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蔡啓東打量着溫言好半晌,才長嘆一聲。
“你這燕國地圖可真夠長的……”
蔡啓東算是看出來了,溫言扯了這麼大一圈,最後圖窮匕見,還是繞回到原地,就是爲了手裏有個東西,能用來傍身,手裏捏一個大籌碼。
溫言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
“我沒文化,我聽不懂。”
蔡啓東好笑的搖了搖頭,也不說什麼了,乾脆利落的給整好了文件,將文件遞給溫言。
的確按照溫言的要求來的,該蓋的章蓋了,該籤的字也簽了,甚至爲了真實,還在南武郡烈陽部裏存檔備案。
說實話,蔡啓東本身其實也不是很贊同總部長的提議。
總部長說的那都多少年前的關係了。再說了,溫姓在這邊本來就是大姓,人挺多的。
這相互之間的關係,靠的又不是這點聯繫。就算是同姓同族裏的人,隔了三代,那就是誰不認識誰。
更別提這都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聯繫了,想要靠這點聯繫,指不定還會有反效果。
那龍神一聽你姓溫,竟然還給烈陽部辦事,指不定脾氣更暴躁。
蔡啓東本人是不太相信這個的,但他相信總部長。
將文件塞給溫言,蔡啓東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
“你量力而行吧,不必非要有什麼結果,只是試探一下,釋放一點善意。”
最終能和平解決自然是最好的,皆大歡喜。
但若是有什麼意外情況,非常必要的時候,你就去德城城區最中心那個十字路口。
去找那裏的那座石牌坊。”
“嗯?然後呢?”
“沒然後了。”
“部長,你別說話說一半啊。”
“因爲我特麼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聽人說話說了一半,我自然要繼續減一半,不能我一個人難受。”
“……”
溫言都忍不住要呲牙了,蔡黑子可真不是人!
你還不如故作高深一下,來一句懂得都懂,那也比“我就是想看你難受”強吧。
溫言帶着東西離開,離開之前就順手把新版本錄音,悄咪咪的給了部裏的一些同好年輕人,這裏面有一個做鬼畜的高手,是固定的鈴音供應商。
一路來到那家招牌上的字都被風雨沖刷掉的兒童福利院,剛到門口,就看到了上次那個覺得他可能沒解饞,找個藉口把大蝦給他的小姑娘,坐在門口等着,看到溫言來了,小姑娘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脆生生的喊了句。
“溫哥哥好。”
“走,今天給你們露一手,我做紅燒肉,可是一絕,保證肥的不膩,瘦的不柴,我今天可是專門讓人家給我留的最好的五花,五花三層,肥瘦相間。”
溫言樂呵呵的把小姑娘的頭髮揉了揉,說的自己都有點餓了。
他進來之後,跟鄒阿姨打了個招呼,就一頭扎進了廚房。
廚房的大叔,還很有儀式感的將那一米多長的大鏟子交給他,整個廚房,最繁瑣的是切菜洗菜,準備食材的過程,但最累的卻是炒菜。
溫言也不客氣,直接上手,燒皮,清洗,切煮,動作麻利。
他這邊剛開始,上次見過的張學文也來了,跟着打下手,準備栗子,擇菜洗菜。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到了開飯時間,溫言就自己化身手不抖的打飯大叔,給小孩子們打飯打菜。
等到小孩子都喫上了,溫言看着端着碗來的張學文,直接給他一勺子紅燒肉。
“多喫點,你看你瘦的。”
眼看對方面露難色,溫言笑了笑。
“放心,我做的紅燒肉,絕對不膩,這道菜我可是專門學過的。”
