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此時程行與周遠從教室外走了回來。
“程哥,渴死我了,下去打杯水去?”周遠說道。
“行,不過我沒飯卡,得用你的。”程行道。
“怎麼還跟我客氣上了,咱倆誰跟誰。”周遠說完,就想向程行摟來。
以前他們倆勾肩搭背壓馬路一起走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這次程行卻閃開了。
到底不是少年時的心性了,以程行現在的年齡,兩個男的互相摟着肩膀在走廊上勾肩搭背一起走總覺得有些不對。
程行拿過水杯,就想跟周遠一起下去。
但是當把自己的水杯拿過來時,才發現水杯有些沉,上面也有些燙。
程行望了過去,才發現水杯裏的水是滿的。
程行想了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周遠,你自己下去吧。”程行笑道。
“怎麼了程哥?”周遠問道。
“我的水杯是滿的。”程行將水杯拿到了他面前。
第119章 於是成殤
晚自習是數學,不久,數學老師段爲國拿着尺子走進了教室。
他將手中的尺子放下,然後在黑板上出了幾道題。
“有沒有人願意上來做的?”段爲國問道。
底下的學生幾乎全都舉起了手。
沒有舉手的,只有程行周遠他們,以及姜鹿溪。
程行他們不舉手因爲不會,而姜鹿溪不舉手則是因爲她知道就算是她舉手老師也不會選她,這種選擇讓學生去上面做題的事情,老師就沒有選過她。
因爲各科老師都知道她上去必能做對的。
不如抽查一些其他的學生,給他們一些危機感,讓他們好認真學習。
“老段不會選我吧?”周遠有些緊張地問道。
段爲國選人上去做題是有個規矩的,那就是如果被選上去做錯了,就會被他狠狠地在手上打一尺子,因此像程行他們這些成績靠後的學生,肯定是不想被選上的。
這又是冬天,一尺子下去,這手得疼一個晚自習。
“你看老段這幾個月以來有選過你嗎?”程行笑着說道。
對於程行,周遠,趙龍他們三個來說,基本上就是屬於被段爲國給放棄的三個學生了,因此讓人回答問題以及上去做題這種事情,知道他們做不出來,因此也就不會把時間花費在他們身上,所以從來沒有讓他們上去做過題回答過問題。
對於程行這句話,周遠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
因爲在高一以及以前上學的時候,他也是積極舉手回答問題上去做題的學生,而現在已經變成老師不管,因爲不會害怕被老師打手心的學生了。
程行看了眼上面的題,題都挺難的,特別是第三道題,光看上面繁雜的數字就知道很難,雖然他把高中的數學知識複習了將近一半了,但現在老師在上面出的題,他都還沒複習到,雖然大致能看得懂,但想要做出來就太難了。
因此程行又低頭繼續自習起了他的英語題。
段爲國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一週,然後道:“張環,你做第一題,孫超,你做第二題,姜鹿溪,你來做第三題。”
段爲國拿過尺子給了指了指第三道題。
這第三道題是一道易錯的典型題,而且確實有很大的難度,昨天一班的學生在做一張摹擬卷子的時候,在這一個題上錯了好多人,因此段爲國就把這道題寫在了黑板上,等姜鹿溪做出來後,準備着重的講一講。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道題可能有些難,但是對於姜鹿溪來說,這道題也就只是競賽的那張數學試卷中最普通的一道題。
畢竟成績最好的一班都有那麼多學生把這道題給做錯了,讓其他學生來做,如果做錯了,就給他們一尺子段爲國也不忍心,所以讓姜鹿溪解出來是最好的。
姜鹿溪愣了愣,不過還是起身走到了講臺上。
她拿過粉筆,開始做了起來。
臺上還有最後一道題,段爲國又往底下看了看,然後他就看到了在那奮筆疾書的程行,段爲國知道他在做什麼,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在數學課上總能看到程行在那做英語題,這讓段爲國着實有些氣憤,你說你語文底子好,語文成績好也就罷了,你現在在我的課堂上覆習英語是什麼意思?難道數學不比英語重要嗎?
