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要麼是武道雙修,卻完全不適合水戰。要麼是要主持法會,再要麼,年紀也不小了,就算給加持個免於溺亡,下了水,能發揮出的實力也只有十之一二。
而他,就是最合適的那個。
溫言拿着電話,略有些遺憾,明天就是一號了。不然的話,他都想讓拓跋武神過來。
重新梳理了一下現有的情報,溫言覺得準備可能還有點不足,他又趁夜回家了一趟,多帶了點裝備。
第二天天色未亮,溫言便已經下了八角井。
在青蛇的指引下,他落入井底之後,還在持續下墜,最終落到了青蛇被鎮壓的水域。
八條當地的地下水脈,從八個方向,從高到低,依次排開,以水脈將其鎮壓在這裏,生生不息,束縛斷開之後,就又會立刻恢復。
力量雖然遠不如水君那裏的束縛,可巧妙卻比水君那邊的束縛巧妙得多。
看到溫言,青蛇腦袋一轉,便從束縛着腦袋的那條水脈裏鑽了出來,露出了青裏泛着一絲墨色的本色。
“他昨天晚上離開了一次,又來了,已經深入了水脈,我也感受不到他在哪,只知道是這個方向。”
青蛇指了指其中一條水脈的方向。
“好,我已經與清虛子道長說過了,他說,你想什麼時候上青城祭拜都可以,他沒資格阻攔你。”
“多謝。”
天色開始大亮,山上諸多法壇,都有人主持,道樂團已經開始了奏樂。
羅天大醮,最主要的職責,其實是祈福納祥,降魔一直都是邊角位置。
這次在青城舉行,第一天的迎神,祈福,就是青城的人來主持。
開始之前,清虛子正在跟扶余山的太師叔祖打電話。
“我這可是爲了溫言好,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我當然尊重你們的意見。
溫言自己啊,這孩子太年輕,不懂這麼多,他以爲這是改投山門,肯定不樂意。
再說了,道號、名號什麼的,又不是隻能取一個。
只是有名有姓,有尊號,有生辰八字,這才能確保不會出錯而已。”
“臭不要臉的玩意!”電話裏傳出了太師叔祖的怒喝。
“行吧,不要就不要了……”
“寫吧。”太師叔祖咬牙應了下來,然後又補了一句:“臭牛鼻子,等到法事結束,你最好就趕緊跑。”
清虛子樂呵呵地掛了電話。
然後,他來到桌前,平心靜氣,三分鐘之後,他才睜開眼睛,執筆在一張略顯老舊的符紙上寫上了“溫言”二字。
而後在後面寫上了“青城,不語”。
意思是這是青城的不語道人。
然後再寫上溫言的生辰八字,寫完之後,在符頭畫龍點睛,在將其折成八角的形狀。
而後,他拿着八角黃符,來到了已經擺放好的一堆牌位面前,拜了三拜之後,將八角黃符放在最中心那座牌位之下壓着。
當東方第一縷朝陽,照射過來,照亮那些牌位的時候,清虛子站在大壇中心,口誦真言。
“弟子清虛子,敬請太乙無上救苦天尊……敬請諸神庇佑,護我神州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八方納祥……”
清虛子一口氣吟誦了十分鐘,十分鐘之後,纔在最後補了一句。
“敬請諸神,護佑我青城不語道人,逢凶化吉,護我神州。”
而其他地方,降魔壇是殺氣最重的茅山掌教親自主持。
他伸出手掌,放在供桌上,只見電花閃爍,桌子上便多出來兩個焦黑的大字。
溫言。
然後他纔將真武大帝的牌位擺上去,開始了迎神。
山上開始逐漸有遊客出現,這種爲國家祈福,爲萬民納祥的大活動,自然不可能拒絕萬民。
山中氣韻開始變化,尋常人是看不到什麼的,便是尋常道士,能感受到的,也只是清氣下降,滌盪陰濁,正氣開始上升。
而扶余山,蔡黑子預支了黃昏的時間,到現在還沒繼續沉睡,他拿着電話,不斷的說着話,兩隻手也在面前的筆記本鍵盤上,不知疲倦的飛速敲動。
十分鐘之後,他才鬆了口氣,停了下來。
太師叔祖在旁邊坐着,看到蔡黑子停下了動作,纔開口發問。
“如何?”
