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660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最南方,西江河裏,正在看劇的桂龍王忽然抬起頭,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低沉的聲浪,以聲音在空氣之中數倍的速度,從支流匯入西江,沿着水流傳播開來。

  大意就是“誰鬧事,送誰上祭雨臺”。

  雖然桂龍王說這話有點怪怪的,可西江流域下游,那一丁點波動剛抬頭,就悄悄消失不見了。

  東北方向,老林子裏,已經快打出狗腦了,羣妖之間的戰爭,爆發的很是激烈。

  西北的西域郡,風沙剛吹起來,就顯得有些後繼無力,沙漠的邊緣,沙漠與綠地,涇渭分明。

  南海郡的海面上,開着大船的阿飄,在船艙裏呼喊着。

  “快,繼續給肉,大麗花,加速,撞死前面那個叉燒,回頭給你加餐,再向星君替伱邀功!”

  海中一頭身上傷痕累累的巨獸,正在飛速逃竄,一羣阿飄駕馭着幾艘沉船緊追不捨,更遠的地方,兩艘軍艦也在緊追不捨,艦長看着屏幕上顯示的畫面,一臉的無語。

  旁邊站着的軍官,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些阿飄怎麼這麼不講道義,就他們要立功是吧!好不容易發現一頭活的,還敢主動襲擊船隻,他們大白天的,怎麼反應還這麼快?”

  “注意言辭,勇於爭先不是錯。”艦長批評了一句,但他比下面的人還無語。

  因爲那些阿飄,剛纔用一艘沉船,擋了一發魚雷。

  雖然看起來像是無意的,可這事沒法說,總不能捱了炸還有錯吧,他們回頭肯定得寫報告了。

  這報告也沒法寫,咋說啊,說人家一艘沉船,蛇皮走位,主動替海中巨獸捱了一發魚雷,之後非但沒沉船,跑得還比他們的軍艦還要快一分……

  這報告誰敢簽字?

  各地都在今天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問題,問題大不大另說。但各方面的精力肯定是被牽制了,總不能不管,不管了那就是大問題。

  而另一邊,原本早就提前處理過,確保今天青城山附近不會有雨。

  可隨着巨樹領域破碎,巨樹直接被擠到了現世,長袍男開始出現在現世,在現世完成最後的登天封神時。

  天氣便說變就變,不止是天府郡這片地方,周遭各郡,雲氣都在匯聚,有些地方已經因爲太過激烈的咿D,開始下起了雨。

  轟隆一聲悶響,天府郡也開始下雨。

  長袍男昂首仰望着天空,他清楚的知道,天庭諸聖是什麼樣子,不會有人來攔着他的,他本就是雨師,如今也只是更進一步而已。

  他的下方,沖天而起的溫言,被灰布帶着,飛躍樹冠,又飛起了足足二十多米高。可這個距離,也依然只能看到長袍男的背影,根本追不上去。

  灰布化作一道標槍,沖天而去,先去抓住長袍男。

  天空中的暴雨,化作滂沱,如同天漏了一般,沖刷而下,灰布難以爲繼。

  好不容易化作標槍,旋轉着衝過去了,灰布卻從長袍男的身體上穿過,如同穿過了一個水人,根本抓不住。

  它只能盡全力拉着溫言再繼續往上升了一段。

  眼看只剩下十來米距離的時候,溫言的身形,漸漸減速,已經要開始下墜了,長袍男都沒回頭再看一眼。

  下一刻,就見溫言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他一次閃爍,便憑空向前了五米距離,灰布借勢往上衝的瞬間,溫言就繼續一次閃現。

  連續三次閃現,溫言的身形出現在長袍男頭頂,手中高舉着純鈞鐧,也已經被加持了一次暴烈大日,化作一輪刺目的太陽。

  熾熱的光華,在高空中綻放,一瞬間便強行蒸發了周圍的滂沱大雨。

  “就你這種一直靠着坑蒙拐騙,到處借了不還的貨色,也想登天!”

