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心情非常好。
剛纔喫麪的時候,他已經一點不祥的危險感都感覺不到了。他的眼中,裴土苟那一身鮮血的猙獰形象都消散了,恢復了正常樣子。
現在他徹底確定了,不是沒法生成出對應的天敵,是真沒必要。
出來後借給對方錢,他就沒別的想法了,單純的只是想要幫一把。主要還是因爲他敢篤定,以後老哥有錢了,肯定會主動還他,他不要都不行。
“你要不要回去睡覺?你眼睛有點紅,趕緊回去睡覺吧。”一旁的張老西問了句。
聽張老西一說,溫言立刻打了個哈欠,疲憊感立馬湧了上來,尤其是剛喫了東西,更困了。
“恩,先回去睡覺吧,改天再跟老哥聊。”
溫言回到家,洗完澡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就睡到了天黑,到了晚上十點多了,還沒醒過來。
溫言家小區門口的馬路對面,一個廣告牌上的明星,忽然轉動眼睛,向着溫言家所在的小區望去。
到了十二點多,街道上除了偶爾路過的車輛,已經沒什麼人了。
上一次在公交站廣告牌上出現的傢伙,現在化作廣告牌上的明星,緩緩的從廣告牌裏走出來。
他等溫言好幾天了,可惜,溫言自那天之後,再也沒回來住過。
此刻,他站在路邊,伸出手,數着小區外牆上的編號。
“一號樓,二號樓……”
……
端州二院,住院部的神內科病房裏,裴土苟靠在椅子上,滿臉疲憊的睡着。
外面的大馬路上,一個滿身鮮血,面容猙獰的裴屠狗具現了出來,他吹着口哨,順着今天裴土苟回來的路,一路返回。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馬路上的人影,所有的攝像頭,也都拍不到。
他越走越快,中間還搭了順風車,兩個小時後,他一路來到了德城,繼續順着大馬路,向着東華小區而去。
……
“……七號樓,八號樓,哦,就在這了,八號樓一單元502號。”
廣告牌上爬出來的明星,目光越過其他樓的遮擋,盯着目標窗戶,一步邁出,踏上了馬路,向着對面走去。
就在這時,廣告牌上爬出來的那位明星,腳步一頓,耳邊浮現出了口哨聲,還有一絲讓他毛骨悚然的不祥感,忽然就出現了。
他轉頭向着側面望去,只見一個渾身衣服都像是泡了鮮血一樣的人,正邁着輕快的步伐,吹着口哨小曲,從馬路正中間,一路走來。
明星停住了腳步,後退了一步,回到了人行道上,表示退讓。
他看着裴屠狗一步步走過,等到裴屠狗越過明星的瞬間,腳步停了下來。
裴屠狗看了看明星,又轉頭看向了明星鎖定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感覺到了,溫言在那,他也感覺到了這個廣告牌上走出來的明星,對溫言有極大惡意。
而溫言,白天才剛剛幫過他。
裴屠狗猙獰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燦爛的微笑,口哨聲也戛然而止。
“正好,順便熱熱手。”
裴屠狗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見他已經出現在明星身後。
一條沾染着鮮血的繩子,套在了明星的脖頸上,隨着明星反應過來,開始掙扎的時候,那血色的繩子已經驟然收緊。
裴屠狗拖着繩子,如同拖着一條死狗,一步步,橫着走上了道旁的路燈欄杆。
那被拖着的明星,身形面容不斷變化,最後化作一個黑影。
那黑影如同水球一樣,不斷的變化形狀,可是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繩子。
裴屠狗走上路燈,將血色的繩子,綁在路燈上。
下一刻,黑影驟然化作了人形,被套着脖子,重重的向下墜去。
