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8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

  “我看過你的資料,上車聊。”

  上了車,關上門,風遙便拿出一個六七釐米厚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一個文件。

  “你想要知道的資料,都在這裏,不能複製,不能打印,不能拍照,只能你現場看。”

  “多謝了。”

  溫言靜心看資料,上面記錄的很詳細。

  去年的時候,圩州的烈陽部值守人員,借部裏的奇物巡查時,意外發現了異常,圩州下轄的德城有領域出現的徵兆。

  經過烈陽部的外勤人員第一時間驗證,確定是一個會在出現的時候,融合現實環境的三類領域。

  地點是德城第一醫院的住院部大樓。在領域出現的那一刻,住院部大樓在外面還能看到。但外面的人沒法進入,裏面的人也出不來。日出的那一刻,領域會消失,住院部大樓會恢復正常的樣子,到了第二天晚上十點半,領域又會出現。

  當時這個領域出現了三天,但住院部裏,醫護人員、病人病人家屬,加起來好幾百號人,所有在那三天去世的人裏,只有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疑似靈魂潰散。

  按照相關專業人士的經驗,那個病人遭受痛楚折磨幾個月了,本就在彌留之際,意識不清楚,數日未曾進食。這種情況,本就靈魂孱弱,已經有部分潰散了,若是逝世,八成會立時靈魂潰散。

  其他在這三天去世的病人,烈陽部也都沒有直接忽略,每一個都有詳細記錄。

  甚至之後三個月內,在住院部大樓裏去世的病人,也都有詳細記錄,每一次都有烈陽部的人及時檢查。

  並沒有什麼異常,按照烈陽部的劃分,按照危險程度、需要重視的程度、需要投入資源的力度,住院部領域被劃分爲二級。

  之所以能是二級,還是因爲一次能牽扯到幾百個病人。

  若是直接封了住院部大樓,沒有合適的,不會引起恐慌的理由,德城其他醫院,也很難無縫接手那幾百張牀位。

  溫言看到這,若有所思,難怪前面幾個月就聽說德城第一醫院要搬遷了,新醫院的幾座大樓,都已經蓋好。

  官面上的說法是德城人口越來越多,在老區的第一醫院,已經幾十年了,無法承載現在的需求。

  而私下裏,溫言聽其他人說,大都是最大的醫院搬到新區,肯定是爲了讓居民跟着過去,後面其他單位肯定也要跟着到新區。

  要說這些理由吧,都有一定程度的佔比,佔比最大的理由,恐怕還是因爲住院部大樓的領域。

  繼續向下看,找到了王欣的名字,她是那三天裏,唯一一個去世的醫院工作人員。記錄上的調查結果,是因爲設備故障,出了意外事故,將她砸中了,然後設備還起火了。雖然火焰當時就被撲滅,沒有讓火勢蔓延,可她卻不幸逝世。

  設備故障,也被詳細檢查,確認了不是人爲,的確是意外。

  但這條記錄,現在被標註了存疑。

  而再看烈陽部對領域的推測和記錄。

  這個領域一次能囊括這麼多人,但是基本沒人察覺到異樣,也都沒受到傷害,基本確定,領域規則是與住院部裏所有人的正常軌跡重合。即使不是完全重合,也是趨近於完全重合。

  晚上十點半出現,正好是熄燈時間,正常熄燈睡覺,一覺睡到天明,什麼都不會感覺到。

  今天早上帶走的那具屍體,也由烈陽部的專家檢查過了,是靈魂消失了。

  而且,那個人昨天晚上偷偷出去按摩了,到了天快亮纔回來。

  還有監控視頻顯示這個人回到了醫院,進入了本應該進不去的住院部大樓。

  按照烈陽部之前的推測,這個人明顯跟住院部其他病人的軌跡不一樣,他違反了領域的規則。

  再結合溫言給的信息裏出現了“巡察”,這個巡察應該就是這個領域的主導者,而巡察帶走了破壞規則的人。

第11章 一年

  眼看溫言似乎看完了相關案件的資料,風遙緩緩開口。

  “按照我們的經驗,覆蓋人數卸啵:s低的低級領域,大多數時候,都有這麼個特點。

  領域的規則越是契合人們正常時應該遵守的規則,破壞規則時的代價也就越高。

  住院部大樓就是一個典型,這裏的病人,值夜的醫護,都可以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平安度過領域覆蓋的時間。

