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雲霧和塵埃散去,再看向那座山,就發現山上的每一株植物,都像是一具扭曲的遺骸,無數的亡魂,在山中頌唱着古老的讚歌。
同一時間,遠處的山上,王老爺子的一身羽衣,臉上帶着面具,以恍如嘶吼的姿態,唱着聽不懂詞的蒼茫歌謠。
溫言聽不懂,可是他此刻卻能看到,大地之下,一個個虛影從地下鑽出,他們環繞着王老爺子所在的山頭,又唱又跳,像是在祭祀着什麼。
砰砰砰的戰鼓聲,伴隨着有節奏的敲擊聲,響徹天地之間。
漸漸的,他開始明悟,這就是祭祀的舞蹈,是祭祀大山的,感謝大山賜予的獵物和食物。
但是隨着戰鼓聲變得急促,裏面的內容就開始變了。
溫言就開始感覺到,好話說到了前頭,後面就開始步入正題,意思是大家相安無事最好,我們祭祀你,你保佑我們的部落得以延續。
要是你不識好歹,拿了好處卻不幹事,那就別怪我們現在開始說些不好的話了。
戰鼓急促,骨頭相互之間敲擊的聲音,像是金鐵交鳴,愈發殺氣騰騰。
一切談無可談的時候,便要的遵循最後的方法,發動戰爭。
挖山根,毀地脈,碎山體。
溫言聽着鼓聲,也開始變得殺氣騰騰,身上一浪接一浪衝擊的奇異火焰,開始固定了下來,化作熊熊烈火,持續性的燃燒。
溫言舉目望去,望向最中心那座大山下面,看到的山洞入口,他剛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此刻,隨着將山鬼逼的用出這種力量,他便看到,那山洞便如同一個呼吸口,地氣陰氣不斷的在哪裏湧動,十幾秒鐘循環一次。
大地之下,如同沉睡着一個巨人,此刻,這巨人的一隻手,探出了地面,要殲滅來犯的敵人。
地脈的湧動,在一刻,變得尤爲清晰了起來。
他明白要怎麼針對體型如此龐大的傢伙了。
溫言輕吸一口氣,給自己加持了一個爆裂大日,等了等,又給灰布加持了一個爆裂大日。
然後腳踏罡步,再次衝了過去。
那幾座山上,數不清的亡魂,保持着同樣的冰冷眼神,化作洪流衝了下來。
溫言不閃不避,身上燃燒的火焰,驟然變得激烈了起來,他橫衝直撞。
在看到幾座山上氣韻變化,又要合攏,要將他震死在這裏的時候,他一抖手腕,灰布率先飛出,插入到裏面之中。
灰布拽着他的身軀,給他來了一次加速。
這一次他沒有逃,而是正面衝了過去。
再加上對方也在調動大地的力量,拖着他向巨手的掌心匯聚,再加上溫言自己的速度。
溫言便如一發子彈,速度快到溫言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這種速度了。在巨手尚未合攏的時候,溫言便已經化作利劍,直接從那個山洞裏衝了進去。
他腳踏罡步,在山洞之中騰挪,轉換方向,直奔山體內部而去。
遇到了分岔路口,都是直接做出的選擇,一點猶豫都沒有。
身後山洞的山壁,不斷的合攏坍塌,想要將溫言鎮死在這裏。但這裏的變化,卻根本跟不上溫言的速度。
太過厚重,連動一下都是難如登天,只能以氣韻調動,以勢壓人,哪裏能攔得住溫言。
山體在轟隆隆的作響,那是山鬼暴怒的嘶吼聲。
溫言一路越過迷宮一樣的分叉路口。僅僅只花費了七八秒鐘的時間,便一路衝擊到了迷宮山洞的盡頭。
這裏是一塊百餘米大的地下空間,裏面怪石嶙峋,那些怪石,鏈接着這個地下空間裏的各個方向,沉重之極的氣韻在這裏沉澱,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法呼吸。
溫言的手環化作了水流,沒入到他的口鼻肺部,激發不會溺亡的效果,讓他不用在這裏呼吸空氣。
他越過雜亂的怪石支柱,一路衝到了最中心的地方。
這裏就像是一個祭壇,有各種象徵意義很強的符號和圖騰,祭壇上一尊三米多高的石雕,屹立在那裏。
石雕像是人形,似乎風化的極爲嚴重,只能看清楚一個輪廓。
到了這裏,溫言就感覺到,就算山系天敵的承壓效果,都有些無法完全抵擋了,他每前進一步,身上就像是加重了一點點。
