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饺子没馅
“這位是盧太翼,這位是我發小死黨。”
坐到盧太翼對面,王濤並沒有去提楊安邦的名字,只是介紹了雙方,隨後要了一壺茶水,就吩咐小姐沒有他說話,誰也不許進來。
對於眼前這人,楊安邦有心試探,端起茶盞,笑着道:“盧大師,你這應該是出身佛門吧?”
“不敢當,我頂多算佛家信徒,當不得大師之名。”盧太翼笑道。
“經常聽濤子說大師,我也是好奇的緊,冒昧問一下,大師擅長哪些方面?”楊安邦直接進入話題。
“在下都略通一二,卻是不知你想哪一方面。”盧太翼同樣舉起茶盞,笑着說道。
“我聽說,修行之人,都或多或少會看一個人的命,你就給我看看這個吧。”
“呵呵。”
盧太翼抬起眼皮,平靜道:“我們佛弟子修行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證得成就無上菩提,如果不依教奉行,而去行咒術、占卜諸邪命事,定將自己推向魔道。”
“是你不看,還是不會看?”楊安邦語氣微妙,似笑非笑。
“也罷。”
盧太翼笑着搖搖頭,認真瞧着他的面相,道:“佛家說:有心無相,相隨心生。我觀你天高地厚,土正頹開,田宅宮痣,伏犀目仁,富貴自然,家裏必定非富即貴。”
“哦。”
楊安邦滿腹狐疑,畢竟他是和王濤一起來的,哪怕沒有介紹他的身份,但就算是靠猜也能知道他不簡單,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不知小友可否寫下八字?”
“大師還會看八字?”楊安邦有些好奇。
“命理之說,在下都略通一二。”
盧太翼拿起八字,連連稱奇:“日元爲甲、乙木地支匯寅午戍、已午未,天干不見王癸水破局者,木火兩旺,命局氣勢清透,這是上等木火通明命格啊。”
而緊接着,盧太翼又道:“火之勢大,能導致過於乾燥,缺乏水和溼土的潤澤,我冒昧問一句,你家門前,是不是有兩方石獅,且年代久遠?”
“嘶!”
楊安邦這下是懵了,他家門口有兩個石獅,這確實不假,但這個也能通過命理看出來?
楊安邦並未說話,反而是盧太翼,繼續說道:“若我觀之無五,石獅守邸鎮邪,卻也同時壓了你一魂,如果我沒看錯,你從小到大,房事怕是一直鬱郁不振吧。”
“你放屁!”
楊安邦瞬間暴怒,站起身就破口大罵:“你這個…”
“我能治。”
“你這個在世神仙,怎麼能喝這種茶呢?”
“來呀,換茶,換好茶!”
等真正的大紅袍茶上來,他親自給盧太翼倒了一杯茶,解釋道:“大師莫怪,現在的牛鬼蛇神太多了,剛纔是我不對。”
盧太翼雙指扣桌,淡淡笑道:“無妨,可以理解的,謹慎一些總比被別人坑了還要數錢好。”
“不知大師,平日是以何稚俊�
茶水飲盡,盧太翼道:“赤腳郎中,在村子裏行走罷了。”
楊安邦心生佩服:“像您這樣的高人,給那些苦哈哈看病,完全是大材小用,不去進入官方,對您來說屈才了。”
“此言差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都是命,無高低貴賤之分。”
盧太翼放下茶盞,語氣自然:“況且,修行得的是自在,講的一個緣法,進入體制,又何來大自在。”
一人講,兩人聽,講的人不覺得無聊,聽的人也不覺得枯燥,眨眼就從正午到了夕陽時分。
盧太翼看了看時間,笑着起身:“時候我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白天我不在,村民還能趁着天亮,被同鄉有車的捎一截,來城裏看病,晚上就不行了。”
“大師高義,既然如此,今日我就不留大師了,等明日,我必登門拜訪。”楊安邦也是起身,畢恭畢敬送他出門。
“可以,若是想來,小濤知道我家住址。”
