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看老天師沒反對,就打開蓋子,倒出來一顆跟老鼠屎一樣大的小藥丸,送到老天師嘴裏。
“趕緊走吧。”
“行行行,您老現在手臂都抬不起來。到時候陰溝裏翻船了,可是會讓我族譜裏的記載,說服力大打折扣。”
溫言丟下一句話,悄悄離去。
回到家裏,溫言也沒閒着,他查看着黑盒給出來的信息。
一天時間,神州里的很多東西,都出現了變化。這個時候,他纔有了切身感受,老天師前面幾十年豎立的威懾力,到底有多強。
而威懾力這個東西,必然是伴隨着戰績出現的。
僅靠名聲,是絕對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
而且這個戰績,必須是排除掉雲海懸崖之外的戰績。
之前肯定是發生過很多不爲人所知的事情。
到了中午,溫言就接到了高斯的傳訊,說晚上要去參加婚宴,參加完婚宴,還要去喝一個入宅酒。
今天是吉日,天還沒亮,就有鞭炮聲,這種一般不是出喪,就是入宅。
這種日子也不可能是今天才定下,只能說是高斯之前喫席太多,一天趕兩場,也很正常。
應該不是有人特意安排,調走高斯。
而黑盒也已經調出了昨日開始,出現在德城或者附近的生面孔。共計三百三十四人,都是之前沒來過這裏的生面孔。
德城去年全面升級過的天網系統,這次就立了大功。
這些人裏,可以直接排除掉三百人,剩下的三十四人裏,目前已經確定的,是有十四個人,應該是武者。
還有十三個人,高度疑似職業者,且都是未備案的職業者。
最後七個人裏面,有六個是在烈陽部裏有記錄的職業者,還有一個,應該是妖。
這只是目前直接通過攝像頭查到的,至於還有沒有別的妖,不清楚。
若是異類沒有走大路,而是通過附近的山地靠近,那隻要對方不進城,攝像頭就很難查到。
還有一個問題是,醫院新址就在德城北部,一如既往的建立在剛開始開發的地段,也就是郊區。
只是黑盒來查,根本查不到這些人有什麼問題,全部都是沒有犯罪記錄,連批評教育的記錄都沒有。
來歷的話,至少記錄裏,都沒什麼問題,有些是旅遊,有些可能是來這邊定居。
最近半年,跑這邊定居,或者租個房,暫時住在這裏的職業者或者異類,每個月都有不少。
到了下午,溫言接到了風遙的電話。
“喂,溫言,你在南武郡不?”
“啥事?”
“這裏有個棘手的案子,這邊好幾個人,都解決不了,其他人都抽不開身,優先級已經提了兩次,你要是有空的話,來幫忙解決一下,卷宗發你了。”
溫言沒說太多,只是隨口應下,看了看卷宗,是有關阿飄,也有關水鬼的案子,在南武郡東。
之前派去的外勤,和前去支援的專家,低估了麻煩程度,都受了傷,現在都在曬太陽補陽氣,驅陰氣。
那倆阿飄,昨天晚上飲了道士血,實力暴漲,現在起碼也得專業對口的授籙道士才能解決。
要麼,就只剩下大動干戈,直接斷了那條支流小河這一條路。
這個時節,沒有絕對的必要,不可能這般毀了農耕灌溉的需求。
從優先級到其他的事情,都沒什麼問題。
溫言想了想,看了看天色,直接借道冥途,先過去看一看。
到了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溫言解決了問題,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擋在了他面前。
那老頭臉上已經有很多老年斑,腰身微微佝僂,眼神卻很凌厲。
老頭看到溫言,一板一眼地行了一個武者禮。
“溫言,我大限已至。”
有人告訴我,想要找到武道第六階段的答案,就來找你。
哪怕你已經轉職修真者,不再是單純的武者,你在武道上的理解,也已經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請賜教。”
老頭行了一禮之後,那已經衰敗的氣血,就像是驟然之間重新燃燒了起來。
老者微微佝僂的腰身,重新挺直,花白的頭髮,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黑。
佈滿老年斑的老臉,都在飛速的恢復到年輕時的狀態。
“我一生練武,最終止步在第五階段之上,第六階段之下。如今馬上就要死了,若是能看到個答案,死也瞑目了。”
老者一跺腳,腳下的磚石,咔嚓一聲,便被跺成了齏粉。
溫言面色一沉,來了。
老天師這樣子打窩釣魚,竟然還真有人信,還真有人敢上?!
他也沒想到,第一個釣上來的魚,竟然是先來針對他。
這老者見面就開大,上來就剎那芳華,明顯是不打算活着了。可是那眼神,卻的確不像是爲了來殺他。
老者開了剎那芳華之後,速度極快,溫言思緒閃過的瞬間,對方便連續三大步,出現在他面前。
三步之下,一步一步蓄力,待到了跟前,身形便如長鞭揮舞,伴隨着咔嚓嚓的一陣響,拳頭裹挾着砰砰的炮音,直接轟出。
溫言不閃不避,直接架起雙臂,硬扛了這麼一擊。
他身形保持一個姿勢不動,人卻硬生生地向後滑出去了三四米遠的距離。
抬起頭,溫言身上便有絲絲白氣蒸騰而起,身後地面,恍如突遭重擊,地磚砰砰砰地炸開。
“不愧是武者壓箱底的搏命招數,以我此刻的肉身狀態,不爆發力量的話,想要硬扛,竟然都有些喫力。”
對面的老者,看着溫言身上絲絲白氣蒸騰。轉瞬之間,那白氣的頂端,便有一絲火苗浮動,忽的一聲,溫言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那面容沒什麼變化,因爲他此刻的狀態,就是此生最強的時刻,不需要再恢復青春了。
可那老者,還是一眼看出來,溫言也施展了剎那芳華。
他面色驟然一變。
“你何必如此,我不想害你……”
但話音未落,他立刻反應了過來。
“不對,你已經可以施展剎那芳華,而不死了!?”
