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跳水蛙蛙
“梁導,你去?”
“好耶。”
第七次。
“卡。”
“梁導?”
“好耶。”
第八次。
“卡!”
“……”
“好耶。”
“……等等,梁導你去哪,我覺得差不多了,你說呢?”李國立道。
梁勝權回頭道:“差不多了?”
李國立點頭道:“對。你說呢,我感覺施施進步很大。”
梁勝權哦了一聲,心想有個毛區別。屁股坐回到了板凳上,笑道:“是挺大的。那就這樣?過了?”
“嗯,過吧。”
……
“沒經歷過?”陳諾笑著對面前的女人說道。
“沒,沒有。”劉施施勉強笑了一下。
“難怪。”
“不好意思,一直拖著你。真的,對不起。”劉施施認認真真的說道。
陳諾擺擺手道:“沒事,拍戲嘛,NG的時候多了去了。這才幾次,習慣習慣就好了。”
劉施施正準備問問,怎麼習慣,但陳諾說了聲拜拜,就轉身離開了。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
說真的,連續NG八次,對她來說雖然是第一次,她卻覺得並不難熬。
哪怕連續拍了八次,哪怕每一次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失誤、緊張與生澀,但在那個男人的引導下,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甚至沒有平時那種“搞砸了”的羞恥。
因為他太穩定了。
不光是動作的穩定,更是情緒的穩定。
雖然每次梁導過來啥都不說,但這也讓她越來越知道怎麼去演。
這一點,第一次讓她這個舞蹈出身的演員,感到演戲的快樂。
……
不過當她晚上,在電話裡跟某個朋友說起這個感受,卻沒有得到預想之中的回應。
電話那邊卻傳來一個有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點譏諷的語氣說道:“真正厲害的演員,怎麼可能拍這麼多次啦?人家都會帶你走的,就像我們以前合作那樣,你不知道怎麼演,我都會帶著你,很快就過啦。他讓你拍那麼多遍你還誇他,你是眼睛瞎喔?”
瞎?
對方在她面前一向表現得溫文爾雅,現在居然這麼說,劉施施頓時心裡有些不舒服了。
聽筒裡還在說:“你還年輕啦,不懂什麼叫真正的好演員。以後有機會來臺灣,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厲害的…………”
劉施施雖然性子溫順,歷來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但這個時候,她卻忍不住打斷道:“真正厲害的?李桉嗎?但是陳諾又不是導演!臺灣的演員有誰拿過奧斯卡哦?好了,我困了,睡了。晚安!”
“喂,等一下,施施!”
劉施施掛了電話,順手開了靜音。
原本她心裡其實覺得還不錯的男人,剛才的表現卻讓她有點猶豫起來。自己真的沒看錯嗎?不會真的是瞎了眼吧?
劉施施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
雖然知道明天肯定是比今天更為漫長的煎熬,但是,在臨睡前的一刻,心裡依舊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第四百二十九章 他不再是那個懦弱的啞巴
好久沒拍古裝,也好久沒拍騎馬的戲。
不過,當陳諾騎上馬之後,他欣然的發現,依舊不算陌生。
在第一場馬戲中,他穿著盔甲,跨著那一批大黑馬,狂奔了20多米去迎戰魔君統領的魔界大軍,還是臉不紅氣不喘。
最後,那個倚靠著馬身,杵著劍,睜眼而死的造型,擺得也沒有任何瑕疵。
接跟著在第二場的拍攝中,他感覺更好。
“你這個妖女……”
他緩緩收起長槍,縱馬向前一步,金黃色的日光映著他臉上的陰影,稜角分明,眼神卻像是有萬鈞雷霆壓在心頭。
唐焉扮演的獨孤寧珂立在風中,一襲銀白披風隨風獵獵作響。她眉眼冷清,手中執著佩劍,目光卻直勾勾地望著他,毫不避讓。
當然,這是劇本里的描寫。
實際上,無論是胡戈還是劉施施,看著監視器裡的這一幕,心裡都覺得怪怪的。
蔣勁扶嘀咕了一句。
劉施施裝作沒有聽到,卻在心裡默默點頭。
赫連蒼真是赫連蒼,但孤獨寧柯卻不是獨孤寧珂,給人感覺就是一個古裝扮相的現代人。的的確確就像正版和盜版。
想到這,劉施施心裡猛的一跳,那她前天和昨天的戲呢?
“赫連蒼。”唐焉露出她擅長的表情,也就是沒有表情。“若不是命數弄人,我原也不想再見到你。”
陳諾在馬上俯視著她,忽地長槍“譁”地指向她咽喉,“別再試圖騙我,你這個妖女。”
唐焉迎著他的槍尖往前一步,“那你就殺了我,赫連蒼。殺了我,你一個人去迎接魔界的大軍。”
陳諾笑了,笑容譏誚,目光中彷彿有熊熊火焰,聲音嘶啞而冰冷:“你以為我不敢?”
唐焉使出了全身的演技,露出了驚怔的樣子,大叫道:“赫連蒼,你會死的!”
