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年輕人,以後走夜路最好小心點,我等着你不得好死的那天,很快就會到了,哈……哈哈哈……”
“嗬,tui……”
溫言已經懶得跟馮冬梅多說,甚至都不想問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問了肯定也白搭。
從馮冬梅盯上他,想要如同隨手碾死個耗材似的隨手弄死他,那這事就註定了沒法善了。
溫言只是叫溫言,好說話又不是打不還手。
馮冬梅再也不說什麼,只是死死的盯着溫言,她的身軀如同這個領域一樣,從局部開始,一點一點的散去。
周圍恢復到正常醫院環境的光斑裏,也開始出現一些人,如臨大敵的風遙,還有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外勤人員,大門外面,還能看到一座法壇,一個執法劍的道士站在法壇後面。
所有人都是如臨大敵,空氣裏還有火焰灼燒的味道,電荷激發時的滋滋聲。
他們看到了馮冬梅被鎮壓着慢慢消散,看着溫言背對着大門,金刀大馬的坐在三座長椅中間,雙臂伸展,放在兩側的靠背上。
風遙快步來到溫言身邊,看到溫言眼睛睜着,才暗暗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
溫言靠在椅子上,雙眼發紅,滿臉疲憊。
“四陽真武湯報銷不?”
“報。”
“我的工服報銷不?”
“都報。”
“那就行,最後確認一下,她這個算是完蛋了,還是隻是正常的日出後消失?”
“推測沒錯,這個領域以她爲主,她每日巡視一遍所有樓層。除了是規則,規定她必須這麼做之外。
這也是她在維持領域本身,壯大領域的力量,壯大這裏規則的力量,現在,榮辱與共,一起完蛋了。
跟預期的一樣,存在的根基破滅,規則開始崩塌,領域無法維持,就一定會走上消亡。”
這是比物理消滅更徹底的消亡。
她完蛋了,大羅金仙在世也救不了她。”
“那就好,我以前都不知道夏天的晚上竟然會冷。”
溫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喝着風遙給的熱水,披着一件軍綠棉大衣,然後坐在椅子上,端着水杯,靜靜的看着馮冬梅。
直到看到被困在大廳中間的馮冬梅,嘶喊着惡毒詛咒,徹底消散,被儀器鎮壓在裏面的黑氣都隨之消散,他才站起身。
“你們之前是準備強攻麼?”
“強攻了一晚上,昨天晚上,剛找到了一個圩州的民間專業人士,不是烈陽部的,我們花錢請來的,只是這領域的防護,比預想的還要強得多,根本沒法強行破開,我們也不敢用更強的武器。”
溫言回頭望去,就見那位道士,架勢擺的很足,估計還在開心這次活比較輕鬆。
“這位會超度麼?哦,對了,有超度這回事麼?”
“有啊,這位平時就是靠做法事賺錢啊。”
“來都來了,那就請他順手做個超度法事吧。”
“……”
溫言邁步走向二樓,來到二樓,便看到昏暗的樓層裏,有些病房裏,走出一個個滿臉死相的人,他們有的穿着病號服。有的穿着平常的衣服,有的還穿着白大褂,本身就是醫護人員。
但無一例外的,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解脫。
他們看到了溫言,遙遙對着溫言鞠躬,表示了感謝,然後等到一個個走到窗前。等到光斑出現的時候,一個接一個的走進了光斑裏消失不見。
溫言一路走到了蛀牙小護士所在樓層,他走到這裏的時候,這裏的光斑已經擴散到一半了。
他來到護士站,蛀牙小護士躲在工作臺下面,一處光斑照不到的角落裏。
溫言對她招了招手。
“我就知道你還沒走。”
“我不想就這麼走了。”蛀牙小護士蹲在工作臺下面,悶悶的回了句。
“你想回去看看麼?”
“回去看看其實也沒什麼用了……”蛀牙小護士有些喪氣,這話說出口,她又小聲問了句:“真能回去再看看麼?”
