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但姜鹿溪只是折了一張很小的紙放在了裏面。
那個位置,距離完結,還有一段時間。
《一路溪行》的字數在長篇小說裏其實是並不算多的,一本二三十萬字的書,哪怕是很仔細很認真的看,也用不了那麼長的時間。
把這本書給她的時候,是自己剛到燕京的時候。
現在都快過去十天了,就算是字數再多一倍,也該早就已經看完了。
“你,你怎麼來了?”對於程行的突然出現,姜鹿溪還是很驚訝。
“你沒有走嗎?”姜鹿溪問道。
“走了。”程行道。
“那你又怎麼來這裏的?”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還能是怎麼來的,肯定是坐飛機來的啊!”程行道。
“哦。”如果是坐飛機來的話,程行確實能很快就到這裏,但他幾個小時前還在杭城呢,現在那麼着急坐飛機來燕京又爲了什麼?
“你那麼着急來燕京有什麼事需要做嗎?”姜鹿溪問道。
“有。”程行伸出手,忽然在她那俏麗白嫩地臉蛋上捏了一下,他道:“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想過來捏你的臉。”
“別捏啊!”姜鹿溪俏臉通紅,然後道:“男女授受不親。”
“好了,你下午沒課,跟我一起出去喫個飯吧。”程行道。
“我喫過了,中午給你發過照片的,喫了很多的,不信你看我的肚子。”姜鹿溪說完,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說完感覺到這句話有些不對,有些羞,於是又道:“我說錯話了。”
她中午確實喫的挺多的,原本姜鹿溪沒有打那麼多飯菜的,她把打的飯菜拍成照給程行看的時候,程行說她喫的太少了,又讓她加了一些飯菜。
於是姜鹿溪就喫的多了一些。
剛剛想證明自己喫的很多,卻沒有想過剛剛那個動作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只是程行哪裏又這方面想,看了一眼她的小肚子後,道:“我還沒喫呢。”
“啊?”姜鹿溪愣了愣,問道:“你怎麼不喫飯?”
“走的很急,就沒有喫飯。”程行道。
“那肯定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辦了,不然不會連飯都忘了喫的。”姜鹿溪說完後又道:“不過不管事情再怎麼急,都是得要喫飯的,不喫飯不行的。”
“那你知道我因爲什麼事那麼急,非要今天來燕京嗎?”程行忽然看着她問道。
“什麼事啊?剛剛問你,你又不說。”姜鹿溪道。
“因爲我怕我今天再不來,某人甚至等不到明天,就會與人打架,然後受了傷,喫了虧,所以我不得不急,也不得不立馬就從杭城趕過來。”程行看着她說道。
而此時的姜鹿溪在聽完了程行這句話後,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
第296章 唯一
這次來京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泛黃熟透的葉子在地上鋪成了一片,它們被天上的暖陽曬的焦黃,彷彿一碰就碎。
這世上就是這樣,草綠了就會瘋長,人老了就會枯黃。
人生與落葉都是這樣。
秋風捲起了地上的許多落葉。
那些落葉被風吹到了姜鹿溪的腳上和腿上。
她呆呆地站在那裏,並未言語。
程行此次如此着急的來京,連喫飯都沒有顧上。
她本以爲,肯定是遇上很急的事情了。
但姜鹿溪從來沒想過。
他如此急匆匆的來,竟然只是爲此。
“好了,別發呆了,我是真餓了,我早上也沒喫什麼東西。”程行這段時間很累,因爲每天都要早起趕着去各大學校進行演講宣傳的原因,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所以昨天從燕京回來之後,今早就狠狠地睡了一覺。
等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學校食堂已經沒有早餐可以喫了。
程行索性也就沒有再去喫東西,想着上過袁行明的大課之後到了上午,正好可以直接去喫午飯,但沒想到上午的大課剛上完,就遇到了姜鹿溪這樣的事情。
程行哪裏還有心情喫得下飯,便直接坐飛機來到了燕京。
“哦,好好好,那快去喫飯。”姜鹿溪忙說道。
兩人向着校外走去,腳下的枯葉發出簌簌的響聲。
“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你不用過來的。”走在路上時,沉默了一會兒的姜鹿溪忽然出聲道。
“你與人打架,能算是小事嗎?”程行問道。
“你以前不也是經常與人打架嗎?”姜鹿溪小聲道。
“我行,但你不行。”程行說完後又道:“還有,最近一年時間裏,我與人打過很多次架嗎?沒有吧,如果算上孫琦那次的話,就只打了兩次,而且這兩次,也都有不打的理由,如果不算上這兩次,我根本不會與人打架。”
重生之後,已非昨日少年。
已經過了動不動就用意氣用事的時候。
如果這兩件事情不牽扯姜鹿溪。
程行哪裏會與人動手。
但是這兩次,程行確實不得不動手。
姜鹿溪愣了愣,好像確實是這樣。
在高一高二時,她即便不想聽,也能從旁邊其他同學的口中聽到程行又和誰誰打架了,又幫誰誰出頭了,那時候她一週都能聽到好幾次。
但在高三這一年來,除了那兩次,程行幾乎沒再與誰打過架。
而那兩次,還是因爲自己。
“你幫了我那麼多次,我們還是朋友,有人在我面前說你,肯定是不行的。”姜鹿溪道。
姜鹿溪也不想與人打架,這麼多年以來,要說打人,她就只打過程行,哪裏打過別人,哪裏又與別人打過架。