等盧太翼坐上王濤安排的專車離開後,楊安邦臉上的激動瞬間消散,化爲了平靜。
他扭頭對王濤道:“濤子,把他的檔案給我,我再看看。”
“啊?什麼,鐵子,你……”王濤回過神來,有些震驚。
剛纔在會議室,楊安邦臉上的激動可不比他少,他一直以爲楊安邦已經認定這就是高人了。
卻沒想到剛纔楊安邦的激動和興奮都是僞裝的。
“濤子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楊安邦本想說着什麼有深意的話,但看着傻愣傻愣的王濤,他硬是隻憋出來這句。
“當然,也不說我不信,而是不能全信,真想讓我相信,那就明天看他有什麼把戲了。”
他略帶同情地在他肩上拍了拍,隨後便轉身上樓了。
王家爺爺那輩搬家,如今在楊安邦眼裏看來,卻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就王濤這樣不機靈的樣子,放在京城那個喫人的環境裏,是活不了太長時間的。
……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盧太翼才被送回家中。
說是個家,其實也就是村裏廢棄的三孔窯洞,他修了修,就直接拿來用了。
打開門鎖,他就直奔西面那個屋子而去。
撥開一堆陳年老件,露出一個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的木板。
打開木板,通過木梯,藉助手電筒的光,七扭八扭,來到了地窖的最深處。
“噌!”
火石滾動,周圍的紅燭被一一點燃,露出了周圍的環境。
四周皆被金錫包裹,看起來富麗堂皇,密室正前方,放着一個神龕,被一層紅布所包裹。
盧太翼先是恭敬地磕了幾個頭,隨後揭開紅布,看着神龕,眼中是數不盡的慾望和貪婪。
神龕用梨木雕刻,再刷上一層棕油,可以最大程度保證神像不被腐蝕,金黃色的木料,神像咧開笑臉,躺胸漏乳,盤臥在中央。
神龕兩側,各有五個小字:
釋迦佛衰謝,彌勒佛持世。
……
“說起來,我這一身本領,都是之前一個苦行僧教我的,至於他來自哪裏,去往何處,寺廟在何,他不說,我也不問,按照佛家所說,萍水相逢,便是緣法。”
“上個世紀,其實這種奇人還是不少的,只不過本朝對於這些行當是非常排斥的,動輒就扣上一個封建迷信的帽子,不少小道統更是被伐山破廟,哪怕是那些佛道正統,也是乖乖臣服,不敢觸犯本朝律法,縱然是如今大世將開,也是俯首做小,這也是我爲何不喜官方的緣故。”
第二天,楊安邦和王濤如約而來,盧太翼坐在破舊沙發上,將這段故事娓娓道來。
“那苦行僧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我跟他修行不過兩個月,卻已是看的到那門檻,那僧人見我與佛有緣,臨行之前,給我留下了一本佛法,叫我日夜誦讀,大有裨益。”
“說起來也是慚愧,入得門檻不過月餘,往前走了一步,卻平白耗費二十餘載,想想也是有些臉紅。”
王濤趕緊接話:“大師您過謙了,若您慚愧,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豈不是該找一塊豆腐,一頭撞死?”
楊安邦看着四周環境,有些好奇:“您這一身本事,就沒想過傳給自己的後人子孫?”
盧太翼溞σ宦暎骸皠e說是有後代了,就我這個條件,怕是也沒有人願意跟我,孑然一身,挺好。”
楊安邦和王濤對視一眼,隨後楊安邦不經意道:
“那也可以收個徒弟嘛,正所謂一個徒弟半個兒,以後也能給您養老送終不是。”
“害,我這一身本事,雖然算不上多厲害,但總歸是入了門,有些能力的,選好的徒弟,那自然成,可若是看走了眼,選了一個罪孽深重的徒弟,我不就是罪人了?”
