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如今便是將天師府裏的人,都逼到極限,將他們最大的底牌給抽了。逼着他們在面臨突發大危機的時候成長,逼着他們展露本性,或者是做出改變。
有些有希望繼任的人,想要去爭。
有些人,不想爭,也會被捲進去爭。
也有些能看得長遠的,也明白,必須要爭。
在這種時候,能力壓其他人,最後還能得到三山五嶽同道們認可,在繼任大典上當主角的人,那必定是手段、心智、能力都沒短板。
但同樣的,若是有人突逢大變,前面三四十年,毫無問題,此刻卻無法堅定道心,那也正好淘汰掉了。
溫言念頭轉動,這個時候才忽然想明白這點,之前他還真沒想過,天師府內部,會冒出來什麼人才,最多也就是內部爭一下。
看來老天師比他清楚得多,這個時候。無論是往大里說,還是隻侷限於天師府,都容不下溫情脈脈地權力交接了。
現在不狠下心,以現在的大環境和對未來的預期,必定會在未來釀成一場將天師府推進深淵的大禍。
老天師可真下得了狠心,也想的夠長遠的。
溫言覺得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那肯定也有其他人能想到。
此刻當出頭鳥的傢伙,的確是又蠢又壞。
溫言一邊想着,一邊給那老者拍了照,讓黑盒匹配一下身份。
匹配結果很快出來,溫言看了看履歷,面色複雜地長嘆一聲。
這老頭也算是有功之臣,甚至倆兒子都全死了,只剩下一個孫子。
按照記錄裏的說法,這老頭要不是年輕的時候,流了太多血,說不定真有希望闖出來武道第六階段的路。
他抬起頭,看了看老頭死而不倒的屍體,拿出手機給黑盒道。
“給風遙傳訊,今天偶遇這位老爺子,相談甚歡,老爺子大限已至,最後的心願已了,含笑而終,派輛車過來收屍,將其……送到德城殯儀館,同時,通知一下家屬。”
溫言沒說被攔的事,就說偶遇,至於天師府的人,老天師後面自己管去,他懶得管了。
另一邊,風遙接到信息,嚇了一跳,這位老爺子爲什麼會忽然死在那?
他正要給溫言打電話,看着那些信息,稍稍琢磨了一下,就琢磨出來不對勁了。
想了想,再想想今天南武郡很多事情都不對勁,他就沒把這個電話打出去,就按溫言報的來處理,真有什麼事,後面再說。
同一時間,德城裏,臨終關懷科的高斯,下班走人,去喫席了。
本地烈陽部的人,基本毫無戰鬥力,有戰鬥力的,幾個月前就被借調,到現在還沒回來。
這裏的案子,一般就兩種。
普通的案子,輪不到烈陽部的外勤戰鬥人員參與就能解決。
要麼就是烈陽部的外勤戰鬥人員,完全處理不了的案子。
高斯不在,溫言也不在,而今天,裴土苟都還在隔壁郡出差。
又很巧的,家裏人,包括傻兒子他們,都跟小吳出去遊玩。
家裏看起來一片空蕩蕩。
南部的西江裏,有貨叩慕愤^,大草魚跟着水蛇,遊走在後面,倆貨大眼瞪小眼。
“船上有人身上有血煞之氣,還有怨氣,肯定是案例裏說的那種壞人,怎麼辦?”水蛇嘀嘀咕咕。
“反正不能淹死在水裏!”大草魚瞪着眼睛,直接堵死了最簡單的一條路。
“不這麼幹,我們說不定打不過啊,這些日子你也試了,有些人落水之後,那力氣可是相當的大。”
“反正不能淹死在水裏!咱們這片水域已經一年沒淹死過人了,你敢淹死他,我先弄死你!”大草魚瞪着眼睛,傻了吧唧地放狠話。
看大草魚這樣,水蛇也立刻認慫,放棄了這個想法,大草魚那是真敢。
“要不,找人借個電話?”
