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金錢名利社會地位,都是他想要貪的。
但這一世,這些東西都是順其自然的,已經不是他真心所要去貪的了。
要是想貪這些東西,利用重生一世的經歷,程行只要把時間放在這上面,很容易就能做到,對於他而言,這世上的每一天或許都充滿着向上爬的機遇。
但這些都不是程行現在想要的。
他現在所貪的,真只有姜鹿溪一人而已。
姜鹿溪聞言習慣性的抿了抿嘴,然後把目光瞥向了其它地方。
而緊接着,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情,於是停下腳步看向了程行,她問道:“誰是你女朋友了?你剛剛又在胡言亂語佔人便宜。”
聽程行說起這些的時候,姜鹿溪倒是想到了剛剛一直記在心裏想要反駁的事情,那就是剛剛程行在與那個擺地攤擲骰子的老頭說話時,說她是他的女朋友。
姜鹿溪第一時間沒有反駁,是因爲當時圍觀的人那麼多,怕當姓f駁了他的面子,但是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姜鹿溪可以質問了。
他們只是朋友關係,最多在朋友前面加個好字。
可不是什麼男女朋友關係。
雖然他們現在在牽着手。
但一來程行是個男的,力氣要比她大,她掙脫不開。
既然掙脫不開,繼續掙脫了也只是無用功,那自然就不用再去掙脫了。
二來,好朋友是可以手牽手的。
之前程行說過,執子之手就是形容戰友朋友的。
“會是的。”程行笑道。
廣場上賣東西的人有很多,程行帶着姜鹿溪往前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正在賣着冰糖葫蘆,她此時正在用她那稚嫩的聲音吆喝着:“冰糖葫蘆,一塊錢一串,冰糖葫蘆,一塊錢一串。”
程行停下了腳步,問道:“你想喫冰糖葫蘆嗎?”
姜鹿溪搖了搖頭。
程行掏了一塊錢給她,道:“你去幫我買一串。”
姜鹿溪沒有去拿程行遞過來的那一塊錢,她從自己兜裏掏了一塊錢出來,然後走到了那名小女孩兒面前,她道:“你好,給我拿一串冰糖葫蘆。”
“好的姐姐,我給你拿一串大的。”那女孩撿了一塊大的冰糖葫蘆,然後遞給了姜鹿溪。
姜鹿溪聽到了她的聲音後愣了愣,她問道:“你是安城人?”
“嗯嗯。”那小女孩先是搓了搓被風吹涼的手,然後點了點頭,笑着對姜鹿溪道:“剛剛聽姐姐的口音我就聽出來了,你也是安城人,所以我就給你挑了個大的。”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媽媽長得也很好看,果然我們安城的女孩子長得都很好看,可惜就只是我長得有些醜。”那小女孩臉上黑黑的,長得確實不怎麼好看。
“不醜。”姜鹿溪搖了搖頭,然後她又將自己的小錢袋從兜裏掏了出來,然後她又掏出了一個硬幣遞給了那名小女孩兒,她道:“你再幫我拿一串。”
“謝謝姐姐,那我再幫你挑一串大的。”那小女孩兒說道。
“不用,小的就行。”姜鹿溪從那小女孩手裏捧着的稻草架子上,拿了一串最小的。
姜鹿溪拿着買來的兩串糖葫蘆走了回來。
她將那串大的遞給了程行。
程行沒要,要了她手裏那串小的,他道:“我不喜歡喫甜的,山楂又酸又甜,算是我最不喜歡喫的幾樣東西之一了。”
“那你爲什麼還要買?”姜鹿溪不解地看向了他。
“就跟你過去了又多買了一串一樣。”程行笑道。
姜鹿溪聞言怔怔地望向了他。
……
第299章 相知
“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不是相遇,也不是相愛,而是相知。在如今這個社會,相愛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想要做到相知,互相瞭解,卻是很難的一件事。”程行笑了笑,繼續道:“但還好,你雖然話少,不喜歡與人說話,我們也並沒有相愛,但很多時候,我卻都知道你在想些什麼,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相知了。”
這就是剛剛程行對她說的,就跟你過去又多買了一串一樣。
兩人都是一樣的人。
程行會這樣做,姜鹿溪就肯定也會這般做。
姜鹿溪是個很心疼錢的人。
但有時候她卻也不那麼心疼錢。
她要是真的心疼錢,是那種很摳很吝嗇的性格,在高中的時候,就不會把每次從老師那賺到的本子,全都送給村裏的那些孩子們了。
即便到了現在,她還欠着程行的錢。
但每隔一個月,她還依舊會自己掏錢,去買些本子,然後寄回村裏。
這個女孩兒,雖然性格清冷孤僻,不愛與人說話。
但卻同樣也是這個世上最善良的人。
她自己本就過得一貧如洗,卻依然見不得這世上的人間疾苦。
姜鹿溪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
她之前就說過,程行就跟她肚子裏的蛔蟲一般。
比如她要打朱敏。
當時的姜鹿溪都想過了,不論程行說什麼,作爲程行的朋友,朱敏當着她的面說程行,她都一定要打她的,但最終還是因爲程行的三言兩語,最後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爲那個唯一,確實大過她與程行作爲朋友的義氣。
也是唯一一個大過這個的。
但此時的姜鹿溪卻搖了搖頭,道:“不是相知,我對你卻並沒有那麼瞭解的。”
姜鹿溪對程行,是真的沒有那麼瞭解。
因爲程行許多時候的思維跳躍很大,跟尋常的時候是很不一樣的。
有時候他成熟的就跟一個跟大的大人一般。
但有時候又如一個十二三歲的孩童一般。
而且,她最開始踏入安城一中,從別人口中或者是自己偶然見到的那個程行,與最近這一年多時間裏見到的那個程行是很不一樣的。
