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既然見到了就是有緣,我會找機會,送你爸媽兩道符,能保他們日間平安,夜晚安眠。”
聽到張老西的話,王欣感激的鞠了一躬,然後又看向溫言,鞠了一躬,身形便漸漸化爲透明,徹底消失不見。
“這就沒了……”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她這種橫死之人,又被困在領域裏那麼久,早已經受到了領域影響。如今領域崩潰,她也會受到影響,若是再強行長期滯留世間,並不是什麼好事,基本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這次多謝了。”
“客氣什麼啊,我這也是攢功德了。”
倆人客套了幾句,便一起向外走去。
走出沒幾步,就聽到遠處吵鬧聲,幾個保安正在向着那邊跑去。
……
“你找我也沒什麼用啊,你追到這,我也沒錢,我都快愁死了。”
穿着熨燙平整的粉色襯衣,一手夾着公文包,一手拿着車鑰匙,頭髮梳的錚亮的中年男人,苦着臉抱怨着。
他的對面,站着個皮膚黝黑,髮際線挺高,一臉老實相的男人。
聽到粉襯衣這麼說,老實相男人面色更苦,他訥訥道。
“老闆,我是真沒辦法纔來找你的,家裏人等着看病,真急用錢,你多少把欠的工資給點吧。”
“我真沒錢。”
粉襯衫想走,被拉住了手臂,他臉上的表情逐漸不耐。但想了想,還是苦着臉,直接打開了隨身的包。
“你自己看看,我也難啊,我現在整天焦頭爛額的,包比臉還要乾淨,都要靠塞包抽紙來撐起包了。
真不是我不想給你,也就……對了,欠你多少工資來着?”
“六千五。”
“哦,對,也就六千多,我至於不給你麼?”
化工廠的那個工程,可都是我墊資給乾的。
現在化工廠被封了,那老闆的問題好像越查越大,我都還不知道找誰給我結錢呢。
你們幹活時的工具、材料、人工,可都是我自己墊的錢。
我現在連交個物業費都沒錢!”
“老闆,我真急用的,要是不急用,我也不會跑這麼遠來找你了,你多少給點。”老實相男人越來越焦急,他拉着粉襯衣不敢鬆手,生怕下次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你鬆手,快鬆手,我沒錢。”粉襯衣想要推開,卻怎麼都推不開對方。
“老闆,你多少給點啊,我真急用,而孩子和家裏老人都在醫院呢,真的是救命錢,我已經借不到錢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跑這麼遠來這裏找你。”男人越來越激動。
“裴土苟,你快鬆手,你鬆手,我沒錢!”
倆人越吵聲音越大,遠處已經有人在圍觀,也有人去通知了保安。
幾個保安遙遙看到倆人推搡,趕緊跑過來處理,這裏物業費可是附近所有小區裏最高的,還住了不少德城官府和各單位的人,好幾個領導也都在這住。要是讓人投訴了,他們都得被罰錢。
眼看保安到了,粉襯衣立刻咬牙切齒的大喝。
“快拉開他!你們怎麼看門的,不是本小區的人,都能隨便放進來了!”
保安一聽這話,連忙倆三個人一起上,將裴土苟拉開。
“老闆,我真急用,救命錢。”
粉襯衣整理了一下襯衣,沉着臉往地上啐了一口。
“沒錢,我不管你怎麼找到這的,就一句話,沒錢。”
說完,看着那幾個保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就你們這水平,什麼人都隨便放進來,還想我們業主交物業費,想多了!”
說着,他還拿出手機,拍了個小視頻發到業主羣裏。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咱們的物業,什麼人都隨便放進來。要不是我反應快,還不知道會怎麼樣,真是喫乾飯的,物業費還這麼貴,就這水平,誰給交物業費誰冤種!”
粉襯衣發完視頻,轉身就走。
看着粉襯衣遠去,裴土苟無力的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精氣神似的,臉上帶着一絲絕望,一絲木然。
一個保安看着粉襯衣走遠,將裴土苟扶起來。
幾個保安,帶着裴土苟,將他送出小區,出了小區,一個年輕保安沒急着走,悄悄拉着裴土苟。
“那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認得他,就他屁事最多,整天投訴這個投訴那個,物業費一年多沒交過了。
前幾天還佔人家車位說是他的,就因爲人家買了車位沒在這住,他天天停車就成了他的,他摳的爲了省點錢,把車都停在小區外面。
大哥,你下次別進小區了,這要是投訴,我們肯定得被扣錢。
他最喜歡停在小區外面的路邊,你在那堵他,可別說我說的。”
保安給悄悄指了個位置就趕緊走了。
一臉茫然的裴土苟坐在馬路牙子上,眼中滿是不知所措,他已經想不到去哪能借到錢了。
不遠處,跟着走出小區大門的溫言,眉頭微蹙,看着裴土苟。
幹掉了馮冬梅之後,他的“我是你爹”終於從1%變成了2%,然後除了這個固定能力之外,還多出來了一個臨時能力。
這個臨時能力,一直沒什麼反應,溫言也還沒來得及去弄明白。
現在,忽然就有了反應。
剛纔還好好的,可現在,他看向裴土苟的時候,就彷彿看到了裴土苟的身上,開始有血跡滲出,慢慢的侵染他全身。
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在溫言心頭浮現,遇到馮冬梅時都沒什麼反應的提示,此刻也再次出現了。
他看到裴土苟的頭上浮現出他的名字裴土苟,那白色的名字上方,也有鮮血浮現,一點一點的侵染那三個字。
讓他三個字慢慢的變成了“裴屠狗”。
尤其是那個屠字,血淋淋的散發着凜然殺機,看一眼就覺得毛骨悚然,渾身寒毛炸立。
“老實人。”
不要坑老實人,更不要把老實人逼急了。
生成臨時能力……都說了是老實人了,你真的需要天敵職業能力,才能對付一個老實人?