“那你等等,我去問問專業人士。”
溫言看了看周圍,領域的痕跡已經近乎完全消散,等電梯上來,確認了電梯裏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他纔敢進電梯。
到了樓下,風遙已經帶着烈陽部的人掃尾,一羣人拿着儀器,對整棟樓再次做掃描檢查。
住院部的大門口,那位穿着黃色道袍,手執木劍的道士,正面色肅穆,以溫言聽不懂的方言唸誦着什麼。
溫言想了想,沒好意思去打斷對方,就拉住風遙。
“問你個事,這個領域裏好多人的靈魂都消失了,那個王欣不想走,想先回家去看看,可以不?”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聽你描述的,她又不是什麼惡鬼,只是回去看一看肯定可以,但是不能長期停留。”
“這有什麼說法麼?”
“一般環境裏,長期停留,總會有心緒波動大的時候,早晚會出事,若無正法護佑。無論是記憶還是感情,都會隨着時間慢慢消退,最後本能佔據上風,奪人陽氣,害人性命就是必然。”
“那他們最後會去哪?”
“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又沒死過。”風遙說的理直氣壯。
“???”
溫言一怔,好傢伙,還能這樣?那現在的超度法事算什麼?
“你要是想幫那個小護士,你去問問他。”風遙指了指不遠處站在法壇後面唸唸有詞的道士:“他姓張,人稱老西,最擅長這些事。”
遠處,張老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眼看溫言走來,他便挽出一個劍花,停止了誦經,對身後幾個年輕人道。
“你們繼續唸誦《太上救苦經》。”
他收起法劍,主動走下法壇,迎上了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溫言。
“道長好。”
“不敢不敢,我尚未授籙,不敢稱道長,我只是算是跑單幫,幫人做點法事餬口而已。”
張老西很是客氣,他之前就打聽好了。
在領域裏的人叫溫言,不但是烈陽部特聘的外勤人員,還是德城殯儀館的正式工,僅僅這兩項,他就不敢怠慢了。
更何況,他還聽說了,南武郡新來的烈陽部部長,剛來上任,就跑到德城,帶着溫言一起深入虎穴探查什麼大案,還一起中了毒。
昨夜,溫言孤身一人,進入領域一夜。非但沒死,等天亮了,他更是親眼看着,領域漸漸消散時,溫言背對着大門,金刀大馬的坐在那裏,而領域裏的那位厲鬼,被鎮壓的死死的,一點一點的消散。
甭管怎麼做到的,就這派頭,就這結果,他也不敢託大。
他這沒大派背景,也沒正經授籙的人。要不是本地烈陽部實在缺人,恐怕都不會主動請他來參與。
張老西很客氣,聽說了溫言的問題,立刻拿出一塊玉佩遞給溫言。
“這個簡單,這是我溫養好的玉佩,讓她進到裏面就行,此玉還有溫養魂體的效果,可保靈臺不昧。”
“這個……”
“這個不值什麼,只是普通的漢白玉,你要是還跟我客氣,我都沒臉待在這了。”
“那就多謝了。”
“有空多聯繫,有什麼事了,直接打我電話。”張老西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溫言,兩人又互相留了電話,加了飛信好友。
等到看着溫言重新進入大樓,張老西再看看周圍毫無反應的烈陽部成員,不禁暗暗羨慕。
他孃的,有背景可真好,養個女鬼竟然都敢這麼明目張膽。
第17章 2%
張老西倒是也想養個幫忙做事的小鬼,很多時候會方便很多,起碼不用每次要拿出真本事的時候,得先架個小法壇開天眼。
這邊沒他什麼事了,太陽也快升起來了,他就開始指揮幾個小徒弟收拾東西,趁着外面人變多之前趕緊離開。
喫飯的傢伙,法壇,香爐等東西,都收到車上,珍貴的東西,都重新放到箱子裏裝好。
差不多的時候,他的大徒弟湊了過來,低聲發問。
“師父,那塊玉就這麼送出去了?您不是說溫養了好幾年了,少說賣個幾十萬,怎麼也不說……”
“說什麼?你懂個der,哪有自己吹噓東西多值錢的?那是錢的事麼?那是時間和功夫的事,那是心意,心意你懂麼?心意怎麼能算錢呢?俗!真俗!”
張老西沒好氣的罵了徒弟一頓,他這種沒大山大觀傳承的人,能走到今天,靠的難道是實力?