盧太翼押了一口茶水,淡淡道:“這東西也急不得,緣法自然,等有緣了,自然會見到的。”
“大師高義,我等佩服。”
楊安邦恭維,隨後從兜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盧太翼面前:“大師,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就當以後您開門立派,我等提前供奉的香火錢。”
隨後,他指着有些許裂縫的牆壁,道:“大師菩薩心腸,我們也不能丟份,正好我在z市有一套房子,一直沒人住,明天您就搬進去住。”
盧太翼將卡推了回去:“哪有還沒有立山門,就先收香火錢的道理,受之有愧,拿不得。”
“大師,憑藉您的本事,這一天肯定不遠,您就拿着吧。”
“不……”
三辭三讓後,盧太翼才勉爲其難的收下這張卡。
隨後,又簡單聊了幾句,倆人便離開了。
等二人走後,盧太翼拿起銀行卡,查起賬戶餘額,密碼被貼在卡上,倒是貼心。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給盧太翼嚇一跳。
足足三百萬!
這筆錢對於兩位公子爺自然是算不了什麼,但對於普通百姓,可就算一筆不可多得的鉅款了。
“有錢人好啊,有了他們,我佛才能成功降世啊,桀桀桀。”
第221章 佛陀嘆息:那把鐮刀,依舊如此鋒利
“吱呀——”
將銀行卡收好,盧太翼再次打開那扇門,進入了地窖。
點燃香燭,去掉紅布,對着神龕中佛像,他拜了又拜。
又轉身來到另一處密室,從黑暗中拽出一個榆木箱子。
大抵是箱子的年代太過久遠,外面的紅漆掉的斑駁一片,就連上面的鐵鎖也是帶着些許鏽跡。
“啪嗒!”
鐵鎖打開,同神龕上一般,入目所見,是一層厚厚的紅布。
他緩緩打開紅布,瞳孔不斷瞪大,眼神中是止不住的亢奮與狂熱,紅布掀開,裏面赫然也是一尊神像。
不同神龕中神像,躺臥在地,笑口常開,這座彌勒神像,雖同樣肥頭大耳,卻正襟危坐,似笑非笑。
渾身顏色也非梨木的黃,而是詭異的血紅,宛如剛被血水浸泡過一往。
神像嘴角上揚的弧度比平常高了幾分,眼神也是異常靈動,只是一眼,毛骨悚然。
神龕之中的神像放回榆木箱子中,重新扔回暗無天日的密室,血紅神像被立在神龕之中。
盧太翼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隨後就是長跪不起。
等三炷香徹底燃盡,他才從地上起身,吹滅香燭,退了出去。
他對楊安邦等二人,所說的話半真半假,別的大多都對,但是對於苦行僧的來歷,他卻是清楚的。
彌勒教這一派,祖師爺是五代十國時期一位叫契此的和尚。
契此肥頭大耳,不拘小節,經常拿着一個布袋沿街乞討,討着什麼就裝進袋子裏,後來偶得佛法,入了修行之門。
契此入道之後,就藉着佛教的名字,創立了彌勒教,信奉彌勒佛,算是佛教的一個分支。
但彌勒教的教義卻與佛教大相徑庭,佛教倡導的是行善積德,因果循環。
而彌勒教則是講求現世報,讓世人用暴力去反抗,用血與火引得彌勒降世,開闢人間佛國。
正所謂:殺一人者爲一住菩薩,殺十人爲十住菩薩!
這個教派,出生那一刻就是畸形的,別看它脫胎於佛教,卻反過來認爲佛教是舊魔,也是離譜,
北魏宣武帝時,冀州沙門法慶,自命爲“新佛”,以李歸伯爲“十住菩薩”創“大乘佛”。
所謂的“新佛”就是引用佛經中“彌勒下生成佛”之說,“彌勒佛取代釋迦牟尼佛下凡救世”。
反對佛教五戒,力倡“殺人作亂”,“殺人成佛”,斬戮僧尼,焚燒經像,離經叛道。
它因爲教義問題,一直不被正統王朝所認可,卻門下信徒無數,影響甚廣。
直至唐朝,彌勒佛卻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走向廟堂。
女皇武則天,爲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放棄了佛道兩教,大膽利用佛教大造輿論。
更是編纂《大雲經》,宣揚武則天是彌勒下生,普渡腥恕�
女皇即位,更是加持“慈聖越古金輪聖神皇帝”的稱號,儼然以彌勒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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