於是段爲國直接說道:“程行,你上臺來做這最後一題。”
“程哥,老段叫你上去答題呢。”看着程行還在奮筆疾書的做着英語題,周遠碰了碰他的胳膊,對着他說道。
“我?”程行抬起頭不解地問道。
“嗯。”周遠點了點頭。
程行有些懵,但還是起身走向了講臺。
“完了,老師怎麼想着讓程行上臺。”王顏不解地問道。
這題程行肯定不會,恐怕要被段老師用尺子打手心了。
“不知道。”陳青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段爲國會突然讓程行上臺,記憶中除了語文老師鄭華之外,其它科的老師都沒有讓程行上過臺回答過問題。
“大冬天的,一尺子下去可不好受,這下我們陳大小姐要心疼了。”李丹笑道。
“他學習成績差,又不好好複習,能有什麼辦法?”陳青說道。
這段時間雖然程行每天到教室都挺早的,也沒有再怎麼出去玩,看上去好像一副複習的樣子,但除了語文成績本身就好,所以考了不錯的分之外,其它科也沒有什麼長進啊,他競賽之前的模擬考試,其它科依舊一塌糊塗。
所以陳青並沒有覺得程行在好好複習。
但他的語文成績好,文章寫的好,日後的成就絕對不低就是了,因爲聽父親說,程行競賽的那篇文章,在省文化圈的影響力也很大。
程行以後要是走寫作這一途徑的話,發展前途也會很大。
不過找機會還是得問問他,爲什麼複習那麼久,依舊未複習出什麼名堂出來。
臺上,程行拿過粉筆後認真地看了看眼前這道題。
經過姜鹿溪這段時間給他的講解和複習,不至於像以前一樣連題都看不懂,能看懂題,也認識上面的數字,但想做出來就有些難了。
程行有些想扔下粉筆直接放棄了。
被打一尺子就被打一尺子吧,說實話,多少年沒捱過老師的打了,程行都有些懷念了,年少時期在一中上學的時候,可沒少捱過老師的打。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爲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但就在此時,段爲國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這是《荷塘月色》,它不僅是1927年朱自清寫的散文,還是2010年五月份鳳凰傳奇發表的一首歌曲,這首歌一經發布,便火遍了大江南北。
段爲國拿出手機,去教室外接了電話。
而在此時,程行看到,本來已經寫好自己的題的姜鹿溪,又用粉筆在旁邊寫出了一道解題答案,這道解題答案的式子裏,沒有一個數字是跟她那道題有關的。
程行看到後,便用粉筆將自己這道題給做了出來。
而姜鹿溪則是用小手把她剛剛寫的那道解題答案擦掉了。
冬天的風很冷,段爲國爲了接電話打開教室的門後,化了雪的寒風從門外呼嘯而來,將所有人的臉吹得有些生疼,但沒有人在乎這個,則是直愣愣的望向了講臺上的黑板,有些人擦了擦眼鏡,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剛剛的那一幕。
2010年的12月份,姜鹿溪主動爲一名男生寫下了一道解題答案。
而且,還是當着底下那麼多學生的面。
一項清清冷冷,喜歡獨來獨往,跟任何人都走不到一塊去的姜鹿溪,卻在此時冒着被老師發現的風險,公然幫程行作弊。
許多人都在此時愣了下來。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這樣作弊的話,教室裏有些喜歡打報告的學生肯定會向段爲國打報告,但是當這兩個人是程行跟姜鹿溪之後,則是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做了。
看到這一幕的許多男生心底不是滋味。
而一些女生心底,也同樣如此。
比如陳青手裏本來還在轉着的筆,突然停了下來。
打完電話的段爲國從外面走了進來。
差不多臺上的學生也都該寫完了。
段爲國一道題一道題的看了起來。
前面的兩道題都沒問題,到了姜鹿溪那裏時,姜鹿溪那道題的答案也對,只是有些驚訝於姜鹿溪竟然塗抹過,這道題對於她來說應該很容易纔是。
然後下面,段爲國望向了程行的那道題。
然後他就看到程行的那道題已經解了出來,並且解的一絲不差,甚至有些步驟都給簡略掉了,用更簡潔的方法給解答了出來。
段爲國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程行真能解答出來。
但事實就是如此,說不定程行真的沒閒着。
段爲國點了點頭,對程行道:“不錯,好好加油。”
“都下去吧。”段爲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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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行剛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周遠就給他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他道:“牛,程哥,牛!”
透過一道又一道人牆,望向坐在最前排的那個位置。
望着風吹來,那個輕輕搖晃的馬尾。
程行笑了笑。
其實連他都沒想到,那一刻的姜鹿溪竟會這麼做。
但有些人,總會在某些時刻,做出一些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然後讓你去記一輩子。
10年冬天的這個晚上,程行能記很久很久。
而此時的段爲國,則是把其它的題給擦掉,專門給學校講解起了姜鹿溪做的那道題,等講完了之後他笑道:“大家都看出來了吧,這道題還是有些難的,不說一班的那些學生了,連我們這次七省一市八個地區的競賽第一都塗抹了一次才做對。”
而此時講臺下的卸鄬W生在聽到了段爲國這句話後之後,都有些無語。
姜鹿溪這哪是塗抹了一次才做對。
而是早就做完了這道題去幫別人解題去了。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程行從後門走出教室門口,就看到從前門走出的姜鹿溪向這裏走了過來,程行的目光望向了她的右手。
她的右手手掌間,一片粉白。
看到程行的目光,姜鹿溪將手掌翻到了後面。
然後穿過走廊,下了樓。
到了廁所後,姜鹿溪並沒有進去,而是在廁所旁邊的水龍頭處,用水洗了洗手。
程行則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現在的氣溫恐怕已經是零下了,與人說話時能看到明顯的哈氣,寒風吹打在臉上,如刀刮的一般。
樓下的楊柳枝在風中狂舞,那光禿禿的樹枝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一陣寒風吹來,程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然後揉了揉有些凍僵的臉。
程行在樓下的燈光中見到了姜鹿溪。
然後她出現在了三樓的樓道,走到了程行的面前。
“謝謝。”程行道。
“不用。”姜鹿溪靜靜地看着他,說道:“老師接電話出去了,我做完了沒事,就想去做做其它的題。”
“我說的是杯子。”程行看着她笑道。
姜鹿溪抿了抿嘴,然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程行在笑,姜鹿溪則是跑回了教室。
程行也從後門走回了教室,然後將後面的門給關上。
不久後上課鈴響起,段爲國走進了教室。
第二節課段爲國就不講題了,而是安靜地讓學生們自己做起了題。
到了高三之後,不論是哪一科,都基本上是這樣的常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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