“一切準備就緒了,諸位道長心懷大義,也都願意配合。”
“我們溫言呢?”
“溫言向來是敢爲人先,勇猛過人,自然是早就出門了。”
太師叔祖略有些擔憂,最後看着蔡黑子。
“你這計劃總是瞞着人的臭毛病,就不能改改?每次都是明明是好事,卻總想讓人抽你。”
“這可不怪我,我獲得的情報,只能這麼幹,再說了,這次是溫言請我插手的!”
蔡黑子說完,眼看太師叔祖已經要忍不住抽他了,立刻補了句。
“這是爲了溫言的安全!”
太師叔祖黑着臉,不說話了。
蔡黑子看了下表,他的時間快到了,他趕緊告辭,自己回了殭屍洞。
他現在不走,等下指不定被怎麼拖回去。
另一邊,溫言順着青蛇的指引,在地下水脈之中前行。
進入水脈,他便開啓了隱現,身形完全隱入到水中,前行的時候無聲無息,完全被背景聲遮掩。
一路逆流而上,卻什麼都沒感覺到,他也不覺得意外。
要是這麼容易就被發現,長袍男也不可能搞出現在這些事。
一路等到日出十幾分鐘的時候,算算時間,已經正式開幕了。
溫言終於察覺到水中有異樣,一種不屬於這條水脈的東西出現了,被這條水脈排斥着,卻還在吸納着這條水脈的力量。
溫言飛速靠近了過去,就見地下水脈裏,出現了一根根粗大的根系,這些根系,插入到地下水脈裏,鯨吞水脈裏的水。
當溫言靠近之後,伸出一隻手,觸摸到那些根系的瞬間,他身上的特性就發動了。當處於一個領域範圍的時候,必然會跌入其中。
那些根系不斷的扭曲着,變化着,化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溫言伴隨着大量冰冷的水流,衝入到那個洞口裏消失不見。
巨樹領域裏,長袍男算準了時間,站在巨樹之下。
領域之內,大量的水流從地下憑空出現,那看起來張牙舞爪,似乎已經到了深冬,開始休眠的巨樹,根系如同活物一樣動了起來,那些從地下滲出的水流,盤旋着落入到巨樹上,被巨樹吸收。
轟隆隆的轟鳴聲中,巨樹的枝葉開始繁衍,越變越大。
隨着冰冷刺骨的水越來越多,巨樹粗大的根基,翻騰的越來越激烈,整個領域都開始顫動了起來。
這是太過激烈的波動,讓領域都快要崩塌的徵兆。
長袍男不爲所動,他踩在一根巨大的根系上,跟着那粗大的根系一路上升。
他一隻手拿着巨樹上次開出來的那朵花,一隻手拿着那朵像是沁了血,飄飄忽忽的石蒜花,面對着樹幹上的華服大僵,沉聲發問。
“你看我像是人,還是像是神?”
