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邪術師氣急,他搖響了鈴鐺,招來了他的幾個徒弟和助手。
“大敵當前,這一關過不去,我們都別想活了。”
他最清楚,什麼所謂到了碼頭,會有人接應,都是屁話,他的後路已經被斷了,現在再慌不擇路地跑,必定死路一條,還不如拼死一搏。
他拿着小刀,讓幾個徒弟脫掉上衣。
每個徒弟的後背上,都紋着一些古里古怪的圖案,這些徒弟們,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是什麼。
此刻,他們脫掉上衣,跟以往一樣,跪在地上閉目誦讀咒文,邪術師拿着小刀,走到他們身後,乾脆利落的將幾個徒弟全部割喉。
然後再以小刀,將他們後背的皮割了下來。
邪術師脫掉自己的衣裳,將這些皮,如同衣服一樣,鑲嵌在自己身上。
每塊皮裏都正好有一部分,跟他身上的紋身鏈接在一起,他拿出訂書機一樣的東西,將這些裁剪下來的皮,釘在他自己身上。
一瞬間,那些原本看不出來是什麼的紋身,便匯聚成一個猙獰的形象,像是魔物,又像是惡鬼。
兇惡的氣息,開始在他身上浮現,當他再拿起一個赤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臉上,那種兇惡邪異的氣息,一下子就飆升了幾個檔次。
距離這裏不是很遠的紅樹林裏,陰風吹過,紅樹林上面血色的東西,隨風飄蕩,如同漫天花粉飛走。
原本泛着血色的樹木,此刻都開始變成了楓葉紅。
那些被吹走的東西,匯聚到一起,化作一條血色的長河,從天而落,沖刷向溫言帶領的亡魂隊伍裏。
所有的亡魂,都對那些東西沒什麼反應。但那些像是血色花粉一樣的東西,稍稍轉動了一下,便全部衝向了溫言。
明叔一個閃身,便瞬間出現在溫言身前,他這次沒有吐氣,而是雙手握在一起,隨手一抓,便見他的力量凝聚成一杆長槍的形狀。
明叔舉着長槍,沉聲大喝。
“風!大風!”
一聲大喝,造勢而起,聚勢成風,陰風平地起,如同萬千亡魂的嘶吼,呼嘯而上。
那像是飛舞的血色花粉一樣的東西,被陰風屍氣吹拂而過,便唰唰唰的大片大片的往下墜落。
有些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黑灰色的灰燼。
明叔舉着長槍,猛的一槍擊出,槍出如龍,裹挾着黑色的陰風屍氣,化作一道斜着衝上去的黑色龍捲。
將所有的血色都捲入其中,將其裹挾着沖天而去。
呼嘯聲中,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不見,只有漫天的黑灰,在徐徐落下。
完成了這一擊,明叔便繼續跟在溫言身後,落後溫言半步。
“多謝明叔了。”溫言道了聲謝。
“無須客氣,這些東西也未必對你有用。”
溫言身上帶着大執留下的指甲,一般算是毒的東西,只要不是特別強的,或者毒性機制非常特別的,對溫言都不會有太大作用。
但還是那句話,明叔自己清楚,他這次是護衛,不是被護衛的目標自己能解決,護衛就不用管了。
而是沒有必要的話,出手的就是護衛。
隊伍持續前行,那些亡魂,看到這些血色的東西,怨氣簡直如同沸騰。
隊伍尚未抵達,怨氣匯聚成的森冷霧氣,就已經先將目的地那座小樓包圍了。
小樓之下,受到這些力量的影響,這裏的防禦被激活,光暈不斷的閃爍,一枚枚亮起的符文,被強行耗盡了力量,一個接一個的熄滅。
用現代科技,拉超高壓電纜,作爲鎮守力量的能源,這可是頂尖科技,這裏是不可能有的。
這裏用的還是非常傳統的防禦手段。但很顯然,根本擋不住近兩千個怨氣沖天的亡魂。
而隨着這裏的防禦力量,在正面的衝突之中,被強行耗盡,強行湮滅。
建築之下,一個個慘叫着,哀嚎着的亡魂,從地下鑽了出來。
他們是死的更慘的,他們的壽數被榨乾,他們的血肉被當做了材料。甚至最後的最後,殘留下來的東西,都被當做了震懾其他人用的東西。
這些亡魂,無縫加入到這個亡魂隊伍裏,一瞬間,這裏連天空都看不到了,黑壓壓的陰風裏,全部都是怨氣沖霄的亡魂。
無數的亡魂,掃蕩着這裏的一切。
邪術師的幾個徒弟,剛剛慘死,靈魂便被此刻獨特的環境催生,凝聚了出來。
他們的靈魂被一個個亡魂撕扯着,不斷的分裂。直到被撕扯成最小的碎片,徹底消散。
