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程行聞言還真有些驚訝。
華清不愧是華清,其實教課書和標準答案並不一定是對的,因爲許多年後,你會發現許多小的時候老師跟標準答案教的對的答案,在後世都錯了。
這句詩裏的碧玉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只是,這應該是後世再過好幾年後纔會糾正的一道題。
程行沒想到早在今天就已經有人發現並且給提了出來。
“程行老師也認爲這道題的標準答案也是如此嗎?”劉曼曼問道。
“不就是用比喻的修辭手法把碧玉比喻成春天嫩綠的柳葉嗎?這難道還有什麼其它的說法嗎?小時候老師就是這麼教的啊!”姜鹿溪旁邊的一名女同學不解地問道。
她把剛剛用手機百度出來的答案拿給了姜鹿溪看,道:“你看,百度出來的答案也都是這樣的啊!”
此時姜鹿溪又哪裏還有半點的睏意。
她那疲倦又好看的眉毛緊緊的蹙起。
清澈的美眸裏又閃爍出了許多緊張和擔憂。
她的語文並不好。
雖然她的語文也考了不錯的分數,但姜鹿溪知道,她跟那些語文成績真正好的,比如這個劉曼曼,還是有着很大差距的,這個劉曼曼姜鹿溪也是聽說過的,是今年華清中文系大一新生里語文成績最好的學生,作文差一分滿分,語文成績也是他們省的第一。
華清可不比安城一中,成績好的學生實在是太多了。
這個時候的姜鹿溪有些恨自己的語文成績爲什麼不再好一些,或者是文學上的知識爲什麼不再多一些,這樣的話此時就可以幫到程行了。
比如她有程行的手機號碼,此時要是知道這道題還有什麼別的答案的話,就可以用手機給程行發短信,把答案發給他了。
她剛剛難堪是沒有事的,姜鹿溪不想讓程行也難堪。
特別是當着那麼多人的面。
因爲這樣他的心裏肯定會難受的。
只是姜鹿溪不知道的是,如果是前世,在這麼大的場面被人問問題回答不上來,或者是回答錯了,程行確實會覺得有些難堪,甚至還會紅溫。
但現在,他已經不會了。
而且這一題,程行並非不會。
“雖然挑戰權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如果人人都不做這個出頭鳥,不對錯誤的答案說不的話,那這個錯誤就會永遠錯下去,也就會永遠都糾正不過來。”程行笑着說道:“在賀知章的這首七言絕句裏,碧玉應該不是比喻的修辭手法,它應該是擬人的修辭手法。”
程行道:“在晉代孫綽的《情人碧玉歌》裏有一句,叫:‘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貴德。感郎意氣重,遂得結金蘭’”
“這也是成語小家碧玉的由來,而成語小家碧玉,指的就是小戶人家,年輕美貌的女子,所以在賀知章的這句詩裏,碧玉指的應該是年輕貌美的姑娘,賀知章很巧妙的把柳樹人格化爲了一位亭亭玉立正在梳妝打扮的女子,描寫了柳樹好像妙齡美女一樣,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其實,碧玉一詞,在古代的很多詩詞文章裏都曾出現過,它們代表的,也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的意思,在孫綽的《碧玉歌》裏還有一句,叫‘碧玉破瓜時,郎爲情顛倒。’”程行說完這一句話後笑了笑,道:“這句話的意思,即便我不說,大家應該也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程行這句話一說,本來都坐直了,正聚精會神聽講的一羣男生,在聽到這句話後都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一些本來聽的很認真的女生,在聽到程行這句話後,則是全都紅了臉頰。
男聲自不必說,在場到許多女生,關於情愛的小說也都沒少看。
這破瓜是什麼意思,她們都是懂的。
當然,有一人是例外。
沒有在網絡上接觸過那些情色小說,只看過正經的傳統文學的姜鹿溪,卻有些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會讓那麼多人都笑出了聲。
這句話要是不是程行說的,別人笑不笑,她不會去管。
只是這句話是程行說的,她就很想知道是什麼意思。
看着程行講解這道題時那自信的樣子,姜鹿溪此時也已經不緊張了,那蹙起的眉頭也已經鬆了下來,她知道,這道題程行肯定會了的。
“沈雨,程行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姜鹿溪有些不解地問道。
“啊?你真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沈雨有些臉紅又有些驚訝的問道。
“嗯,不知道。”姜鹿溪搖了搖頭。
沈雨趴在姜鹿溪耳邊,小聲地把這句話的意思翻譯給了姜鹿溪。
姜鹿溪聞言俏臉大紅,然後狠狠地瞪了臺上的程行一眼,然後碎了一口,道:“流氓,色狼,不害臊。”
程行此時繼續笑道:“在王維的《洛陽女兒行》有一句,叫‘自憐碧玉親教舞,不惜珊瑚持與人’,這裏的碧玉,也是指女子的意思,所以在古代詩詞文章中只要出現碧玉這個詞,基本上泛指的都是年輕貌美的女子,當然,碧玉這個詞,在詩詞文章裏出現的並不多,可能就只有幾篇詩詞文章裏出現過,也都是一些比較偏門的詩詞。”
