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那電弧飛速積累,而後如同化作一道刺目的鞭子,直衝住院部大門。
噼裏啪啦的一陣響,蛛網版的細微電光擴散開來,一層若隱若現的屏障,出現在住院部大樓外面。
“繼續,能用的都用上!”
遠處,一輛車停下,立刻有一個穿着道袍的人衝了下來,迅速帶着幾個人在住院部樓前搭建法壇。
……
溫言輕吸一口氣,直接按下了遙控器,將設備打開。然後將遙控器丟到一邊,再將夾着一堆文件的夾板拿出來。
大廳左側的走廊裏,隨着森寒的霧氣浮現,主任手託夾板,一手執筆,陰着臉從裏面飄了出來。
她微微歪着頭,那滿是惡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溫言,陰鬱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看不出笑意的笑容,她的嘴角慢慢撕裂,扯到了耳朵根。
她的嘴巴一動一動,彷彿在狂笑,笑溫言沒有病人的身份,竟然還敢在這個時候進來。
佔據了大廳的儀器,滋生出力量,與主任的力量開始了碰撞,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黑氣開始在這裏旋轉。
那些氣息與儀器激發出的看不到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彷彿忽然多了些許重壓。主任的腳步一頓,看了看那些儀器,就見遠處連接着一起的電線,砰砰砰的崩斷。
失去了電線供電,儀器內部的電池立刻無縫銜接上。但這裏的重壓,彷彿對主任沒有太大作用。
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溫言。
周圍狂風呼嘯而起,森森陰氣逸散開來,溫言只覺得眼前幻象迭生,一隻只無聲吶喊的冤魂厲鬼從地面下鑽出,將他圍在中央,陣陣寒意,從腳底板刺入,直衝他的腦門。
溫言無視這些不知道是不是幻象的東西,他打開手中的夾板,一板一眼地念叨。
“馮冬梅,我是烈陽部專案組成員溫言,你涉嫌多起命案,現將你逮捕歸案,這是逮捕令,希望你配合。”主任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狂笑,笑的更加開心了。
溫言拿出其中一張蓋着紅章的文件丟出,然後又拿出另外一沓子文件,對着主任,繼續唸叨。
“根據興州礦務局中心醫院院委會等諸多單位協同調查,針對馮冬梅多次職業違規違法等一系列事宜,做出如下決定。”
溫言的話沒說完,身軀便不受控制的倒飛了出去,彷彿有無形的手,捏着他的脖子,將他拎起來按在大廳入口處的玻璃門上。
他感受着森森陰氣,不斷衝擊到體內,腹中卻有源源不斷的溫熱氣息浮現,身上工服內陽氣升騰,抵抗着這股寒意。
他全身的骨頭,像是被鉗子夾住,不斷的發力擠壓。但是,只是一瞬間,他便感受到那似乎要一擊捏碎他全身骨頭的力道,開始飛速的減弱。
他咧着嘴笑了起來,這肯定不是對方好心留手。
他梗着脖子,繼續艱難的唸叨。
“文件有點長,估計你也懶得看,我好心給你總結一下關鍵點。
一,正式開除原礦務局中心醫院員工馮冬梅,並收回一切相應待遇。”
二,廢除馮冬梅副主任職稱。
三,禁制馮冬梅再次進入醫療系統。
你不讓我說也沒用了,你看不看都沒用了。
這裏有相關各個負責人簽名,有各單位公章,合情合理合法。
而且,最重要的,不需要考慮你的意見。
這是規則。”
第15章 鎮壓
隨着溫言的話,那些被丟出去的文件,也飄落在了地上。
每一張紙上,都有鮮紅的印章,每一個文件上面,都有好幾個簽名。
周圍裹挾着森森陰氣,蜂擁而來,讓溫言都有些無法呼吸的冤魂厲鬼,瞬間化作輕煙消散。
按在他身上的力道,也如開閘之水,飛速泄去。
他跌落在地上,摸着脖子,喘着氣,看向遠處的馮冬梅。
她正在飛速後退,似乎想要遠離那些文件。
但沒有用了,規則纔是最重要的。
她身上裹挾的陰氣,開始飛速潰散,手中託着的夾板,還有她握着的筆,都化作了飛灰,從她的手中滑落消散。
她的力量開始飛速衰退,身上的白大褂,有一縷黑色,如同滴落的墨漬,漸漸暈開,將她的白大褂染成了黑色。
她的形象,都開始化作了死相,滿身怨氣,凝聚成黑水,不斷的滴落。
溫言靠着大廳的玻璃門坐在那裏,摸着自己的脖子。
“我讓人查了,你死後,你的關係依然在醫院,你依然是副主任級別的護士長。”
相關的福利待遇,你依然都享受到了。
那麼,相對應的規章制度,你也必須要遵守。
你有資格站在這裏,就因爲你是副主任級別的護士長。
現在,你的一切根基都被抹去,我還好奇一件事,你還需要繼續巡察麼?”