他們都是曾經的慘劇,曾經的騙局的執行者。
最後到死,也沒想到,他們是死在他們的師父手裏。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人。
溫言一步步走來,看到這裏的亂象,看着那幾個明顯是割喉而死,皮都被剝掉的亡魂,心裏也明白,爲什麼這裏的這個邪術師,敢出手害烈陽部成員的家屬。
這傢伙是真的心狠手辣,什麼都敢做。
建築內,激烈的波動已經傳來,算上新加入進來的幾百個亡魂,兩千多個亡魂,他們正在一起圍毆邪術師。
嘭的一聲巨響,一扇窗戶直接被巨力打的飛了出去,一個臉上帶着面具,身上釘着紋身皮,一身兇惡氣息的人從樓上跳了下來。
他身上有邪氣,有陰氣,有鬼氣,還帶着點魔物的氣息,非常雜亂。
溫言還是頭一次見到力量和氣息如此雜亂的東西。
那人口中發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皮,正在鑲嵌入他的身體,面具也在收縮,彷彿要與他徹底融爲一體。
而對方的氣勢,也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增強。
他的雙手上,都開始生出黑毛,手指變粗,指甲開始化作類似獵食動物的利爪。
他一邊痛苦的嘶吼着,一邊揮舞着雙臂,將不斷撲上來的一個個亡魂逼退打散。
那些亡魂,被打散之後,很快就又會在霧氣裏重新凝聚,週而復始。
溫言站在原地,就這麼靜靜地看着。
至少現在,他還不想現在就打擾那些復仇者的復仇,等等再說,等這些亡魂搞不定了他再出手。
等了十幾秒鐘之後,那邪術師身上已經看不到披着人皮的樣子,已經完全融入,臉上戴着的面具,也已經徹底融入。
他的嘴彷彿變長了一些,像是狼,又像是野豬,嘴裏的獠牙延伸出來,眼睛變得黑裏透紅,整個人都已經變得不似人形。
溫言眉頭微蹙,還有點妖的感覺了。
曾經就有人修妖,跟着其他妖怪修行,兩邊都是沒文化沒見識,一個敢學,一個敢教。
最後按照妖的指導,修到人身都開始發生了一些變化,化出了一些妖的特徵。
這沒暴斃而亡,或者性情大變,都是走了狗屎吡耍皇嵌嗔诵┭锾蒯纾硎拘扌谐鰡栴}了,這反而是小問題。
眼前這個傢伙,力量雜亂成這幅鬼樣子,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眼前對方的力量越來越強,這些亡魂匯聚到一起,已經磨不死他了。
亡魂的衝鋒,會被拍散,怨氣的侵蝕,會被他那一身古里古怪的皮給擋下來。甚至於,那身皮還在吸納周圍怨氣和陰氣。
邪術師慢慢適應了變化之後,抬起頭看向溫言,猛的一蹬地,直直的衝破了亡魂的阻礙,向着溫言衝來。
溫言鬆開了旁邊的小孩亡魂,伸出手攔了下伏屍。
“明叔,我來吧,這傢伙身上的力量特別古怪,別污染了你。
我練武也有一些日子了,秦師兄也教過我不少東西了。
正好試一試。”
溫言弓步上前,身如標槍,抬起頭,便先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暴烈大日。
一抬眼,便好似一位少年將軍,坐在高頭大馬背上,手執紅纓大槍,遙指敵人首級。
一聲大喝,他的身形便驟然消失在原地。
眨眼間,便見他以身爲槍,陽氣、氣血、新道的力量,心臟裏的火焰,全部匯聚到一起,隱約化作一道剛猛且凌厲的大槍衝擊而出。
只是一瞬,他便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一擊頂心肘,勢如破竹,以碾壓的姿態,破開對方的氣勢和對方周身雜亂無比,卻又狂暴的力量。
他的肘尖如槍頭,直接轟在了對方的胸口。
一杆赤金色,燃燒着火焰的大槍,驟然閃現。
溫言站定原地,一隻腳已經踩入地面三寸,而那邪術師,哪想到溫言血肉之軀,速度會快到一步便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勁力透骨,直接在其身上炸開,他的身軀都沒來得及倒飛出去,後背的皮便驟然炸裂,脊椎骨的輪廓都能看出來了。
溫言從秦坤那學來的大槍,跟秦坤那種絕對的剛猛,還有所不同。