坐在一起喫飯的時候,溫言都覺得大鍋炒菜那是真香。
一天的忙碌,臨走的時候,溫言還收到了禮物,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用上次喫剩下的蝦頭蝦殼蝦腿蝦尾,洗乾淨了之後,給他做成了一個蝦兵擺件。
看起來是用膠粘的,還用了一些其他廢棄材料,看起來是用心了。
溫言認真的道謝之後,說自己很喜歡,下次再來。
回到了德城家裏,溫言路過城中心的時候,還專門看了看,他知道十字路口就有一座石牌坊,但是還真沒注意過。
現在被蔡黑子提醒了一下,才後知後覺的感覺這裏有一座前不搭後不沾的石牌坊,好像是有點古怪。
牌坊這東西,在南武郡非常多,可以說是到處都是。
但一般都是有規格,有講究的,不是隨便在哪都能立的。
眼前這座石牌坊,目測最多也只有四五米高,比正常的低了不少,寬度應該還不到四米,最重要的,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溫言的確見過不止一次了,可以前都是將這座石牌坊當做普通的裝飾物。
整個德城,他敢說,除非從出生開始就從來沒出過家門的。否則百分之百都見過這座石牌坊,但這麼久了,卻沒有一個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想了想,蔡黑子不說拉倒,不說他自己找人問不得了。
本地的事情,而且是這種明晃晃擺在城區中心的,想找人問到點線索,實在是太容易了。
最直接的,就是找張老西問問。
去了一趟醫院,張老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服下了三顆完全對症的滋陰養魂丸,他恢復的極快,身體的虧空,沒傷到根本,想補回來也很容易。
而且,張老西也算是因禍得福,修道的境界更進一步,現在已經可以在入夜的時候,正常陰魂出竅,以月華來洗練陰神。
能自主做到這一步,還能讓出竅陰神完好的歸體,醒來之後也沒有什麼負面影響,那純粹的境界,是百分之百到了有資格被授籙的階段了。
想要被授籙,嚴格點來說,是還要考教專業學識,考教各種實際操作。
最後還得有人推薦,經歷審查,其實挺麻煩的。
而且道門向來是講究最真實的實操,還得有親自去完成的案例打底。
最後一點,對張老西來說,倒不是問題,他實打實獨自處理的案例挺多的,遠比一般道士多,經驗豐富,而且這個過程中,也積累了大量正常學習時學不到的東西。
而扶余山自己就有授籙儀法,有授籙資格,張老西接下來的授籙儀式,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這次出院之後,他就得回扶余山進修。
本來上次,甘姨給了張老西一個鐵環法器之後,他就得回去的。但手裏一直有活,拖到現在,出了這麼多事,想不回去都不行了。
關心了一下張老西的身體,確定無大礙之後,溫言就開始問他正事。
“城區中心,有一座石牌坊,你知道怎麼回事不?”
“什麼石牌坊?”
“就是十字路口那座,那裏只有那麼一座,天天坐車都得路過的地方。”
然而,就這麼明顯的東西,張老西還想了好半晌,纔對上號,弄明白溫言說的是什麼。
“那個石牌坊,沒什麼問題吧?”
“如此明晃晃的東西,你都一時半會對不上號,你還不覺得有問題啊?”
“嘶……還真是,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早就下意識忽略了,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我回憶了一下,好像就第一次到德城的時候,注意到了那座石牌坊,後面就再沒注意過,那東西有什麼問題麼,能說?”
