反的角度再去看的時候,水君的感受和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想得多了,卻又有點擔心別人知道此事,索性就能低調就低調點吧。反正這麼多年都等了,都熬了。
若是最後關頭,因爲衝動,功虧一簣,自己難受,也辜負了友人的謩潯�
他在這裏困了多年,對外面都不甚瞭解,能想到的應對方法,也只是不做不錯,儘量別衝動。
這人啊,沒希望的時候,擺爛也就罷了,也不怕更爛。
可若是有了希望,就不想這難得的希望,被自己作沒了。
哪怕不是人,只要是有靈智的智慧生靈,也都一個樣。
水君整日在這,閒的想摳牆皮都沒地方摳。除了睡覺做夢之外,就只剩下瞎雞兒想了。
如今心態都跟以前不太一樣,看溫言神色變幻,還以爲溫言想去北方幹架,不由的想到了當年最後一次見十三,恨不得十三馬上去死。
“這事只是小事,你可別去北方,北方河裏的玩意,應該還未復甦。
但當年十三可是把人給得罪狠了,你去的話,指不定就刺激着復甦了。”
縱然沒復甦,可那狗東西可不像我,孤家寡人。
說不定還有一堆玩意,等着弄死你,把你的頭摘下來當酒壺。
把你的靈魂,掛在河底,點天燈。”
“……”
溫言有些無言,一方面,他不太習慣水君竟然勸他別惹事。
要是以前,水君肯定是哈哈笑着等着看熱鬧。反正看狗日的把驢日的朝死裏打,死哪個都能當樂子下酒。
另一方面,聽水君這意思,十三祖當年,得罪的程度,恐怕不下於當年得罪水君。
“十三祖當年到底怎麼得罪北邊河裏的玩意?”
“嘿嘿……”水君呵呵一笑,忍不住拿起旁邊存着的一缸酒,一口塞進口中,跟喫了酒心糖似的瞎樂呵。
“不但斷了人家一次奪淮入海的機會,又因爲他的謩潱懒艘矓嗔巳思乙淮螜C會,你說,人家恨不得把他點天燈,食他肉,飲他血,到底該不該?”
“啊?”溫言一臉懵逼。
奪淮入海這事,他當然知道,黃河數次改道的事情,他也看過記載。
這事怎麼跟十三祖扯上關係的?
年份都差了好幾百年的吧?
水君一臉鄙夷地看了溫言一眼。
“你難道不看史書嗎?”
難道不知道,黃河奪淮入海數次。
只是好幾次都是時日很短而已。
放在表便是對流域沒什麼影響。
放到裏,便是完全沒什麼神韻侵蝕,鳥用沒有。”
溫言眼皮狂跳,踏馬的,被教授嫌棄文盲就算了,跟教授比,他的確跟文盲沒什麼區別。
可是,被水君這水猴子嫌棄算什麼?
他當然看記載了啊,但是他看的記載,壓根沒提這茬,而且他看的重點,也是奪淮入海那幾百年時間。
當年成功奪淮入海,也非純天災,就是人禍爲始,借人之力開了頭,纔有了後面的事情。
甚至於,後面數百年,清楚的記載着,明明黃河都要改道北去了,卻還是靠人力阻攔着,硬生生給拖到了幾百年時間。
看純粹的記載,再跟水君說的事情結合一下,溫言就推測。
八成就是人家壓根沒指望畢功於一役,就是想奪淮入海成功,然後改變淮水流域的整體環境,靠着時間來沉澱影響。
等獲得了此事的好處沉澱下來之後,眼看事不可爲,就趕緊跑路,省的跟水君正面剛上。
不然的話,怎麼次次都有人蔘合進去的記載,毀堤這一套真是千年不變。
“水君,你當年怎麼忍的?”
“末法之前,我就陷入了沉睡,也懶得管這些破事,誰有本事拿走淮水,誰就拿去,我又不像那些玩意,我的力量又不是來自於淮水。”水君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溫言看水君眼神,沒敢繼續問下去,他知道這裏面肯定還有別的內情。
好歹是入夢的時候,被水君打爆過好多次了,溫言看臉色的本事倒是日漸增長。
此刻一看水君的臉色,就知道再繼續聊下去,這水猴子怕是又要說翻臉就翻臉。
“北邊我就先不去了,我先去南邊吧,正好我接了任務,我先走了。”
“你去長江幹什麼?”
“除了被打的那個水神之外,還要去洞庭一趟,那裏有龍吟聲出現,且那裏已經大雨三日,有些不太正常,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水君擺了擺手,讓溫言趕緊滾蛋。
溫言如同化作一條游魚,飛速遊走。
都快離開的時候,耳邊聽到了水君傳來的話。
“我聽說,有個剮龍臺,你最好帶上。”
溫言沒回頭,心裏納悶,你從哪聽說的?之前給水君說過?他怎麼不記得了?
念頭閃過,溫言還是聽人勸,出了水之後,就先給總部長回了話。
有長江的小水神沒事幹,作大死,去挑釁水君,被毆打了,死了倒是無所謂。反正那水神也沒被敕封,不是正兒八經的水神。
被打死了,說破天了,也只是異類之間的廝殺。主動挑釁被水君打死了,難道指望烈陽部爲了那水神去找水君麻煩?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現在沒被打死,其實才麻煩點。
溫言把事情給總部長說完,總部長就給風遙去了電話,讓風遙配合溫言的要求。
掛了電話,總部長還在感嘆,水君這是跟溫言接觸的多了,竟然都有些剋制了,實在是難能可貴。
至於那水神,已經有烈陽部的人在查相關資料,還有人去了實地探查,總結了當地的卷宗和各種資料,縣誌之類的東西,本地人口口相傳卻沒成體系記錄的傳言,全部都要。
溫言回了一趟德城,風遙派來的人,就已經先到場了。
以修繕的名義,將祭雨臺拆了出來,準備讓溫言帶走。反正溫言說是水君的建議,總部長就沒再問爲什麼,問估計也沒答案。
溫言下了西江,找到了桂龍王,問桂龍王借了逆鱗,帶着祭雨臺直奔洞庭而去。
洞庭湖畔,陰雨綿綿。
這個時節,正是雨季,連續下雨,對比下往年的降雨量數據,略有增長。
可這個增長又不是隻有洞庭一地,也非只有上游。
而是神州大部分地方的降雨,都有增長,降雨線北移,也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指不定照這個趨勢再過個幾百年,一千年,說不定以後中原郡,就又能出現大象了。
溫言趕到了地方,站在湖邊,看着氤氳蒸騰,霧氣嫋嫋的湖面,細細感應着。
他伸出手,神祕殘圖便在面前浮現。
殘圖之上,清晰的標註着,整個洞庭,都在陰雲的覆蓋之下。
按照神祕殘圖之上的顯化,溫言再對比了一下電子地圖,讓黑盒給予了測算。
差不多就是一個五百公里直徑的大圓,差不多剛好將整個洞庭都覆蓋進去。
湖水水位,這兩天已經上漲了一些,再加上上游這些天也有下雨,下游的壓力挺大,本地的部門,還有下游的沿岸地方,這幾天已經全部有人在重點監控。
若只是自然而然的下雨,烈陽部到還不至於如此重視。
若是照這個趨勢,繼續下個一週或者十天,每增加一天,風險就在直線攀升。
而且,之前有龍吟之聲出現,若這是有蛟龍,想要借天時,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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