他的力量透骨而過,陽氣佔比遠超秦坤,那些力量被一擊轟入邪術師體內,跟那些邪氣、陰氣、鬼氣等等,天然不對付的熾烈陽氣,一瞬間爆發。
邪術師的身軀,都像是被一擊打得胖了一圈。
下一刻,才見勁力餘威發揮,邪術師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搜的一聲,倒飛了出去。
他就像是被滿載滿速的泥頭車撞到,直接撞向了建築。
嘭的一聲巨響,牆壁坍塌,邪術師身後的承重柱上,都能看到鋼筋露出來了。
那些剛剛融入到他皮膚裏的紋身皮,還有那些已經融入到他臉上的面具,都被強行撐起,破碎成了碎片。
邪術師滿身鮮血,靠在柱子上。
他強撐着伸出一隻手臂,用本地的話說。
“等等,我有話要說……”
可惜,周圍早就急不可耐的亡魂們,一擁而上,將他身上被撐開,破碎紋身皮全部揭掉,撕掉他的面具,撕扯他的靈魂。
溫言站在遠處看着,大概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不外乎賣點隊友之類的話。
這傢伙據說還是附近十萬平方公里範圍內最強的邪術師,爲人邪惡,睚眥必報,貪婪成性,也是標準的一命換一命的邪術師。
有些走投無路的人,來找他,據說只有兩個被他收爲徒弟的傢伙倖存了,其他的無一還活着。
有些人,甚至不只是自己死,連親友都死了。
這還是“甲方”,那些被甲方報復的人,要是沒什麼特殊的本事,或者足夠高的地位,會更慘。
當然,本地話不叫邪術師,邪術師是神州翻譯來的稱呼。
眼前這個邪術師,去年的時候,甚至還因爲本地跟神州的一些海域上的矛盾,被請去作秀。
只是作秀,玩真的,他不敢。
溫言冷眼看着邪術師的身軀殘破不堪,靈魂都被扯了出來,被一羣亡魂不斷的撕扯,撕咬。
他最後破碎之前,指着溫言,不知道嘶吼着什麼,就見他的身體裏,胸膛破開,一點血光飛來,直奔溫言身體。
那一點血光被溫言左手中指的指甲擋了一下,又被溫言伸出右手,以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籙擋了一下。
連續幾下之後,血光的速度越來越慢。
溫言伸出手,將其抓住,那血光恍如活物一般,不斷的掙扎,還試圖侵入他的體內,吞噬他的氣血。
溫言念頭一動,伸出左手中指,將其按壓,那一點血光便融入到他的左手中指指尖。但是緊跟着,就被中指的指甲鎮壓,哪也去不了。
半空中,邪術師用本地的話,嘶吼着什麼,不用懂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恭喜發財之類的好話。
目送對方徹底被撕碎消散,碎片都被這裏龐大的怨氣絞碎,溫言再看了看,準備離開。
但這裏的兩千多亡魂,卻依然圍繞在他身邊,一個多少有些意識的亡魂走到前面,磕磕盼盼地說着神州話。
溫言聽了聽,這才聽明白,原來他們之中有不少,都是從其他地方來的,被當做貨物賣到了這裏,賣給了這裏的邪術師。
他們活着的時候,就是一些邪術師或者降頭師之間交易的貨物。
溫言拿出手機,看了下目標名單,隨便問了一個離這裏最近的,立刻有二三十個有意識的亡魂表示,他們都是被這個邪術師賣過來的。
“既然這樣,那就繼續吧。”
溫言牽着最初拉出來的小孩亡魂,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有一些亡魂飛了過來,拿着各式各樣的東西。
從奇異生物的頭骨,到各種文件,溫言看了一眼。
哦豁,還有賬本,還有日記,果然不是什麼正經人。
他讓那些亡魂先帶上,就這麼轉身向着碼頭走去,身後兩千多個亡魂,烏壓壓一片,裹挾着陰氣怨氣,就這麼跟着溫言一起離開。
等到溫言重新回到那片血色的樹林時,這一片已經被封鎖了起來,這座島上所有的警衛力量,都被拉了過來,目的也僅僅只是防止人靠近,防止人去挖其他的樹。
接到溫言的那人,看着溫言牽着一個小亡魂,身後還跟着一大羣的時候,臉都是綠的。
他連靠近都不敢,他怕那些怨氣沖天的亡魂把他給生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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