他身上逸散出的火焰,似乎都被龐大的壓力,鎮壓着不斷墜落到地面,像是流水一樣,向着遠離中心的方向擴散。
溫言呲牙一笑。
“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邁出,艱難的來到石雕面前,一隻手搭在了石雕上。
一直被強行鎮壓,向外流淌的奇異火焰,順着溫言的手,流入到石雕上。
他單手舉起了純鈞鐧,爆裂大日加持上去,讓純鈞鐧化作一輪大日,熾熱的光輝,捲起了流溢轉化來的火焰,漸漸的,從赤金色的大日,轉化成了一輪泛着一絲藍色的大日。
溫言借這裏的重壓,猛的落下,刺目的光華綻放,最純粹的熾熱光輝,在這片近乎完全封閉的洞穴裏綻放。
那看起來是人形,卻像是風化到沒有任何細節的石雕,轟然崩碎。
爆開的力量,在這裏不斷迴盪,持續性的傷害,無時無刻地灼燒着這裏的一切。
熱量在不斷堆積,破碎的石雕,都在慢慢地融化。
溫言伸出一隻手,抓住石雕的腦袋,另一隻手觸碰到地面上,讓流溢持續綻放。
持續性的力量,纔是最容易觸發概率判定的。
哪怕他知道,以山鬼如今的龐大體型,他觸發的概率,可能很低。
但無所謂,只要觸發判定足夠快,足夠多就行。
這裏就是那些氣韻彌散的起點,最核心的地方,這裏就是山根所在。
溫言等了十幾秒鐘,這裏積聚的力量越來越多的時候,終於看到了提示。
“觸發祕境。”
下一刻,他便看到周圍的環境驟然一變,只有腳下的祭壇還在,還有那破碎的石雕還在。
但是四面八方,都化作了一座座拱衛在這裏的山峯。
溫言剛纔在地下空間裏積聚的力量,也彷彿找到了宣泄口,一口氣化作衝擊波,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所有的一切,都被點燃。
當火焰點燃這裏的一切時,便看到火焰便從天邊倒捲了過來。
不,不是火焰捲回來了,而是這裏的一切,都開始倒捲了回來。
伴隨着怒吼聲,一座座山峯,不斷倒捲回來,如同一副畫卷,不斷的縮小,回到了溫言的掌心裏,化作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小山峯。
他又回到了地下空間裏,依然半蹲在祭壇上。
下一刻,新的提示出現。
“觸發褫奪守護者。”
“來自於大祭的指引,讓你明白了守護者的意思。”
你得到了諸多認可與確認,給予了你足夠的權限。
伱觸發了山系天敵稱號特殊效果。
褫奪了山鬼守護者的稱號。”
一瞬間,溫言便察覺到,這裏厚重蒼茫的古老氣息,就像是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的氣呒映郑性浀玫竭^的認可,統統都開始消散。
曾經祭祀得來的力量,沉澱下來的力量,也開始潰散。
只剩下那種陰冷邪異,怨氣滔天的氣息。
隨着山鬼最大的依仗消散,溫言身上的流溢,也開始爆發出更強的威能。
淒厲的慘叫聲,哀嚎聲,在山中迴盪。
暴怒的嘶吼聲,也讓整個山體都在顫抖。
“你的力量從哪來的,就全部還回來吧,你被唾棄了。”
溫言怒吼一聲,眼中都在冒出火焰,那一瞬間,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第384章 贊成票,咫尺天涯
溫言之前跟火勇聊過不少事情了,只要不問火勇部落的事情,不問具體的東西,火勇倒是挺喜歡跟溫言聊聊當時的風土人情。
溫言告訴過火勇不少事情,火勇其實都沒太大感覺。
只是有一次,告訴火勇神州現在不會餓死人了,八九十歲的老人都很常見,百歲以上的總數其實也不少。
火勇聽了之後愣了好半晌,似乎一直支撐他的一些東西,都被抽走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蔫了下來。
自那之後,火勇纔會說一些他覺得不重要的事情。
溫言就從中總結出來了一些特點,那時候的人,極度務實。