你果然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好好好,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這下縱然是死,也能瞑目了。”
老者大笑一聲,身上的力量爆發變得更強,以硬碰硬的方式,跟溫言交戰在一起。
砰砰砰的一連串爆鳴聲,頻率越來越高,逐漸像是誰家在放爆竹,噼裏啪啦一片。
短短幾分鐘,溫言驟然後退,站在了那裏。
那老者站在原地,面容也已經開始重新變老,他沒繼續動手,而是行了一禮。
“溫言,抱歉。”
我知道,我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但是我要死了,死之前,忽然得到這個消息。
我若是不看一眼,我死不瞑目,我不甘心。
告訴我消息的人,沒留下姓名。
但是他權限不低,應該還跟三山五嶽某一家有關係。”
說完這些話,老者的面容,便已經恢復到最初的樣子。
他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徹底死去。
第667章 繼任者,刺殺
溫言看着老者屍體,長嘆一聲,在隨身包裏摸了摸,本來是準備點香的。但看到有包煙,就抽出來三支,給老者點了之後,插在其身前。
他不認識這老者,但是之前就聽說過很多類似這個老者的武者。
武道之路,第六階段都還在開闢之中,諸多第五階段的武者,死在這條路上的人,比戰死的都要多。
易地而處,若是他是對方,壽數將盡之際,聽到這種事情,他要是不來看一眼,確認一下,的確是死不瞑目。
若是別人,很難相信,但若是他溫言,對方起碼就先信一半。
老者最後一句話,沒點名道姓,估計是還有後輩活着,不想把人得罪死。
但憑白來找溫言,又不想讓溫言記仇的話,肯定也得給出信息,那信息其實已經給說得清楚了。
能讓老者相信,就不可能匿名,這個人必須要有足夠的身份,信源必須可靠,還要其自身人品可以保證,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其次,能在溫言面前說權限不低的人不少,三山五嶽的人其實也不少。
但同時滿足權限不低,和歸屬爲三山五嶽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是有名有姓。
就比如扶余山,除了溫言之外,就只有倆人滿足這個條件。
秦坤和四師叔祖。
就算是太師叔祖,其實都不滿足權限不低這條,太師叔祖基本不參與烈陽部的任務,地位高歸地位高,但真正的權限,肯定還沒溫言高。
而全部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其實跟直接報了天師府名號沒什麼區別了。
溫言嘆氣,還真沒想到,老天師剛出事,最先蹦躂的,竟然是天師府的人。
仔細想想,其實也沒有太意外。
老天師在的時候,連身爲張家嫡系的張啓輝,都只敢在外面搞道兵,也不敢說自己是張家人。
其他人自然是該低調都低調,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若是老天師不在,當代天師之名,何等誘惑。
天師府的至高榮耀,在靈氣復甦的時代,名、利權、財、力等等。無論想要哪一個,這個名頭都可以滿足。
更何況,天師府根本沒提前定下下一任天師。
這要是有希望的人,互相之間來爭,倒也說得過去。
可找個人,來阻攔他,對方必定是知道一些隱祕,知道老天師還沒死,卻已經瀕死……
這性質就完全太一樣了。
想到這,溫言悚然一驚。
壞了,老天師這不只是爲了釣到魚了殺掉,也是在給天師府選下一任天師。
若是靈氣復甦之前,天師府要選下一任天師,自然是正常走程序,選德才兼備之人。若是纔能有差別,那也必須是有德之人,能守住祖宗基業和傳承即可。
可現在什麼是時代?
說不進則退,都是好聽的。
繼任者要遇到的突發情況,困難情況,可能就不是幾十年遇到一次,甚至可能幾十年都不出現。
現在的繼任者,可能每年都要遇到突發情況,艱難與危機。
到了那個時候,一次危機渡不過去,那後果最次可能都是天師府遭受重創,再嚴重點,便是天師府周圍的大好河山,都要出現大危機。
而所有有希望繼任的人,此前再怎麼歷練,其實都可以算是被護在羽翼之下。
最簡單的情況,某個妖怪犯事,天師府在烈陽部掛職的人,直接去上門緝拿。
那對面的異類就有很大可能,直接將妖綁了送出來。
最次也是裝糊塗打太極,反正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直接將人截殺了。
這些異類敢罵烈陽部的外勤鷹犬,咋沒聽過有異類罵天師府鷹犬,也沒見敢罵老天師的。
但若是老天師隕落,後輩差距過大,遇到很多事情的時候,態度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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