你真的需要?”
“……”
溫言無言以對。
他剛纔就在不遠處看着,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這老哥來要賬,人家不給。
這老哥一臉老實相,連“職業”都是老實人,真成了內外如一了。
他無緣無故的,爲什麼會跟這位老哥敵對?
隨着溫言的想法,他就看到,臨時能力後面的“無”字,扭曲變化了一會兒之後,又重新變成了“無”。
可是,溫言依然能看到,裴土苟身上不斷的滲出鮮血,整個人都快變成個血人了,他的名字,依然閃耀着不祥的光芒。
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不安感,依然還在持續,而且愈演愈烈,慢慢變成一種極度危險的感應。
溫言暗歎一聲,老實人……
他在旁邊商店裏,買了三瓶水,給了張老西一瓶,又走到裴土苟身邊,坐在他旁邊的馬路牙子上,將一瓶水遞給他。
裴土苟從茫然中回過神,看到溫言面帶微笑,遞給他一瓶水,有些不知所措。
“老哥,先喝點水。”
裴土苟有些侷促,看着被塞進手裏的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這……”
“我剛纔隱約聽到了,但是沒聽全,老哥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麼?”
溫言只是說了兩句話,就感覺到裴土苟身上帶給他的那種毛骨悚然的不祥感,漸漸消散。
哪怕在他眼中,依然看到了裴土苟滿身鮮血侵染,看起來像是個剛剛完成屠殺的屠夫。
第20章 路燈
溫言現在懂了,爲什麼是老實人了。
只是一瓶水,只是願意來聽一下發生了什麼,就這麼一點點善意,僅此而已,就能讓他感覺到那種讓他毛骨悚然的不祥感,主動繞開了他。
溫言本來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避開這種讓他感覺特別危險,特別不安的感覺。
準備了一堆話,他都覺得好像沒什麼用了。
他的心裏也重新安定了下來,慢慢聊了幾句,他就沒了其他念頭,真心實意的來聽裴土苟說。
聽着裴土苟說,他家裏長輩住院着,孩子也住院着,媳婦在照顧家人,全家就他一個人賺錢。
之前是有個小工程招人,一天兩百,包喫包住,要是提前完工,每個人還能再加工資三成的獎金,他就去了。
沒想到,幹完了,老闆非但沒給說好的額外的獎金,連工資都沒給。
他借了親戚不少錢,現在實在沒轍了,聽一個工友說,老闆家就在德城的東華小區,他就真信了,自己跑來,在這蹲了兩天,終於看到了老闆。
聽着裴土苟的話,一旁的張老西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個狗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幾千塊都拿不出來的人,就是故意不想給,欺負老實人。”
溫言聽說裴土苟在這蹲了兩天了,就站起身,看了看旁邊的麪館。
“要不這樣,老哥,我剛加完班,餓着呢,你先陪我喫個面,我們邊喫邊說,我有認識的人,我看看能不能幫你要回來你的工資。”
裴土苟一聽這話,也不知道怎麼拒絕了,他看了看那麪館,不自覺了摸了摸自己的兜,琢磨了下,一碗麪還是能請得起的。
“那你趕緊先喫飯。”
三人進了麪館,溫言和張老西都點了炸醬麪,溫言看向裴土苟。
裴土苟立刻道。
“我剛喫過,我不餓,你們喫。”
溫言看向服務員。
“那就再來份炸醬麪,大碗。”
溫言看了看裴土苟摸兜,似乎要站起來了,他立刻先一步起身,在旁邊冰櫃裏拿了三瓶豆奶,再順手在旁邊櫃檯把賬結了。
三人一起喫着飯,張老西一言不發,只是聽,他現在看出來了,溫言似乎是真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只能心裏暗暗感慨,到底是年輕人。要是換做他,他肯定會先懷疑下事情的內情,是不是真的只是這麼簡單。
一人一碗麪,味道先不說,起碼能喫飽了。
裴土苟也差不多把事情說完了,遇到什麼事也都說清楚了。
“老哥你飛信我加一下。”
“我這沒飛信……”裴土苟拿出一個直板按鍵機,只能打電話發短信,好處是待機時間能有好幾天。
溫言跟對方互換了電話號碼,轉身就去小區門口的自助取款機那取了五千塊錢,他卡里還剩下三四千,肯定夠花到下個月發工資了。
他將錢包起來,直接塞到裴土苟懷裏,眼看裴土苟有些失措的要推回來,他立刻道。
“算我借你的,你拿好了,趕緊回去吧,我幫你要回你的工資。到時候給你打電話,不要推了,看病要緊,等你後面有了還我就行。”
裴土苟的眼睛有些發紅,想到了剛纔從小區裏出來時的茫然和絕望,想到了還在醫院裏的家人,他想要拒絕,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我……我後面一定還你,要不,要不你跟我去看看,我……”
“沒事,我信老哥,老哥你先回去吧,你都出來兩天了,我這兩天就找人,幫你要回你的工資,肯定可以要回來。”
溫言將抹着眼淚的裴土苟送上車,跟對方揮手告別。
這時候,憋了半晌的張老西才問了句。
“我雖然也覺得事肯定是真的,但你不怕人家走了就消失麼?你這直接給現金,連個轉賬記錄都沒。”
“哈,我說轉賬,這老哥會要?再說了,這老哥太老實了,他要是會坑我錢,那我也認了,就當買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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