裴屠狗走下路燈,繼續吹着口哨,向遠處走去。
路燈上,一個人形黑影被吊在那裏,不斷的掙扎,只是那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最後,黑影歪着腦袋,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第21章 合理
裴屠狗吹着口哨,一路來到東華小區,他還尚未進門,側頭向着另一個方向望去。
不多時,一輛車在路邊停下,粉襯衣滿身酒氣的下車,對着路邊一輛車罵罵咧咧了幾句,還上去踢了一腳車門。
因爲平日裏,他晚上都是停在這裏的,距離小區大門很近。
這裏並不是個車位,而是緊挨着第一個車位的地方,晚上也沒人來貼條,他每次都停在這。
可誰想到,今天遇到跟他一樣不要臉的對手,先佔了這個位置。
粉襯衣罵罵咧咧着,忽然聽到了有誰在吹口哨聲,吹着一首非常怪異,像是沒有一個音在調上的詭異曲子。
他向着小區大門望去,他的目光中,一個模糊的影子,正在靠近。
漸漸的,那模糊的影子,化作了滿身鮮血的裴土苟的模樣,只是那張平日裏怎麼看都是老實巴交、與人爲善、特好欺負的臉,此刻帶着燦爛的笑容,卻讓他覺得寒毛炸立,渾身不舒服。
他腦袋有些暈乎,哪怕明明感覺到了不對勁。哪怕看到了對方滿身鮮血,尤爲可怕,可是往日裏一切,已經變成了習慣,他看着走近的裴屠狗,脫口而出。
“沒錢,你在這等着也沒用,趕緊滾。”
粉襯衣可不知道,現在來的壓根不是老實人裴土苟,而是能力具現出來的裴屠狗。
裴屠狗笑的更加燦爛,他不緊不慢的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按在粉襯衣的肩膀上,鮮血浸潤而出。
粉襯衣僵在了原地,裴屠狗不緊不慢的取出一條血繩,綁在粉襯衣的脖子上。
然後那不在調的怪異口哨聲消失,換了一首特別歡快的小調,他一手牽着繩子,一手拖着粉襯衣,邁着輕快的步伐,就近走上了旁邊的路燈。
粉襯衣全身僵硬,身體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像是失去了重量,就這麼被血繩牽着,像是一個氣球,飄在裴土苟身旁。
裴屠狗還非常好心的調整了一下他的姿態,讓他能親眼看着,看着裴屠狗將血繩綁在路燈上。
綁好之後,裴屠狗走下路燈,面帶笑容,看着飄在半空中的粉襯衣。
下一刻,粉襯衣的身體驟然墜落,只聽咔嚓一聲,他歪着腦袋,像是一條瀕死的魚一樣抖動了兩下,喉嚨裏嗬嗬的喘氣聲漸漸衰弱下去。
從頭到尾,他連跪下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裴屠狗轉身,順着馬路中間,漸漸消失不見。
……
一輛十萬的普通家用車,從德城第一醫院外面駛過,駕駛位坐着一個帶着無框眼鏡的男人,透過車窗,望向了醫院的住院部大樓,輕嘆一聲。
“真的徹底消失了,真是廢物啊。”
男人拿起旁邊的一沓子文件,隨意瞥了一眼,這些文件正是溫言此前用到的那些文件的複印件。
他看了一眼,隨手將文件丟在旁邊。
“難怪這麼好的條件,她竟然還死在一些普通人手裏,連一點挽救的機會都沒有,原來是被規則碾壓了。
蔡啓東果然有兩把刷子,不是之前那個混日子的廢物能比的。”
通知下去,扎眼的傢伙,最近都低調點。
尤其是黑影,這蠢貨怎麼想的,前幾天都敢在蔡啓東附近出現了,能空降成爲南武郡烈陽部部長的人,能是簡單角色麼。”
“好的,老闆。”後座上,一個帶着口罩人,應了一聲,按了一下耳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但半分鐘,口罩男便沉聲道。
“老闆,出事了,黑影死了。”
“嗯?”眼鏡男緩緩抬起頭,雙目驟然變得銳利:“什麼時候?在哪?死在誰手裏了?”