  忽的一聲,大日墜落,重重的砸向了長袍男的頭頂。

  那一瞬間,長袍男看到了,看到了這輪大日之後。光輝之中,天庭的虛影,看到了天門大開。

  一位位天庭諸神,正在順着祥雲,落向青城山的方向。

  而此刻,其中多位神祇,都停下了腳步,望向這個方向。

  那一瞬間,墜落的大日之中,便彷彿多了諸多神祇的力量。

  的確,他二次封神,再怎麼鑽空子,有借無還,本質上,的確是符合規則。

  也同樣正因爲是此時此刻,讓他鑽到了空子,不需要直接飛昇入天庭,化作那毫無自我的神祇。

  但是,青城山上諸位主持法會的道長,迎神賜福,那一樣是合情合理的。

  溫言身爲此次羅天大醮裏有正式名額,且代表了扶余山,還有天授寶籙的人,被諸位道長順手請自家先賢,或者供奉的大佬。在溫言辦正事的時候,給個賜福,施加了天庭的力量,一樣是完全合情合理。

  長袍男自恃已經褪去了曾經的印記,已經幾乎完成了二次封神,一般力量都已經對他無用了。

  此刻發現這點之後,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他在登天梯,根本不能躲。

  熾烈的大日,在半空中綻放,晦暗的雲層徽痔炜罩校请厡又戮歪輳酚幸惠喰碌奶枙N起。

  長袍男伸出雙臂,無視了灰布,灰布穿過他的身體,彷彿穿過了幻影。

  可是那輪大日落下,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怒吼一聲,伴隨着天漏了似的大雨,舉着雙臂,強行頂着這輪大日,腳步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便察覺到封神的進度開始倒退。

  溫言雙手握着大日,身上燃燒的火焰,開始指數級攀升,戰意沸騰之下,心火的契合度,直線拔高,力量越來越強。

  手中握着的大日,從兩米直徑,開始不斷的膨脹。

  熾烈的光輝,化作無差別擴散的陽氣,向着四面八方擴散。

  長袍男舉着雙手,面色愈發猙獰,身軀都要開始化作激烈翻滾的水流。

  然後,他沒頂住,又退後了一步。

  這一步退的,便等同於削弱了他之前走三步的進度,再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萬劫不復。

  他咬着牙,胸口亮起了一道光輝,那到光輝沖天而去,沒入到雲層裏。

第464章 二百萬年的雨,神州歷史

  自當初立天庭,便定下了最核心的規則,飛昇者,無私心,與天一般無二,唯一能利用的。僅僅是在這道規則之下,立下的其他規則。

  授籙者選擇了一條路,完成授籙,便可以借用這條路上曾經飛昇者的神通,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延續,神通的延續,也是理念的延續。飛昇的先賢,再怎麼擁有本能,也是基於不違反大規則的前提。

  所以,當初太乙觀飛昇的先賢,坐看太乙觀覆滅,根本沒有幫一下的意思。

  若是有自我意識,人家說不定早就先出手,打死這不肖子孫,省的還得讓外人出手。

  立下天庭的年代,人也只是受限於當時的生產力,又不是腦子不好,怎麼可能不知道事隨時移的道理。

  初創的天庭,必然是有許多bug,有許多空子可以鑽。

  無天劫,那就只能人來補上,人是唯一能隨着時間推移,不斷變化,甚至就是變化的主體。

  這就是人劫。

  是限定劇烈大變化的主體。

  長袍男想要鑽空子,既要又要,沒違反天庭的規則。但他也是把現世的活人全當死人了,以爲提前佈置好了一切,到了最後一步開始,就沒人能阻攔他了。

  他以爲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重境界,現世的力量強弱,都碰不到他。

  那他是真小看了那些道長了,要不是他鑽到地下,又借了水脈,不知道藏在哪裏,再加上時間緊迫,諸位道長又有大事要忙,還有蔡黑子暗戳戳的搞事情……

  沒這麼多前提,這事最後去洗地都輪不到溫言衝鋒陷陣。

  長袍男怎麼都沒想到,溫言被那些道長藉着羅天大醮,直接借諸聖之力之後,能攔住他的路。

  他退無可退,這次不成,又跳到了明面上,不成功,就要面對後續永無休止的麻煩。

  哦,應該不會有太久麻煩,應該很快就會死,被打回到最初的狀態。

  但這一次死了,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從故夢之中走出,連續數次蛻變。

  長袍男自己也知道這點,他走到今日,有很大的邭獬煞郑豢赡苎}製一遍了。

  在退後了兩步,再退一步便會徹底失敗的時候,他胸中一道流光飛出,沒入天穹。

  那一瞬間,天空中落下的雨,便驟然徽终麄�世界。

  長袍男伸出雙臂,強行頂着頭頂落下的大日,無數雨水落下,整個世界,都彷彿在此刻模糊了起來,能看到的只有無盡的雨。

  便是溫言落下的那輪已經變大到四五米直徑的大日,其光輝都開始被無盡的暴雨隔絕。

  周遭的一切,都彷彿發生了變化,古老蠻荒,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雨水覆蓋,天地之間看起來平坦一片,沒有了起伏。