  既然有所謂巡察,那大概率是有領域主導者來執行,某種程度上,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是……”風遙點了點頭,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都陰沉了下來,他沉默了一下:“因爲沒有主導者來執行的領域,其實更加危險,烈陽部曾經有一個主力大隊,在一個沒有主導者的領域裏,全軍覆沒。”

  風遙收起了筆記本電腦,看向溫言。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才進入德城殯儀館幾天,以前也沒有記錄,你接觸過這種事情,你也沒有對應的經驗。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摻和這件事,我個人其實很不喜歡這樣,這會增加不可控的變數,有可能增加無謂的傷亡。

  但新來的部長,親自發話,你又進入過那個領域,後續可能會更容易獲得線索,又是德城殯儀館的人。”

  我只能配合。

  我想要解決這件事,一切以這個爲前提,希望你也能好好配合。

  若是我覺得你無法配合,會拖後腿,我也會將你踢出去,得罪新部長,我也無所謂。”

  風遙說的很認真,說完,便伸出一隻手到溫言面前。

  “一切以解決這件事爲前提是麼?”

  “是,要是你的貢獻大,我就無條件的配合你,一切爲解決這件事爲目標。”風遙說的很認真。

  溫言點了點頭,跟他握了握手。

  他倒是挺喜歡有什麼話說在前面,有不滿也說在前面,省的憋着,後面幹正事的時候鬧情緒。

  而且,敢這麼直白當面說出來的,應該也不是那種有不滿就暗地裏坑你的人。

  “不是我想參與,而是我不得不來,我剛纔差點被一片落葉砸死,一個所謂的意外。”

  ……

  風遙開着車,帶着溫言,一路來到第一醫院。

  然後,他給他自己,辦了住院,而且掛的推拿科……

  而且風遙這個掛了推拿科的人,住在溫言隔壁的病牀上,理由非常正當,推拿科病牀少,沒病牀了,而他只需要白天治療,晚上睡哪都一樣。

  然後,溫言才知道,原來可以這麼幹,十次推拿一個療程,辦個住院,就能報銷了。

  而且,還真的在規則範圍內。

  問了下風遙,烈陽部外勤成員的醫保,是百分之百報銷。

  溫言頓時明白,這傢伙如此熟練,肯定沒少這麼幹。

  進了病房,風遙便帶着耳機,抱着筆記本,不斷的跟後勤支持的人聯繫。除了他倆之外,後面應該還有其他成員在其他科室。

  還有人以維護監控的名義,在添加各種東西,而且,所有程序都毫無問題。

  風遙整理更新資料,全部弄完之後,看向溫言。

  “我這裏有新整理出來的資料,做了新的推測。若是你白天遭到的意外不是意外,那肯定是你觸犯了什麼規則。”

  “白天也不準出去?”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的都不能排除,不過更可能的是昨天晚上。”

  溫言皺眉思索,一時半刻還真沒想到,總不至於是在護士站喫點東西也違反什麼規則吧?

  想到這,他忽然想到,那是不是當時他敲工作臺時,發出的聲音太大?

  這個暫時無法驗證了,按照風遙手裏最新的資料,他一次沒死,大概率不會因爲同一件事遭受兩次打擊。

  到了天黑的時候,風遙跟溫言喫完病號餐。

  “今天主要是收集信息,我們不能冒險,也不能弄出大的動靜。因爲這裏還有其他病人,如果沒法找到解決辦法,就暫時等着,穩妥爲主。”

  “等醫院搬遷?再拆了這棟樓?”溫言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

  “到了那一天,若是還解決不了,炸了這棟樓,也不是不行。”

  “……”

  溫言無語了。

  入夜,外面的聲音漸漸熄去,到了十點半,走廊的大燈熄滅,只剩下夜燈,房間內的燈也忽然熄滅。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溫言心中升起,明明周圍沒什麼變化,他卻感覺到換了個環境,一種壓抑的死寂感湧上心頭。