“在那個殯儀館新人住的小區外面。”
“過去看一眼。”
車輛在下一個路口轉向,不多時,就從溫言家小區外面的一個十字路口路過。
眼鏡男扶了扶眼鏡,他向着側面望去,便看到一個通體漆黑的人影,被同樣是黑影的東西吊在路燈上,一動不動,已經死了。
眼鏡男眉頭微蹙,這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了。
街邊的陰影裏,此刻也走出了兩個漆黑的影子,周圍的路燈,一個接一個熄滅,周圍接連陷入黑暗。
“讓他們快點處理了。”
“老闆,是殯儀館的人做的?”
“不是,同樣也不是烈陽部的人,他們不會,也沒這個能力,把黑影的腸子抽出來,將他吊死在路燈上。哦,對了,那個殯儀館的新人查清楚了麼?”
“那個新人的資料沒什麼問題,但他的確有極高的概率,他可以進入老冰庫,我們的人還沒抽機會檢驗,他最近幾天喫菌子中毒了,一直在醫院,這件事也是黑影在跟的,黑影死在這裏,肯定跟這個新人有關係。”
眼鏡男不置可否,只是道。
“黑影平時仗着來去自如,得罪過的人,可不是十個八個,死了也好。
都記清楚了,做事要先搞清楚規矩,瞎搞什麼都搞不成。
下次再有黑影這種蠢貨,就先給埋了吧,省的連累我們所有人。”
通知下去,這裏的事情,加快進度。
出了這種事,就算不是烈陽部的人乾的,那也不能等了。”
“是,老闆。”口罩男心中一凜,連忙應了一聲。
車輛路過了十字路口,消失在黑夜裏。
……
溫言一覺睡了個昏天暗地,睡了十幾個小時。
起牀之後,外面天都亮了,他給自己煮了一碗陽春麪,加了一小塊自己熬煮的豬油,喫的滿口生津,特別滿足。
看看時間,七點了,該去單位轉轉了,他這班上的,上兩天班,休假休了好幾天,館長雖然說算工傷,帶薪休假,可好歹也不能太過分了。
來到單位,七點半,這邊剛下車,就先看到了風遙的車停在外面。
溫言這邊剛進去,就看到風遙的背影,他正向着裏面走去。
溫言給他打了個電話。
“我看到你了,我在大門口。”
溫言快步趕上,跟着風遙一起向裏走。
“你這大清早就往我們這跑,是又出什麼事了?”
“有人被吊死在路燈上,不像是普通案子,我過來看看。”
“正好,我有個事,想要問問你……”溫言把裴土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這事一般找誰打個招呼好點,你可別給我說起訴,我當然知道起訴,但那個太慢了。”
“這事簡單,還是正經正當的事,回頭我找個人打個招呼就行。”
倆人一邊說,一邊來到殯儀館角落裏的遺體處理部裏的解剖室,這地方用到的時候其實不多,主要作用,其實還是配合烈陽部。
烈陽部送來的非正常死亡的人,都會送到這裏。
等倆人進來,隔着玻璃,往裏面看了一眼,看到躺在解剖臺上的屍體時,溫言面色微變。
“話說,人要是死了,這欠賬還能要回來麼?”
“什麼意思?”風遙隨口回了一句,立刻反應過來:“你說的那個老闆,就是他?”
“雖然他這樣貌有些扭曲變形了,可昨天才見過,還是能判斷出來,就是他,這怎麼回事?”
溫言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裴土苟沒忍住,直接刀了這傢伙。
一旁的風遙拿出隨身帶着的筆記本,給溫言播放了一段監控視頻,看視角應該是路邊某個店鋪門口的監控。
視頻裏,粉襯衣停好車,搖搖晃晃的下了車,對着旁邊的車不知道說了什麼,還踢了一腳。
然後跟着,他就晃晃悠悠的來到路燈旁邊,手腳並用的爬上路燈杆,抽出他自己的皮帶,將自己吊死在路燈上。
“還有其他幾個方向的監控,拍下的都一樣。而且,初步檢測也出來了,他昨天晚上肯定已經到了醉駕標準,喝這麼多,還能跟猴子一樣竄上去,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吊死,我們查過了,他平時連鍛鍊習慣都沒有,這明顯不正常。”
“現在有頭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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