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溫言曾經說,時代變了,到底是怎麼變。
他信溫言,能容得下他,也信溫言的確是想放他出去。
可他是真不太信,這個時代的其他人能容得下他。
畏懼、警惕、仇視等等,都有可能。
但唯獨不會是接納。
現在他是真信了,溫言能容得下他,這個時代也能容得下他。
“兵祖他老人家,去大荒了,現世沒意思,大荒那邊有不開眼的玩意,看他老人家復甦之後,還是挺開心的。”
“就這?開心?沒了?”
“是啊,老祖宗開心就行,難道還指望兵祖做什麼?
算了吧,好不容易復甦了,剩下的時間。除了活動一下身體,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多好。
我也是想順便問問水君,你想出去麼?”
水君站起身,牽動了束縛着他的鎖鏈,牽動的越狠,那種束縛感就越強,他要是想走出去,就等同於牽動着河流和大地。
恨天無柄,恨地無環,那是純吹牛逼,水君都不敢這麼吹。感受着鎖鏈上的氣息,裏面有明顯的溫言的力量在流轉。
溫言飄過來,伸出一根手指,在鎖鏈之上再次點了一下,完成了更新。
淡金色的光華,一瞬間便流轉到鎖鏈所有的地方,那鎖鏈變得更新了。
但同樣的,溫言的力量所佔的比例,也開始逐漸增加。
水君能感覺到,再這麼下去,可能過不了太久的時間,他就能從這裏脫困。
不等溫言繼續其他動作,水君忽然後退了一步,重新坐下,拿起一缸酒塞進自己嘴裏。
“算了,我自己在這裏吧,後面我靠自己的力量出去。”
“啊?”溫言一怔,念頭一轉,強忍着沒笑出聲,他大概清楚水君的想法了。
被他救出去,說出去還要不要面子了?
而且這束縛本來就已經開始越來越小了。
“行吧,那我就不管了,正好還有點事情想請教下水君。”
溫言將冥河水神的事情說了一下,說是想請齊姑娘去,看看水君的看法。
好歹也是同爲四瀆之一,雖說這實力、名氣、水脈大小,區別還是挺大,可至少在水系的角度上看,水君肯定會比其他人瞭解。
“現在徹底確定了?你想怎麼敕封?也確定了?走天庭?”
“算是,也不算是,上稟天庭,但是真正敕封的是人道。”
“那還行,無論現在怎麼樣,必要的限制也是必須有的,當一個人權柄太高,後面出事就肯定是大事,你可以相信她,但是你不能相信所有人。”水君不知是想起了什麼,難得語氣深沉了一下。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得先佔了,省的後面出意外,至於其他,我還有別的想法。”
溫言在水底,跟水君聊了很久,水君把送來的酒,都喝了一半多,最後都喝高興了。
等到溫言走的時候,水君冷不丁地補了句。
“酒我快喝完了,記得下次早點送。”
“好嘞,下個月我再來。”
等到溫言走後,水君靠在那裏,也不喝酒了,他甩動了一下身上的鎖鏈,嘿嘿笑了一下。
時間太久了,久到有希望出去的時候,他忽然就有一種不想出去的感覺。
巨大的轉變,未必全是好事,還是慢慢來吧。
起碼現在有人聊,下個月溫言就又來送酒了。
從水君這出來,溫言給總部長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他去見過水君,也問過水君意見了。
這其實也只是扯虎皮而已,能讓這件事順利推進。
當今四瀆裏,其實就只有淮水,還有大君在。
河伯忽略不計,那傢伙現在腦子都不正常,失憶嚴重,力量損失嚴重。
問河伯還不如問問洛神,看看洛神被他安排在齊姑娘那,這幾個月朝夕相處的看法。
至於水君說的事情,溫言在看到冥途的岔道之後,其實就已經有了點想法。
幾天之後,冥河界碑的事情,就順利推進到需要溫言的地步。
溫言到了地方,就看到被紅布蓋着的界碑,他扛起界碑,進入冥途,順着冥途岔路口,一路向前走,來到了冥河邊緣。