但這一次,她也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因爲據理力爭,跟朱敏對罵。
她知道自己嘴笨,是罵不過對方的。
“反正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與別人去打架,先別說你打不打的過對方,就算是能打得過,我也不會讓你去跟人打架的。”程行道。
“爲什麼?”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因爲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程行轉過身看着她說道。
姜鹿溪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了程行,輕聲道:“要打的。”
“你要打的話,我就親你。”程行惡狠狠地看着她,道:“別說我嚇唬你,你要是真要打,我說到做到。”
“要打的。”姜鹿溪看着他,很認真地說道。
“你真不怕我親你?”姜鹿溪停下腳步,向着她靠了過來,然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精緻臉龐說道:“姜鹿溪,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性格,我要是親了你,你以後可就沒法喜歡別人了。”
這個女孩兒跟他一樣,心裏都是有潔癖的。
如果喜歡一個人,他們都只會把所有沒做過的第一次都給對方。
姜鹿溪依舊堅持且倔犟的看着他,即便程行向她靠來,姜鹿溪也沒有退後一步,因爲她知道,她此時只要退後一步,就代表她輸了。
但這一次,她不想放棄。
人生總要有自己所要堅持的東西。
姜鹿溪覺得自己這一次並沒有做錯。
朱敏當着她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
就肯定得需要付出代價的。
程行是她唯一的朋友。
姜鹿溪不允許任何人在她面前詆譭他。
如果朱敏在她面前說了這些,自己還無動於衷,那自己根本就不配成爲程行的朋友。
就跟程行前兩次幫她一樣,姜鹿溪也是得幫他的。
這就是姜鹿溪認爲的朋友和義氣。
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臉倔強的姜鹿溪。
這讓程行忽然回想到了前世那個雨天,她被孫琦欺負時的那個場面。
她也同樣那般帶着倔強的眼神看着孫琦。
只是那時候,姜鹿溪的臉上多了許多清冷。
此時她的俏臉上,卻多了許多堅持。
程行早就知道,這個女孩兒比她想象當中的還要倔。
程行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倔強的人。
但如果姜鹿溪的性格不是這般,在那麼多人生磨難中,又如何從一個又一個逆境當中走出來呢?她的倔與堅持,也同樣讓她從人生無數場困境中走了出來。
程行忽然在旁邊校內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沒有再向着校外的飯店走去,他看着姜鹿溪道:“你如果還要堅持與人打架的話,我就不去喫飯了。”
姜鹿溪抿了抿嘴,忽然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起了轉,她看着程行,忽然帶着無數委屈和哭腔說道:“你幫了我那麼多,幫我打了那麼多次架,憑什麼就不能讓我幫你一次啊!”
“在這個世界上,別人可以打我,也可以在我面前說我的壞話,但是他們不可以說我的父母,不可以我說奶奶,也不可以說你。”姜鹿溪淚眼朦朧的說道。
“你要是不喫,我也不喫了。”姜鹿溪看着他道,她依舊不肯妥協。
果然,程行就知道,哪怕是用出這招,也是沒用的。
姜鹿溪的倔,是世俗罕見的。
她內心裏的堅持和執拗,是常人理解不了的。
但或許這世上許多孤僻的天才,都是如此。
程行起身用手將她眼眶裏的淚水抹去,然後道:“但是鹿溪,你有沒有想過,你與人打架,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痛呢?就如那次我在校外幫你與人打架一樣,你當時的心裏不也是跟我現在一樣,不想讓我與人去打,怕我受到傷害嗎?”
程行看着眼前眼角還帶着許多晶瑩的姜鹿溪。
他見過許多次姜鹿溪流淚的場面。
但這一次,他知道,姜鹿溪這一次的眼淚,不是爲了別人而流的。
“鹿溪。”程行忽然溫聲問道。
“嗯?”姜鹿溪抬起頭看向了他。
“你從小到大,有打過人嗎?”程行問道。
“沒有。”姜鹿溪搖了搖頭。
她不喜歡與別人打架,所以從來沒有打過人。
“不對,是有的。”程行看着她道:“你打過我,還不止一次。”
姜鹿溪的俏臉一紅,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曾經有許多次被程行逼急了,用腿踢過,或者是用手打過程行的場景,那些場景,是歷歷在目的,每一次,她都記得。
“從小到大,你就只打過我一個人,若是你週六與朱敏打架,打了朱敏,那在這個世界上,你可就不只是打過我一個人了。”程行看着她道。
“如此,我們兩人之間的唯一,可就又少了一個。”程行道。
姜鹿溪在乎的東西,不只有一種。
如果她沒有與程行成爲朋友,沒有與程行發生那麼多交際。
那麼許多唯一,她可以都不在乎。
但如果兩人一旦產生了某種羈絆。
姜鹿溪卻會特別在乎這些。
兩人是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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