說來簡單,但這場戲最後拍了10來遍之後才算過關。
接下來,就到了最後一場戲。也是赫連蒼出場的第一幕。
在胡戈,蔣勁扶和劉施施等人面前,陳諾用腳後跟輕輕的踢了一下馬腹。
那一匹棕黑色的馬兒就乖乖的往前走了兩步,不多不少,剛好讓他可以把臉露在燈光師的照明中。
火紅顏色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
隨後,伴隨著群演們齊聲背誦的打油詩,陳諾和那個揹負國仇家恨,卻又不得不以身侍敵的少年人融為一體,他咬字極清,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就是陳靖仇?那個想要復國陳國的蠢貨?”
而後,他手中長槍一轉,“把他們給我拿下,生死不論!”
話音落下,全場靜謐。
“卡。”副導演叫道。
陳諾衝胡戈他們笑了笑,一提馬恚掁D馬頭,就回到了自家的隊伍之中。
剛一停下,身邊有個四十來歲的大哥就小聲說道:“陳老師,您馬騎得真好。”
陳諾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還行,主要是以前摔過一次,長了記性。”
他也不下馬,居高臨下的,明明非常有耍大牌的嫌疑,但是那個大哥卻好像並不在意,神情一下子有點變化,結巴道:“陳老師,我,我女兒最喜歡你的暮光之城……”
陳諾笑道:“有話直說。”
那大哥抬頭看著他,小心翼翼道:“……陳老師您能不能幫我籤個名?”
陳諾道:“行。”
那大哥愣了一下,頓時激動道:“謝謝,謝謝您。”
譁。
這一下可不得了了。
估計是因為大家之前都覺得他有什麼大病,不會說人話。
總之,見他居然不生氣,別人跟他說話,他還會跟著搭腔,還要給簽名。
整個群演的隊伍都躁動起來,根本不顧場務的招呼,全都圍了過來。
另外一個30多歲的大哥試探問道:“陳老師,也能跟我籤一個嗎?我家女兒也特別喜歡您。”
陳諾眉頭一皺道:“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是真的。”那大哥臉紅耳赤,指天畫地道,“陳老師我發誓,我要是騙你我出門被車撞死。”
陳諾道:“這不至於,不過,怎麼都是女兒,沒兒子喜歡我的?”
“有有有!”
“我家的那個小子臥室裡都是陳老師你的海報。”
“我的也是!”
陳諾道:“所以你們都要簽名?”
“對!”
“可以嗎?陳老師。”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陳諾道:“麻煩倒不麻煩,等拍完吧。”
群演群裡頓時發出一聲歡呼,有人高聲喊道:“陳老師馬騎得好,演得也好,人也好!”
陳諾嘿嘿一笑,拱手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很土的梗,但卻一下子引起了巨大的笑聲,好像都是第一次聽見似的。
胡戈,劉施施,林耿新和蔣勁扶站在另外一邊,看著那邊熱鬧哄哄的場景。
蔣勁扶怔怔的道:“怎麼就聊上了,跟那些人有什麼好聊的?”
其餘三個人沒說話,但每個人心裡想的都跟蔣勁扶一樣。
陳諾其實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聊的,但候場的時候,閒著也是閒著,他也不介意隨便說兩句。用古代的話來說,這叫唤j軍心,正該是赫連蒼該做的事。
於是有人問道:“陳老師,我能不能跟你合個影?”
陳諾也點點頭道:“拍。趁我現在還沒下馬,角度比較帥。”
這話一說,30多號人幾乎全都掏出手機來了。
陳諾就坐在馬上面擺著造型和他們拍照。原本在一旁想要維持次序的場務也不說話了,默不作聲的掏出手機排隊。
另外一邊,幾個人見到這個場景,更是面面相覷。
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蔣勁扶,沒話找話的說道:“呵,這是在辦粉絲見面會啊。”
其餘三個人都沒有搭話,只盯著那邊看,眼神複雜,各自心裡也都有不同的想法。。
其中劉施施不知不覺的就再次想起了她的那好朋友。也不知道為何,心裡更不舒服了。
昨天晚上,當她在每天晚上例行的電話羹裡,說她吻戲ng了很多遍才拍完。本來是尋求一點安慰,結果那邊大吃飛醋,繼前天晚上之後,兩人之間再次爆發了更大的爭吵,最後不歡而散,直到現在還在冷戰。
而這一幕,讓她想起,那個人之前告訴她,偶像需要和觀眾保持距離,大家才會願意為你花錢,這是他從小虎隊時期就得出的經驗。她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面前的一切又讓她迷惑了。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誰是對的?
過了一會兒,陳諾還沒合完影,現場導演就過來了,說是“導演看完回放,覺得還是要再來一遍,要求大家的聲音再大一點,營造出千軍萬馬的氛圍。”
不過招呼了三兩次,也沒人理他,陳諾見此,就道:“好了,大家等會再來,先拍戲。”
他這句話一說完,幾秒鐘之內,全部人都站回原地去了。
看得現場導演一愣一愣的。
開拍的時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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