馮冬梅的臉像是融化的蠟燭,唯獨雙眼裏依然冒着難以掩飾的仇恨惡意,她此刻退出了儀器覆蓋的範圍,站在前往二樓的樓梯口。
聽到溫言的話之後,她開始謹慎的繞開了擺在大廳中心的那些儀器,繞開了那裏擺着的符籙,從側面牆壁上滑動着向着溫言飄來。
溫言站起身,飛速的撲向了大廳的中心。
進入儀器徽止爣溲Y便有一陣耳鳴聲浮現,周圍貼着符籙的儀器裏,不知道在發出什麼力量,讓他感覺不太舒服。
他直接躲在裏面,馮冬梅靠近之後,就在外圍停下了腳步,她身上肉眼可見的黑氣,不斷溢出,靠近到大廳中心這一大片範圍時,就彷彿遇到了一堵風牆,被吹着向着兩側擴散開。
溫言躲在裏面不出來了,馮冬梅的力量持續暴跌,此刻已經延伸不進去,她就在外面晃悠。
晃悠了片刻,看到奈何不了溫言之後,馮冬梅冷笑一聲。
“沒有了一部分規則限制,力量雖然弱了,但是能做的事情卻多了,這裏多得是其他病人。”
“依然需要巡視整棟樓就說唄,何必死鴨子嘴硬。”
馮冬梅冷笑一聲,笑的像是夜梟在哭啼,再也沒有任何限制和顧忌,她轉身向着二樓飄去。就在這時,溫言望着她的背影,豎起一箇中指,大喝一聲。
“我是恁爹!”
馮冬梅的身形一頓,有些僵硬的回過頭,她掛在臉頰上的一顆眼珠子,瘋狂的顫抖,一縷血色緩緩貫穿她的眼球,暴怒的情緒在她的心中燃燒。
她的牙齒咬的嘎吱作響,強忍着一言不發,而後她彷彿耗費了極大的力量,一點一點將僵硬的身軀扭回去,準備繼續向着二樓走去。
沒有了規則限制,她原本在規則內可以使用的力量,暴跌大半,可是能做的時候卻多了。
比如,抓緊時間,大開殺戒,迅速走完晉升之路,說不定能補全現在缺失的部分。
溫言站起身,臉上帶着一絲嘲笑。
“我是恁爹!你聽到了麼?”
“我是恁爹!”
馮冬梅的雙目裏,血色如同勁矢,瞬間貫穿,暴力侵染她的雙目,暴怒的火焰,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燒,瘋狂的燃盡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她發出一聲低吼,猛然轉過頭,身形如同野獸一樣,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口中牙齒都被咬的不斷崩碎,雙目裏冒着血光,身上猶如實質的怨氣,與她的頭髮一起狂舞。
她的目中,彷彿也只剩下溫言的身影。
心中再也沒有別的什麼念頭,因爲僅剩的一個念頭,如同洪水暴發,將其他所有的念頭全部淹沒。
把溫言那張臭嘴給撕碎!
對,撕碎他!
把他整個人都撕碎了!