“我也不清楚,蔡部長只是給我提了一嘴,我估計他其實也不太清楚,所以我就想自己查查。”
張老西努力回想了好半晌。
“我想起來點東西,那東西,擺在那裏,少說也已經三十年往上了。
我當初第一次來德城的時候,也跟人隨口問了一句,我記得當時說的。
大概是,當年這裏還不是城區中心呢,發展擴建纔剛剛到現在的城區附近,那座牌坊好像就已經在了。
後來繼續向北擴張,也沒拆了,因爲本地人一直都是這樣。對於牌坊看的很重,他們覺得砸牌坊會損自家福報。
再加上正好到了那個地方,是一個十字路口,也就沒人動那座石牌坊,一直留到現在。
具體是什麼時候的,那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可以找人問問,我在這邊也認識不少人。
他們知道的事情,未必有什麼文字記載。”
第143章 古書和金粒,我也得慫
張老西畢竟幹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本地的烈陽部成員,都未必有他熟。
起碼張老西知道想要問什麼東西的時候找誰,找到的人,人家不知道,也能繼續給找別人。
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張老西就給溫言電話,然後出院當天,就開着他那輛皮卡,載着溫言一路來到周邊的一個村子裏。
這裏山清水秀,村子依河而建,那只有幾米寬的小河裏,竟然還能看到游魚。
他們到的時候,村口的大榕樹下,已經坐着好幾個老人,張老西上去用本地話跟對方一番客套,很快就步入了正題。
這裏的一位剛九十歲的老人,就是幾十年前參與建設和規劃的老工人。
老人家訴說着曾經的事情,溫言就在旁邊靜靜的聽着。
最初的時候,德城還只是圩州下面的一個小鎮子,緊挨着西江河,所有的人,都是靠着西江討生活的。
當初能發展起來,也是因爲這裏算是交通要道,而且這裏江水平緩,本來就有現成的江邊碼頭。
幾十年前,堤壩可沒有現在這麼高,上游連續幾天暴雨,下游就得通知,注意防汛。
那時候,公路網還沒這麼發達,這裏算是周邊貨物的集散地。那時候,很多東西,從江上咻敚杀汝懙剡輸性價比高多了,而且量還大。
開始的時候,是爲了治水,這裏人流量就慢慢大了起來。
除了在水上討生活的人之外,周邊聚集來的人也越來越多,漸漸就發展了起來。
人多了,這建築自然是不斷擴張,城區向南就是西江,只能向北擴張。
然後那時候,擴張着的時候,很多老舊的建築,能拆的就都拆了,比較重要的,要麼留在原地,要麼就拆走了之後,原樣在別的地方重建。
德城有一個孔廟,就是因爲一直保存完好,有人修繕,當初就給留下了,到現在還在。
但還有更多,年久失修,已經成廢墟的老建築,就都給拆了。
其中就包括原本在那座石牌坊後面的建築。
據這位老人所說,幾十年前的時候,石牌坊後面還有一片斷壁殘垣,值錢的東西,早就不見了,大梁都不知道去哪了,那種老木頭放到現在,恐怕會很值錢。
當時規劃的時候,其實是要連那座石牌坊一起拆走的。
可當時有個在當年就九十多歲的老人來了。據說還是上個世紀的秀才,他說這牌坊,是鎮江牌坊,龍母娘娘所賜,保佑本地不受水患。
老人家通情達理,覺得這是朝廷規劃,也是利國利民發展的好事,搬走是得搬走。但這份罪孽,不能讓那些辛苦工作的工人來承擔。
所以,你們都閃開,老人家一頭撞死在上面,填了這份罪孽,你們再拆走。
明明是來阻攔的,可是這話一開口,還真的要一頭撞死在上面的架勢,誰還敢啊。
誰今天敢讓那九十多歲,在當地地位還極高的老壽星出事,當天就會被當地暴怒的族人給活活打死。
再加上,這話一說,哪個人敢去碰那石牌坊一下。
在這邊,若是被認爲壞人一家的風水,那都可能是死仇。要是壞了一城風水,只能說,晚上別睡太死。
引發兩村械鬥,那都是標準結局。
而幾十年前的時候,這裏的人,那可是武德極其充沛,兩村械鬥,拉出來足夠打一場局部戰爭的裝備,那可是真有先例的。
爲了一座石牌坊,不至於。
最後還是上面來了個領導,讓規劃局的人稍稍改了改規劃,就讓那座石牌坊,剛好在十字路口,結果就是完全不用動,一直在原地,也不影響什麼。
然後就到了今天,曾經的荒地,已經變成了城區的中心。
這位九十歲的老人家,非常篤信他年輕時聽到的那些話,到現在還在感謝當年那位出面阻攔他們的老秀才。
他當時嚇壞了,趁着夜晚,悄悄來石牌坊前叩頭,說以後肯定年年去龍母廟,年年請人來打掃清理。
然後老人家就記到現在,還記得當年的承諾。
現在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回村裏養老,兒子七十歲,都先一步走了,孫子輩的,覺得老人家迷信,壓根不想管年年去打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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