比實力,能比得過那些正經授籙,身穿紫袍法衣的大佬們?
不,那些不開法壇,都能手搓掌心雷的大佬就算了。就算是下面那些砥柱中流的中間層,他都比不了。
張老西琢磨了下,回去還是得好好教教這些徒弟,這些傢伙,天天跟着做小法事,眼睛裏就只剩下小錢了,太俗了。
眼界就不會稍微開闊點,比如,大錢?
……
溫言倒是沒想那麼多,他也不識貨。
他只是覺得,老西這人挺不錯的,回頭要是碰到有需要的客戶,可以介紹給他,本地有需求的客戶應該不少。
至於現在,他想的則是,蛀牙小護士幫了他不少,他要是能幫忙,就儘量幫忙。
他手握玉佩,來到樓上,一手握着玉佩,向蛀牙小護士伸出手。
“走吧。”
蛀牙小護士帶着一絲期待,一絲忐忑,伸出了手。在她握住玉佩的剎那,她的身體便化作流光沒入到玉佩裏,白色的玉佩,也化作了冰冰涼涼的青白色。
這種冰涼的感覺,跟他遇到鬼物時的感覺一樣。只不過沒有那種侵入感和刺痛感,摸起來的感覺更像是摸到了冰箱裏剛拿出來的冰可樂。
他將玉佩收起,重新走下樓,一樓大廳裏的儀器全部都已經收走,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烈陽部的人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只剩下風遙和換了身便裝的張老西還在這裏。
溫言將他手裏的那本烈陽部的臨時證件拿出來,遞向了風遙。
要這個證件,只是保險起見,爲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義,有這個證件在手,那按照規定,溫言針對馮冬梅做什麼都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按照馮冬梅的所做作爲,她若是拘捕,當場將其擊斃,都不用自己寫報告。
拿着拘捕令,還有對應的處罰文件,是規定內的標準流程,一切都按規定來。
這是規避領域內規則的必要手段。
風遙看了看那本證件,搖了搖頭,沒有接。
“你拿着吧,這證件寫了專案組,但其實是長期有效的。這個專案,指的不是特別某一個案子,而是某一類案子,你是已經登記在冊的特聘外勤人員,而且你在殯儀館有編制,一切都合規。”
風遙說的一本正經,他又不傻。
之前怎麼想的就不說了,但現在,誰說溫言沒資格拿這個證件,風遙第一個跳腳。
一個只要在領域範圍內,就一定會進入其中,而且明顯可以免疫一部分領域內力量的人,說什麼都要塞給對方這個證件。
他和烈陽部的其他普通外勤,在進入住院部領域之後。無論做了什麼防護,做了什麼準備,都是時間到了立刻就睡去,根本擋不住。
要麼就會被直接踢出去。
溫言卻能保持清醒,還能不被踢,僅此一點,價值就已經遠超其他普通外勤了。
沒溫言,少了關鍵情報,他們有極大概率會按照以前的計劃,將醫院搬遷,然後爆破了住院部大樓。
從此之後,住院部領域就徹底放飛。因爲在烈陽部記錄裏,會被記錄成已摧毀,馮冬梅會變成一個“死人”……
想要在幾乎天天都有人去世的醫院裏,確認某個從治療到去世都程序完善,沒什麼疑點的人,是不是死的不正常,那工作量龐大到根本不可能篩出來。
僅僅德城這個在圩州的小城市,每年都會有好幾萬人正常去世,放到整個郡裏的十幾個州,那數量會龐大的多。
等到風遙他們追查到這些的時候,時間已經非常緊迫,根本來不及再做出精密推演過的更完善的計劃,再強行碾壓過去。
若是這次溫言不在,大概率發展會變成,一個危險程度被大大低估,成長速度驚人的“死人”,便會比以前更加隱蔽,等到以後真正暴露出來的那一刻,那一定是一場真正的災難。
烈陽部對於這種靠殺人來晉級的惡鬼,向來就一個態度。
能當場擊殺便就地格殺,殺不了就鎮壓到死。
溫言還想說什麼呢,風遙立刻將證件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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