  他向着右邊病牀望去,剛纔還抱着筆記本,跟他說話的風遙,已經躺下,呼呼大睡了起來。黑暗之中,透過窗外的朦朧月光,隱約能看到,最裏面那張病牀上,剛纔還沒有人呢,現在忽然就多了一個人,在那裏呼呼大睡。

  溫言默不作聲,拿出手機,對着那人拍了一張照片。

  他走到風遙身旁,輕輕拍了拍風遙的臉,風遙毫無反應,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他明顯是度過了快速眼動期,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了。

  溫言也不意外,白天風遙已經給他說過了,去年來探查情報的人,也是如此。

  今天風遙還帶了別的東西護身,又服用了烈陽部的藥物,沒想到,還是一秒入睡。

  按照他們的推測,所有病人,在進入領域之後,都會這樣。

  牽扯到這裏好幾百號病人,他們也不敢做太冒險的舉動,只能走正常程序辦理住院,以病人的身份進入這裏。

  不以病人的身份進入,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一切還是穩妥點,先蒐集情報。

  若是沒法快點解決,那還是寧願根據現有的規劃,順勢搬遷第一醫院,後面再放開手腳。

  溫言能加入進來的最重要的理由,便是他可以在熄燈之後。在保持病人身份的同時,還能出門晃悠,這是非常正當的理由。

  溫言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向外面悄悄看了看,外面已經是死寂一片。

  之前還能聽到的哼唧聲,呼嚕聲,廁所裏的沖水聲,盡數消失不見,只有似有似無的嗡嗡聲在持續。

  他走出了病房,輕步走向了護士站,順便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了看其他病房,裏面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有些病牀上躺着的人。但數量比熄燈之前要少得多,證明不是所有病人都會被拉入領域裏。

  他一步步走到護士站,尚未走到,便看到坐在工作臺後面的蛀牙小護士。只不過她的氣色不是很好,一臉死人相,右臉不但焦黑碳化,右邊的腦殼都有些微微凹陷了進去。

  王欣也看到了溫言,她有些喫驚,連忙站起身,伸長着脖子向着科室入口的方向望去,透過玻璃,沒看到外面有霧氣浮現,她才長出一口氣。

  “晚上好。”溫言面帶微笑,揮了揮手。

  “你怎麼又出來了,熄燈之後,不要出來,趕緊睡覺去。”

  “你今天的氣色很差,沒化妝麼?”溫言趴在工作臺上,隨口問了句。

  “你小聲點,趕緊回去,巡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要是被發現,我們都慘了。”王欣壓低了聲音,有些焦急。

  “我在德城殯儀館工作,今天見到你爸媽去看你了。”

  “啊……”王欣微微一怔,這才明白過來,溫言知道她身份了,她猶猶豫豫了半晌,才問了句:“他們二老還好麼?”

  “他們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喫的綠豆餅,還買了小麪包和柑橘,他們很想你。”

  王欣沉默了,表情有些複雜,有悲傷有無奈也有痛苦。

  “你快回去吧,巡察來了,你會有危險的,她昨天已經帶走一個人了。”

  “我有些事想問問你,有關這裏的情況,你知道多少?可以把能說的告訴我。”

  “主任會來查房,被當場抓到,晚上跑出去的病人,一定會被帶走,不遵守醫院的規章制度,也會被帶走。要是被主任發現你熄燈了還出來跑,你也會有危險。”

  溫言點了點頭,倒是跟烈陽部的人根據現有信息推測出來的情況差不多。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我值大夜的時候趴桌子上眯了會,被主任發現了,便被帶到了這裏。”

  “果然不是出意外。”

  “是出意外,但是,是因爲大夜的時候眯了會,被抓到了,纔出的意外。然後我就被帶到了這裏,一直上大夜,一年了。”

  溫言點了點頭,跟他想的一樣。

  烈陽部之前的調查,可是非常確定是純粹的意外。

  現在可以非常確定,這裏的規則,在領域消失的時候,還能影響到外面的某個違反過規則的人。

  但跟着,他就捕捉到另外一個關鍵點。

  “一年了?你這一年天天都在這裏麼?”

  “恩,天天都在這裏值夜班。”

  “除了昨天晚上,上一次有人被帶走,是什麼時候?”溫言立刻想到了這個關鍵點。

  “別的科室我不知道,這裏上次有人被帶走,是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