面色呆滯的華服大僵,一如既往的回覆了那個答案。
“不像人,像神。”
隨着這句話,長袍男捏碎了手中的兩朵花。
霎時之間,領域都彷彿被撕裂,天空中的清氣墜落。
那是羅天大醮上,諸多大壇,同時開啓,諸多有道真修同時做法事,爲神州祈福的時候,降下的清氣。
而大地之下,還有濁氣升騰,地氣翻湧,化作一條通天之路。
長袍男臉上帶着一絲期待,踏上了這條路。
下一刻,他的臉上便浮現出蟒相,隨着他繼續前行,蟒相便從他身上脫離消散,轉而繼續變化,化作了蛇相,蛇相浮現之後,也繼續從他身後脫離消散。
再次踏空而行,向天而去,他臉上又浮現出了猙獰兇厲的鳥相,那鳥相漸漸清晰,又漸漸模糊,被他甩在身後,消散在空氣中。
正在這時,他向下看了一眼,看到溫言從水中衝出。
他笑了笑,遙遙一指巨樹,就見不斷變化形態的巨樹上,華服大僵被排斥了出來。
霎時之間,濃郁的死氣和陰氣,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綻放開來。
華服大僵落地之後,濃郁的怨氣便破開了死氣和陰氣綻放,不祥的感覺開始充斥這個領域,遠處的各種植被,也開始飛速的枯萎凋零。
溫言剛出來,就看到了長袍男站在半空中,如同拾階而上,踏空而去。
而他面前,華服大僵,遠比他在故夢裏見到時強得多,這感覺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更重要的,這貨似乎已經失去理智了……
他身上帶着的印記,非但沒讓他停手。反而在第一時間,就被華服大僵當做了目標。
溫言什麼話都還沒說,就見華服大僵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個閃現,滾滾黑煙,便伴隨着暴烈的力量,迎頭落下。
溫言一步跨出,橫移了十幾米,華服大僵的爪子落下,四道怨氣、死氣、陰氣匯聚,瘋狂翻騰的力量,如同氣刃,化作扇形,橫掃了那裏十幾米範圍。
溫言低頭看了看身側的衣服,已經像是在水泥地上摩擦過似的,他都沒被攻擊到,也依然受到了影響。
被氣息擦到的地方,都已經中了毒,一種很奇特的屍毒。
他左手的指甲,不斷的吸納,那個毒卻像是會增殖似的,不斷的翻倍。
溫言果斷伸出手,熾烈的陽氣覆蓋上去,再加上指甲吸納屍毒,不斷增殖的屍毒才被控制住。
但下一刻,他的手臂上,就有一朵朵嫩芽出現,飛速的化作了綠葉小花。
溫言伸手一扯,將其扯掉,皮肉上都能看到一些明顯的根鬚痕跡。
此時的華服大僵,跟他之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力量都不一樣。
天空中,長袍男,站在數十米高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笑道。
“我等今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借羅天大醮,引諸聖,天庭大開。
我便二次封神,卻不用飛昇入天庭,化作這人間之神,古之雨師。”
只要這世間有雨,我便不死不滅,無處不在。
這還要託你的福。
若不是你,我可未必能拿到這介於現世和故夢之間的花。
我只能走另外一條路。
今日我心情不錯,多告訴你一條。
你若殺了他,他便算是爲我付出了所有代價。
錯了,你能殺了他再說吧。”
長袍男大笑三聲,面相繼續變化,這一次是化出了一個男人的樣貌,他繼續前行,將其繼續甩在身後。
溫言看着失去理智的華服大僵,輕吸一口氣。
“兄臺,對不住了,本來是想先用小番茄試試的。”
溫言在包裏一抓,拿出來一塊黑色的石頭。
當這個石頭的氣息浮現的瞬間,華服大僵衝來的動作便本能地頓了頓。
然而,只是一瞬,失去理智的他便再次閃現,消失不見。
下一刻,華服大僵再次出現在溫言面前,溫言身子側開的瞬間,便被灰布強行拉扯了回去,灰布的另一頭,綁在了華服大僵的腿上,強行拉近二人的距離。
拉近距離的瞬間,溫言手拿黑石,嘭的一聲,拍在了華服大僵的後腦勺上。
華服大僵眼中的血色消散,兇厲也瞬間化作了空洞,腦殼都凹陷下去一些,而他整個人也被一擊巨力,硬生生的砸得墜入到地面,半個腦袋都扎進了土裏。
溫言將黑石直接丟到了華服大僵背上,剛纔還失去了理智,兇猛無比的華服大僵,現在趴在土裏,跟真的屍體沒什麼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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