兩人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所以她對程行的瞭解是不夠的。
但不夠,又並非是完全不夠。
在這一年多的相處下,她也知道了大半程行的爲人。
比如,程行好像只有在特別親近的人身邊,纔會帶着一些孩子氣。
有程叔叔跟鄧阿姨在的時候,程行就有過這一面。
有時候他與周遠在一起時,也有過。
比如自己偶爾騎着車子走在校外的時候,能看到他與周遠走在一起時會突然跳起來去夠樹上的樹枝,在某次下雪時,還會撿起地上的雪揉成雪球去丟周遠。
其實,如果按姜鹿溪親眼見到的次數,程行在他們身邊時露出這一面其實是最少的,最多的反而是在他身邊,程行在她身邊時露出孩子氣,或者是做一些比較幼稚的事情是最多的,比如突然出現在她的身邊嚇他一跳,比如說一些很流氓很幼稚的話。
這是姜鹿溪知道的一些事情。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不少,她也是知道的。
比如剛剛在與那個老人賭博玩擲骰子的時候,本來程行贏了一把,在第二局下了那麼大的情況下,她是想不論如何也不想讓他再繼續玩下去的,但程行回頭給她的那個眼神,讓姜鹿溪沒來由的相信,程行做的是對的,是絕對不會喫虧的。
還有,她從別人嘴裏,或者是之前看到的那個程行是假的,真正的程行,她這一年來接觸到的程行,是沒那麼紈絝,也沒那麼喜歡欺負別人的。
起碼,在她與程行相處的這一年來,沒有見程行欺負過別人。
不對,有也是有的,比如欺負過她。
但他們是好朋友,就不與他一般見識了。
當然,還有一些,姜鹿溪也知道,但是她現在不想去想,也不願意去知道。
這世界上,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當事人是無論如何也能感受到的。
除非她裝傻裝蠢。
“那有多少了解了?”程行笑着問道。
“不知道。”姜鹿溪搖了搖頭。
但她心裏算了算,卻是已經過半的了。
“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在我所認識的這些人當中,包括我的父母,或者是養了我不少年的爺爺奶奶,論瞭解,論相知,他們都是不如你的。”程行笑着看着她,少年的眼眸清澈且真眨骸澳闶沁@些人當中,最瞭解我的,沒有之一,就像我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一樣,這句話,不騙你。”
如果沒有重生,那最瞭解程行的,肯定不是姜鹿溪。
可能是生他養他的父母,也可能同齡相仿,在一起同窗三載了的周遠。
但這一世,最瞭解他的人,其實就是他手裏牽着的姜鹿溪。
因爲現在的程行,跟前世的程行是兩個人。
而不論是父母也好,還是周遠也罷,接觸最多的還是前世的程行。
而姜鹿溪,真正認識他,是從他重生後開始。
而這,就是此時最真實的程行。
“所以,作爲兩個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對方的人,又怎麼算不上是相知呢?”程行笑了笑,繼續說道:“而且,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去更加了解我。”
“比如。”他看着姜鹿溪,眼睛眨了眨,道:“我對你是真心的喜歡。”
姜鹿溪這一次沒有再抿嘴,而是咬了咬嘴脣。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瞥到了其它地方。
耳根處有些紅。
以至於她直接掙脫開了程行的手,然後道:“你又在胡言亂語亂說話,我們只是朋友,作爲朋友,本來是能牽的,但現在不能牽了。”
緊接着,她還先一步向前走了過去。
燕京的深秋,很是清冷。
月是如此,風也是如此。
但前面那個綁着馬尾正有些慌亂往前走的女孩兒。
卻讓程行在這清冷的深秋裏感到愈發的溫暖。
她緊緊跟了上去。
“你嚐嚐這冰糖葫蘆怎麼樣?”走到她的身邊後,程行對着她道。
程行不喜歡,但對於這些甜的東西,女孩兒應該都喜歡的。
這世上哪有女孩子能抵擋得住甜食的誘惑啊!
姜鹿溪輕輕咬了一口冰糖葫蘆上的山楂,她喫了一塊,酸酸甜甜的,道:“嗯,很好喫。”
她說完後又道:“你也嘗一口。”
“先說好,我只能嘗一個,多了喫不了。”程行道。
“這有什麼關係嗎?”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我不喫,等你那串喫完了,這串也可以給你喫,我要是喫了,這串糖葫蘆可就成我喫過了的,我又喫不多,這剩下的就只能給你,所以事先說好,我可不想再被你說了,之前喝了你剩下的水,喫了你剩下的東西都被你說了。”程行笑道。
姜鹿溪不吱聲了。
“所以還是留給你喫吧,我確實不太喜歡喫這種又酸又甜的東西,哪怕是喫了也只是嚐嚐鮮,根本就喫不多。”程行道。
姜鹿溪聞言皺了皺鼻子,然後道:“你先喫一個。”
程行點了點頭,在自己手上拿的糖葫蘆上喫了一個小的。
他喫進嘴裏後便覺得很酸,將這個喫完後,便再也喫不了了。
姜鹿溪見狀後,忽然伸出了手,她用她那好看的美眸望向了程行,然後皺了皺鼻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你這人的性格我瞭解,喫不完的東西肯定就會浪費,人是不能隨便浪費食物的,還有,你把冰糖葫蘆給我,我兩隻手上都有,你就不能牽我的手了。”
這是姜鹿溪關於要拿程行手裏那串沒喫完的冰糖葫蘆所給的解釋跟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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