  雨水淹沒了一切,所有的植被看起來都非常的陌生,雨中蘊含的生機,被壓低到了極限,只剩下了毀滅。

  溫言看到這種變化的瞬間,就感覺這像是……一場下了二百萬年的雨。

  他不懂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只感覺到了壓抑和死寂,一切都彷彿被這場雨湮滅掉。

  “逆境已被激發。”

  “意志、韌性等獲得加持,當前加持幅度38%……42%……50%……”

  溫言一瞬間就感覺到,意識變得愈發清晰,感知變得強烈。同時,構建起意志的多方面因素,都開始了大幅度加強。

  而韌性加強,他以前以爲是純粹的防禦,類似加護甲。比如此刻,他的皮膜、骨骼、血肉內臟、所有器官,都得到了大幅度加強。

  除了這些之外,此刻各種相關抗性,也都有了明顯的增強。

  落入這片整個世界都是雨的世界裏,他就像是那一點微弱的光,怎麼都熄滅不了。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長袍男要幹什麼。

  靠着純粹的力量,長袍男已經頂不住了,無法化去這些力量,他能做的就是化去溫言。

  長袍男用了全力,要將他的一切都抹去。殺不掉用槍的人,但是將用槍的人化成一張白紙,一個白癡,槍和人自然都不是威脅了。

  溫言能感覺到,他在被這個全部是雨的世界吞沒,暴雨沖刷之下,試圖帶走他身上的東西,帶走他的記憶,帶走他的感情。

  溫言拿出手機,試圖去看那張圖的時候,他忘了要做什麼。

  哪怕那張圖就在手機裏存着,但他此刻已經不記得了。

  孤寂的世界裏,只有一輪大日在閃耀,溫言身後那些尋常道士都看不到的天門,已經被暴雨遮掩,隔絕在外。

  世間的一切,都彷彿跟溫言斷開了聯繫。

  現世裏,很多人,都開始忘記有溫言這個人的存在。

  從最邊緣的地方開始,他們忘記了溫言,一所小學的學校紙質檔案裏,溫言的記錄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這場綿延二百萬年的暴雨,不只是要衝刷掉溫言腦海中的記憶,也是要衝刷掉現世裏溫言的痕跡,無差別的大範圍抹殺。

  然而,當這個抹殺範圍覆蓋開的時候。

  青城的高大法壇上供奉的諸多牌位之下,被印上的溫言的名字,開始被觸發。

  給了溫言賜福,讓溫言此刻的力量,帶上了天庭諸聖特性的那些神祇,一起將目光望向了溫言所在的地方。

  這是觸發規則了。

  一道道金光,刺入這片全部都是雨的世界,昏暗死寂的世界,肉眼可見的金光化作一道道光柱,刺破了天穹,落到了溫言身上。

  溫言的身形模模糊糊,卻像是被內部的力量強行拉着,根本無法消散,身上燃燒的火焰,搖曳的幅度變慢了很多,可是每一次搖曳,都蘊含着遠超往日的力量。

  他抬起頭的時候,雙目裏燃燒的火焰,都像是變成了真正的大日,數十億年,也不會有一刻停歇。

  四代烈陽,那位好孩子,送給溫言的饋贈,沒有一絲戾氣,純粹的防護。

  此刻被激發之後,便死死的拉住溫言,讓溫言硬抗了這片世界,都能維持着自身。

  他的意志、韌性,還有構建出他意志的記憶、意識等等,被直接拉滿到了64%的最大加持幅度,相關韌性也被拉到了最大的64%的加持幅度。

  那燃燒的大日,哪怕再微弱,也絕對不是雨水可以澆滅的。

  而同一時間,關中郡,朱王爺跪在老朱的牌位前,點了三炷香,靜靜地跪在那裏。

  老朱的牌位上,一股厚重的史詩感開始浮現,關中郡下着的雨,瞬息之間便停了下來。

  另一邊,溫言剛抬起手,就見天空中一聲呼嚎。

  漫天大雨之中,無數的人影浮現,喊殺聲震天響,彷彿壓下了這暴雨的背景音。

  而後便是無數的虛影飛速的閃過。

  有人站在岸邊,望向奔騰的大河,喊出堵不如疏。

  天有大鳥飛馳,高喝天命玄鳥,降而生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