生存壓力都非常大的時候,便是祭,其實都是極度務實。
溫言之前看到過一個出土的東西,上面就有祭祀占卜的東西,說是占卜了好幾十次,都沒得到想要的結果,通通不算數,最後一次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好了,這就是神明的指使,幹就完事了。
部落裏祭祀的對象也是如此,你對我有利,大家各取所需,那你繼續祭祀。
要是你喫了祭祀,卻不幫忙,反而坑人害人,那就是妖魔,要被剷除的對象。
非常的簡單粗暴,沒那麼多拉扯。
大家都很忙的,要忙着琢磨着怎麼填飽肚子,怎麼過冬,學習動物囤積點可以囤的東西,怎麼更好的取暖等等……
那時候的祭祀,是最純粹的,意念也是最簡單的,可能整個部落的願望,就是今年冬天會暖和點,他們能積攢更多的食物,更容易的獲取食物。
哦,還有,那時候的北方,其實還很暖和,溫言曾經想的,幾個月的艱難冬天,其實並不存在。
那時候的氣候,其實更像現在的彩雲郡,非常舒適。尤其是適合各種植物的生長,正面buff加滿了。
這一點很重要,只有這種情況下,才能支撐得起生產力極度落後的情況下,依然能生息繁衍。
就像現在很多植物,在南武郡,再怎麼精心照料,都會因爲你今天左腳進門死給你看。
但是在彩雲郡,安排人到處去鏟一些植物,來年人家照樣在野地裏長出來一大堆,比你高標準大棚里長得還要好。
也正是在這種環境下,天然的山洞,很受歡迎,山地環境裏各種野生動物不少,依山傍水,從古至今都是一個好詞,最早的時候,是生存條件比較好,後來就換成了環境比較好的寓意。
哪怕到了現在,人還是會本能的覺得這種環境會很舒服,這都是刻在DNA裏的東西。
有生存需求,自然要跟山打交道,祭祀肯定也是有的。
最初的山鬼,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經歷了天長日久的祭祀,一點一點成型。
他不是不會死,只是山鬼最初代表的,一直不是具象化的某個生靈,更像是某種概念,某種具象化的圖騰。
天長日久之後,這個圖騰和被祭祀的對象,就在相互依存,互利共生之下,慢慢衍生出了新的東西。
比如,人們覺得,山是應該有意識的。
在可能以千年爲單位的長時間積累之後,終於山鬼開始有意識了。
最初的山鬼是沒有意識的,更像是一個抽象的封號。但有意識的這個東西,是可以主導山鬼的。
足夠的時間積累之下,其實任何一座在非常長時間裏,都有人居住,有人祭拜的山,其實都有一個守護者的稱號。
這是互相磨合,互利共生之下,必然會有的東西。
到了後來,這一點其實就是一個硬性條件,被敕封也好,誕生意識也罷,前置條件,就是守護者的稱號。
這個前置條件,就是自山鬼開始的。
再到王朝時期,敕封山神,更是要求必須是德行、威望等等,都得符合硬性要求。
越是到後面,要求越高,位格反而越低,就是踩的坑多了,總結了經驗教訓。
山鬼二字,其實也並不是現在理解的鬼的意思,更像是山之靈的意思。
溫言褫奪了山鬼的守護者稱號,很多信息,便開始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隱隱約約,甚至能感受到,他能褫奪這個稱號,是有很多很多人,明確表示了同意。
有些他不確定是誰,只確定應該是天庭裏的一個個大佬,有些他隱約能感受到。比如,此刻的神州,神州政府,烈陽部,而最多的,其實是人,各種他們本身可能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他們的靈魂,還有共同的意識,卻還是會給予了判斷。
但還有一個人是溫言可以明確感受到他是誰,完全出乎溫言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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