站在冥河邊緣,他仔細觀察了片刻,確認了就是他走過的冥河。而且就算是他走了冥途裏的岔路口,走到這裏,也依然對他沒什麼影響。
思來想去,界碑放在這裏似乎不太對。
他直接扛着界碑,步入到冥河之中,一步之下,就見那條看起來沒多寬的大河,忽然之間就像是化作了無邊無際的海洋。
他行走在河底,河底已經出現了一些骸骨,那些都是在冥河之中沉淪,到了最後也依然浮不起來的亡魂所化。
那些骸骨之中,已經有一些被侵蝕,快要徹底消散。
溫言沒理會這些東西,在河中尋找合適的地方。
尋找了幾個小時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一處河底的高點,輕輕撥開旁邊沉澱的砂石,露出了是一整塊巨大的石頭。
確定了地方,他才取出工具,開始在這裏開鑿可以坐落界碑的基座。
忙活了半晌之後,他將界碑插入其中,一瞬間,界碑與基底之間的縫隙。就像是經歷了長時間的侵蝕,慢慢融合到一起。
揭開蓋在界碑上的紅布,露出上面的紅字。
“神州,404,2025。”
404是編號,後面的是時間。
界碑坐落之後,從這一刻開始,這裏便是正兒八經的神州疆域。
從外面看,界碑對現世這邊的土地,自然是神州的。
而冥河之中,寬度大小都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說,溫言坐落在冥河內的界碑,就可以囊括了整個冥河。
冥河自然也算。
同樣的,冥河對於另一邊冥土的分隔,也不是現世之中,一條河割開兩岸。
冥河也並非是冥土的邊界,這種空間關係,甚至可以說,界碑另一側的冥土,也是被囊括在界碑範圍的內側。
完成了這一步,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問題之後,溫言才轉身離去。
奇異的力量和認知,都從此刻開始了轉變。
溫言上了岸,站在河邊,看着河中沉浮的亡魂,再看了看是不是又有新的亡魂走來,他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放好了界碑,走完了一系列程序之後,將這裏從任何意義上都納入神州之後,才能以神州的名義,敕封冥河水神。
這事還在走程序,選黃道吉日,溫言也不着急。
他回來之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每天就日常修行,每天完成一下已經習慣的日常任務。
又過了幾天,溫言帶着雀貓遛彎結束,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穿着尿不溼的傻兒子,悄悄從院子裏走出來,邁着踉踉蹌蹌的步伐,堅定不移地向着遠處走去。
溫言沒靠近,就遠遠地看着。
路過裴土苟家門口,聽着裏面的炒菜聲,大概明白傻兒子偷偷跑出來的,難怪儋赓獾摹�
等到看到傻兒子,跑到了最東邊,小吳家門口,在那啪啪啪地敲門,他就知道爲什麼了。
這小傢伙,可真是爲了喫,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剛學會走還沒幾天呢,就惦記着跑小吳家裏混喫混喝了。
前幾天也沒聽說過,也就是說,今天小吳回來了。
果然,傻兒子拍了沒幾聲,就看到小吳率先從房間裏衝了出來。
看到是傻兒子之後,小吳立刻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連忙打開門,將傻兒子抱起來。
傻兒子微微昂着頭,小胖臉上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親暱地抱着小吳的脖子,咿呀咿呀地不知道說着什麼。
然後,溫言就看到小吳,悄悄從懷裏拿出來一副摺疊起來的畫,左看右看之後,偷偷塞到傻兒子手裏。