她四肢着地,如同爆發的獵豹,嘴裏帶着低吼聲,從樓梯上衝下來,直直的向着溫言衝來。
溫言暗道,主任都削弱成這樣了,她的力量已經延伸不到儀器覆蓋範圍內了,現在應該足夠鎮壓了。
要是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也依然寧願冒險一次,也不想以後天天擔驚受怕,擔心可能會出現的意外,放任馮冬梅越來越強。
他緩緩後退,等到馮冬梅衝入設備徽止爣乃查g,他一個驢打滾,退出了這個範圍。
霎時之間,就見那些設備上貼着的符籙,微微亮起了光華,整個大廳中間,都開始浮現出一些波紋一樣的痕跡。
馮冬梅身上衝擊出的黑氣,彷彿受到四面八方而來衝擊波,在中心翻滾着化作一個如同具象磁力線一樣的形狀。
她本人的身形,則被那無形的衝擊,不斷的壓制,減速,最後死死的鎮壓在中心,黑氣不斷的膨脹縮小,卻無論如何都沒法擴散到三米範圍。
馮冬梅自身的形態,也被影響着不斷扭曲,像是融化的蠟燭,被不斷的揉捏。
溫言靠在大廳入口的玻璃門上,靜靜的看着。
難怪風遙不擔心儀器被破壞,只要開啓,這些邪物很難靠近儀器,現在再加上符籙保護,儀器外殼也都是往傻大粗重的方向搞,一看就很皮實,問題的確不大。
最難的點,只是怎麼讓目標踏入這個陷阱裏。
而這個最難的點,溫言倒是挺有把握。
開嘲諷。
他試驗過了,他的能力,就是隻要對目標喊出“我是你爹”,仇恨就會拉滿,對方會如同失去理智一樣的要弄死他。
這技能不太好隨便用,隨便用的風險太高了。
他本來打算,要是走程序,以領域外的程序,直接廢了馮冬梅醫護身份這招不行,那就開嘲諷,冒險把她引進陷阱,拖住她,讓她沒法執行每天必須乾的事情。
儀器的壓制作用,比預期低很多,沒法壓制全盛狀態的馮冬梅。
但好在廢身份這招比預期的效果還要好得多。
這裏規則的限制太大,能讓馮冬梅無聲無息的弄死違反規則的人,烈陽部都查不出來痕跡。
同樣的,規則對於馮冬梅自身的限制,也拉滿了。
只是廢掉她的身份,就讓她的實力起碼暴跌了九成以上,能力也被廢掉了大半。
而就算這種情況,這傢伙竟然還能扛住兩次嘲諷。
溫言暗道,要是正面硬碰硬,馮冬梅一隻手就能碾死他。
他也暗暗慶幸,這次夠果斷,真要是三天時間過去,這個領域從德城第一醫院住院部消失,再給她一年時間發育,以她那般惡意……
溫言估計接下來一年內,馮冬梅肯定進階。
而進階,按照風遙的說法,就是一次大的質變,大概率會衍生出新的東西。而若是沒有衍生出新的東西,那也一定是規則上有變化了。
到時候,以馮冬梅的惡意,指不定哪天,他就可能會遇到失控泥頭車、忽然發病的持刀神經病、墜落的外牆保溫層、雨天漏電的電線等等諸如此類,怎麼看都是意外的事件。
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天天如此擔驚受怕,人怕是也要瘋,比直接死了還難受。
還好現在總算是控制住局面了。
他從旁邊拉過來一張三座的長椅,靠在門口的地方。
擔驚受怕了一天,此刻困得要死,也硬撐着,不看到塵埃落定,他不敢走。
他從兜裏拿出剩下的那個小麪包,靠在椅子上,就這麼一邊細嚼慢嚥,一邊死死的盯着馮冬梅,靜靜的看着。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被困在大廳中心的那團如同磁力線一樣翻滾的黑氣,越來越小,已經被壓縮到一米多大了。
馮冬梅的實力還在降低,削弱效果還在持續。
她也還在掙扎,隨着時間流逝,她掙扎的愈發激烈。
溫言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看了看,現在是夏天,日出時間會比較早,今天本地的日出時間是六點零九分,很快就會到了。
第16章 背景
到了六點十分,溫言還沒看到陽光的時候,他便看到牆壁上開始出現一塊塊斑駁的痕跡。
一塊塊大小不一,慢慢擴散的光斑,在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擴散開。
等到他看到光斑擴散到一盞燈,那燈亮起的時候,他才明白,光斑覆蓋的地方,是正常醫院的住院部大樓,還沒有亮起的地方,還在領域裏。
掙扎了幾個小時的馮冬梅,這個時候也停止了掙扎,那些已經很稀薄的黑氣倒捲回去,沒入到馮冬梅體內。
她站在原地,身形面容扭曲,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溫言,她的身上也開始出現一個個小洞,那些小洞漸漸擴散,擴散到的地方,統統都消失。
她的眼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和仇恨,理智卻徹底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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