“對。”
倆妖在岸邊遊弋了一圈,最後去找了老龜藉手機。
另一邊,德城南部,新開的洗浴中心裏,還在幹搓澡的陳滔,被人從休息室裏叫來,給一個客人搓澡,一上手他就知道,這客人是北方人,而且是個走硬功路線的武者。
這洗浴中心開起來之後,陳滔覺得,自家徒弟是個阿飄,總得再收一個活人吧,天賦不用太強。
正好閒的難受,就又幹起了老本行,來這裏給人搓澡摸骨。
搓着澡,陳滔例行給推銷套餐,一邊搓澡一邊摸骨,一邊琢磨着眼前人的底細。
應該是練拳,傷了自身,身上的肌肉,發力方式,更擅長與人搏殺,頭髮耷拉下來的時候還好,此刻給對方先擦額頭,立刻察覺到此人眉宇間兇戾之氣難掩。
等到搓澡結束,陳滔心裏就明白,這人是來德城殺人的,而且應該還沒得手,正準備去。
陳滔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發出去個消息。
他在這邊住的挺舒心的,開個洗浴中心。雖然在這裏賺不到錢,賠的也不多,最近新加上了捏腳的業務之後,竟然還能不賺不賠,他非常滿意了。
要是有個可能是第四階段的陌生武者,跑德城殺人,他看出來了,還不說,溫言知道了,肯定不高興。
這閒事肯定得管一下。
德城北部的小區裏,有搬家公司的廂式貨車開了進去,就在別墅區前面。
進來之後,就見一道影子,貼着地面,順着花園的陰影,飛速靠近到溫言家裏。
陰影抵達溫言家院子,看着開着的門,微微一頓。
一路進入其中,似是早來過似的,順着路往地下室走。
到了地下室,看着地下室裏,竟然還有一個向下的通道,頓了頓便繼續向下走。
一路到了地下蜂巢,來到了火勇的牢房前,陰影裏緩緩站起來一個人影。
那人看着牢房的門,一臉懵逼。
牢房的門,壓根沒上鎖,只是虛掩着,他咬了咬牙,伸出手,輕輕一拉,門果然被打開了。
牢房內部,空空蕩蕩,來人左看右看,也沒看到監控,便一步進入其中。
隨着他進入其中,才見一縷火苗,無聲無息的燃起,火焰化作長鞭一般,纏繞到他的身上,束縛着他的身體。
火焰在他面前幻化,最終,火勇現身,一隻手捏着他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
“別……火勇大人,小人奉命,趁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前來救火勇大人離開!”
“誰讓你來的?”火勇眉頭緊皺,他非常不喜歡眼前這人身上的氣息,總讓他想起死角人,說着話,他的手裏便開始發力。
“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溫言呢?”
“溫言已經被引走,我只知道肯定會有人去阻攔溫言回來,說不定還能將他擊殺。”
“嗯?”火勇擰着眉頭,臉色更不好看了。
被捏起來的人,眼看火勇神態不好看,連忙繼續道。
“火勇大人放心,出手的人,是個快死的老頭。對方出手之後,必死無疑,剎那芳華,乃是武者壓箱底的搏命技,溫言肯定死定了。”
聽到這話,火勇手中發力,等到對方暈死過去之後,他纔將其扔到一邊,在這裏殺人太晦氣了。
他是溫言正面幹架幹贏了抓來的,要是能打贏溫言,他當然大大方方的出去。
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他已經有些習慣這裏了。
尤其是聽說刑天氏,都在附近定了下來。除了喜歡找人幹架之外,也沒繼續找事。
此刻看一個氣息讓他非常不舒服的傢伙,來着說這些事,他便覺得更加不舒服了。
要是被這種貨色救出去,以這種方法被救出去,還不如在這裏待着。
火勇看了看暈死的男人,直接關上了牢門。
他就在這等着。
十幾分鍾之後,德城北部的醫院外面。
已經有幾個人出現在這裏,有武者,還有職業者,但是沒阿飄,沒妖怪。
只有人,才能比較輕易地進入德城。
看到住院部的方向,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他們便各自進去了住院部的大樓。
老天師靠在病牀上,打着點滴,喫下點小饅頭,再服下一顆微縮版的壯骨丸。
一天多的時間,他的狀態恢復了不少,至少應該是死不了了。
恢復個幾個月,有可能恢復到正常情況。
忽然之間,病房的門,被無聲無息地打開。
老天師沒抬頭,在那勁風襲來的瞬間,他身形微微一動,讓開了要害。刀鋒順着他的脖頸前方最多三釐米的地方劃了過去,鋒芒甚至都有些刺痛他的皮膚。
一擊不成,來者一驚,只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頭子,怎麼躲過去的?