傻兒子的眼睛都在瞬間亮了起來,他張着嘴巴就開啃。
一邊啃,一邊高興地咯咯笑。
溫言站在遠處,看的真切,一顆顆似有似無,像是糖葫蘆一樣的虛影,隨着傻兒子的動作,被傻兒子喫了下去。
“我就知道!”溫言輕吸一口氣,一步跨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吳面前。
傻兒子還啃得高興,都沒察覺到溫言出現在身後了。
等到聽到扇動翅膀的聲音,還有什麼重物,落在牆壁上的時候,傻兒子才忽然轉過頭,看到溫言就站在那看着。
傻兒子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畫,又看了看溫言,立刻咧着嘴笑了起來,將手中的畫遞向溫言,嘴裏咿呀咿呀地說着什麼。
溫言長嘆一聲,這小傢伙可真是學會了。
第808章 有靈魂的畫,宜修橋鋪路
溫言沒接傻兒子遞給他的那幅畫,他也沒管傻兒子這是在分享,還是偷喫被抓到了,主動上交。反正都比最初的時候好,那時候什麼都喫,什麼都想喫,護食貪嘴,不懂得剋制,這其實挺危險的。
現在這樣就挺好,溫言甚是欣慰,伸出雙手,將傻兒子抱過來。
傻兒子愣愣地看着溫言,似乎沒弄明白溫言到底想要做什麼,最後在畫裏一抓,一顆糖葫蘆的虛影,被傻兒子抓在手上,繃着小臉,遞向了溫言的嘴巴。
溫言都忍不住眉開眼笑,親了傻兒子一口。
“你喫吧,越來越懂事了。”
小吳站在旁邊,本來似乎還有些忐忑,溫言可是告訴過他,不能隨便給這個弟弟喫東西。
但現在看到溫言似乎沒責怪的意思,小吳臉上的表情,纔算是稍微放鬆了下來。
溫言單手抱着傻兒子,另一隻手拍了拍小吳的肩膀,順手給小吳加持了一次陽氣,同時再以烈陽給他加持了一點轉化出的靈魂力量。
“別緊張,看樣子你最近恢復的不錯。”
小吳的靈魂缺失,之前顯得智力有些問題,但他偏偏能畫出來有靈魂的畫。
而小吳的職業,能有這種改變,又是來自於傻兒子,將靈魂的定義篡改。
正因爲如此,小吳可以自己畫出有靈魂的畫,用來修補他自己的靈魂。
同時,小吳在傻兒子眼裏,就是舉世無雙的絕世大廚,沒有之一。
傻兒子手中抓出來的糖葫蘆,比溫言轉化出來的靈魂力量,還要更加純粹得多。
那不是力量的原因,而是本質上就有區別。
溫言轉化來的,僅僅只是靈魂的力量,而小吳能畫出來的畫,是真的有靈魂。
這次還是溫言第一次親眼看到了非生靈的靈魂是什麼樣子。
那種感覺還是挺奇特的。
溫言拉着小吳,一起進了房間,老吳不在家,詢問了小吳的專職保姆才知道,是小吳放假了,就想趕緊回來。
再看看傻兒子手裏那幅畫,明顯也不是今天才畫出來的,他心裏就有譜了。
看傻兒子這熟練度,之前恐怕就沒少跑小吳這蹭喫蹭喝。
溫言也懶得管,起碼小吳是個好孩子,能往好的地方影響傻兒子就行。
進入小吳家裏,小吳就趕緊去給溫言倒水。雖說有些笨拙,茶葉明顯放多了很多,一旁的專職保姆,看着小吳的動作,滿臉擔心,也忍着沒上前幫忙。
讓小吳多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對他的恢復很有幫助。
這保姆也是老吳重金請來的,能把小吳照顧的非常好,且還能把握住尺度,讓小吳自己去做一些事情。
溫言笑呵呵地看着小吳的動作,跟最初的時候比,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看起來,已經像是個正常孩子了,只是還是有些反應遲鈍,還老是走神,有時候說話也有點詞不達意。
溫言看了眼懷裏的傻兒子,又看了看小吳,心裏有了點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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