他目光轉過來的瞬間,就見老天師抬起頭,跟他對視在一起。
“噓,安靜。”
老天師輕聲唸叨了一聲,來者頓時瞳孔散開。
他身上的勁力未散,人卻已經老老實實地坐在了地上,靠在那裏一動不動。
整個人恍如傻了一樣,縮成一團,整個過程,還在刻意地保持着輕手輕腳,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第668章 先天本真,順勢而爲
不到十分鐘,病房的角落裏,就已經蹲了三個人。
兩個武者,還有一個沒練過武,也不是職業者的普通人。
倆武者混進來想要強殺,普通人還穿着白大褂,想要藉着換藥的功夫,給老天師換一瓶加了料的生理鹽水。
現在三人全部是眼神空洞,抱着腿,靠着牆,蹲在那裏一動不動。
老天師什麼也沒問,甚至也沒傳出去消息,只是讓這三人,安靜地蹲在那裏。
他的身體狀況,是真的很差,用醫院的檢查報告來說。不但有嚴重的骨質疏鬆,五臟六腑,都已經快要衰竭到報廢的階段。
若是一個器官衰竭到這種地步,除了器官移植,已經沒別的辦法。
五臟六腑都在衰竭,那住在臨終關懷科,的確是相當合適。
老天師掛着吊針,開了電視,聲音稍稍放大了兩格之後,便靠在病牀上,閉着眼睛聽着電視。
此次歸來,真正體驗過後,才明白他想現階段便走出分支,的確有些勉強。
若是此後要歸納總結,告知其他人要如何走這條路,那就不能像他這樣。
不然的話,最終結果必定會如同武者邁入第六階段一樣,九死一生。九個當場暴斃,剩下一個活着的,也基本是生活不能自理,全身癱瘓的結局,還不如死了痛快。
老天師正琢磨着呢,小護士進來換藥。
看到老天師睜開眼睛,小護士立刻道。
“張阿伯,感覺怎麼樣?今天有舒服點嗎?”
“恩,好多了。”
“好像是真的誒,你今天氣色好像是好了些。”
小護士手腳麻利地換個藥,心裏也沒太奇怪,能住進這裏的病人,有時候心態不一樣,感受就完全不一樣。
只是掛點能量,若是有極好的安慰劑效果,那大家都樂意。
在這裏工作了幾個月,也是見多了,今天心氣泄了,當天晚上就走的病人。
也見過無法喫喝,只能掛點葡萄糖,就以極差的身體情況,硬生生撐了半個月,撐到心願已了,才含笑而終的病人。
小護士明媚開朗,青春活力,跟着聊了幾句,老天師也樂樂呵呵的。
這個科室裏,來的基本都是必死的病人,能來都是做好了心裏準備。
從科室出現到現在,也都總結出來了不少經驗,這些病人並不喜歡看到這裏的醫護一臉嚴肅的樣子。
他們都知道自己要死了,來這裏只是爲了緩解臨終的痛苦而已,並不喜歡有人天天提醒他們要死了。
氣氛沒那麼沉悶嚴肅,他們反而覺得自己像是還活着,至少臨死之前還算是有尊嚴的活着。
再者,能進這裏的,基本不用擔心醫患關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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