程行說完後向着劉曼曼望了過去,他笑着問道:“不知道劉曼曼你和你那幾位同學想的答案,是不是也是這個。”
劉曼曼如小雞啄米一般用力的接連點了好幾下頭,她有些激動地說道:“可能程行老師您會覺得我問這個問題是故意在刁難你,其實不是,我知道以你的才學,能寫出《草螢有耀終非火》這樣的文章,就肯定也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我有跟上面的老師跟教授去反應過,但是反對我們的居多,認爲我們是錯誤的也很多,因爲在此之前我們找不出什麼強有力的證據去反駁他們,只是僅僅有小家碧玉這個成語是不行的,但之前沒有,現在有了,謝謝您提供的這兩句詩詞文獻。”劉曼曼道。
“不客氣,其實我也很佩服你們有勇氣敢去挑戰那些已經成爲權威的東西。”程行笑道。
……
第279章 白眼
今天所有到場的學生都覺得不虛此行。
因爲不僅見到了程行,還學到了一些新的知識。
在以前,他們也都以爲碧玉在這首詩中,還真就是作者用比喻的修辭手法,把碧玉比喻成了春天嫩綠的柳葉了呢,到最後這句詩裏的碧玉,原來用的是擬人的修辭手法,作者是把柳樹擬人化成了一位妙齡女子。
不過許多人更是對程行的多才感覺到欽佩。
不愧是語文能考149的天才,也不愧是能寫出《安城》《燈火》《草螢有耀終非火》的作家,程行確實是博學多才的。
而此時的顏光也鬆了一口氣。
要是因爲程行在這堂課上沒有回答出學生回答的問題,而有損形象,影響到新書《一路溪行》的銷售,那他可是有連帶責任的。
現在的顏光,就跟程行的經紀人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而在此時回答完劉曼曼這個問題之後,時間也正好來到了十二點。
程行也在此時宣佈了這次的演講結束。
而就在演講結束的那一刻,現場有許多帶了《安城》書的學生,全都向程行這邊湧了過來,他們全都是找程行來簽名的。
在海城復旦大學的時候,程行因爲趕飛機,那次沒有留下來給學生的書籤名,這一次則是來者不拒,所有拿書過來的學生,程行全都給簽了名。
“鹿溪,你有帶《安城》來嗎?”姜鹿溪旁邊的那名女生問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
“啊,今天程行來華清演講,是可以給我們的書籤名的,你竟然不帶一本《安城》過來,你看現場的許多人都帶了。”她道。
此時現場來的差不多九百名學生中,得有二百多名學生都是有帶書來的。
包括她也帶了一本,姜鹿溪旁邊的這名女同學,也拿出了一本《安城》出來。
“那鹿溪,我就先去找程行簽名了。”她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又聽了一上午的演講,姜鹿溪現在其實還是很困的。
但是她並沒有現在就跟着人羣一起離開大禮堂去食堂喫飯。
她就坐在那裏,哪怕是等那些找程行簽了名的學生都離開後,她也沒有離開。
程行這邊簽完書之後,與華清的一些領導握手談了談話。
等這邊的談話談完之後,程行對着顏光說道:“顏總編,你先回酒店喫飯吧,我就先不去回去了,好不容易來次華清,我打算在華清多逛逛。”
顏光點了點頭,道:“華清確實挺漂亮的,好幾年前我曾跟出版社的一些同事來華清參觀過,你可以多逛逛。”
除了每天上午的演講時間,其它時間都是屬於程行的私人時間。
無論程行想幹什麼,他都是無權過問的。
顏光離開了華清的大禮堂。
此時的程行卻向着臺下惟一的那名還沒有離開的學生走了過去。
程行來到了大禮堂的後面,然後走到了姜鹿溪的面前。
看着女孩兒那滿是疲倦的眼神,程行問道:“12點的時候演講就結束了,怎麼不去喫飯,然後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你下午得到三四點的時候纔有課吧?”
姜鹿溪沒吱聲,她將帶的雨傘還有外套全都遞給了程行。
程行看到她身上已經穿了一件外套,便將自己的外套給拿了過來,姜鹿溪遞過來的傘他也一併拿了過來,不過他在接過姜鹿溪的傘後,也把自己今早買的傘遞給了她。
姜鹿溪看着程行遞過來的一把傘,有些不解地望向了他。
“外面下那麼大的雨,這幾天燕京都還會有雨,你把這把傘還給了我,總得有一把傘去避雨吧?”程行說道。
看着她還沒有要拿的意思,程行道:“放心,這把傘不是酒店送的,沒看到是一把剛買的傘嗎?傘上的標籤還沒有撕下來呢,這是我剛買的一把新傘。”
程行知道,要是這把傘是別人用過的,那麼姜鹿溪是不會用的。
她性格就是這樣,在接觸了一段時間之後,程行已經摸的很清楚了。
不喜歡讓別人幫忙,更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
“哦。”姜鹿溪最終接過了這把傘。
“早上喫飯了嗎?”程行問道。
“喫,喫了。”姜鹿溪看了程行一眼,又把目光瞥向了其它地方。
“你真不擅長說謊,如果玩狼人殺的話,你肯定穩輸。”程行道。
“什麼是狼人殺?”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程行一時還真難跟她解釋,隨後便說道:“是一款說謊騙人的遊戲,看誰說謊說的好,騙人騙的好。”
好像這樣解釋,也沒有毛病。
因爲狼人殺本就是這樣的一款遊戲。
雖然在2010年,狼人殺這款遊戲國人已經有人開始玩了。
但這款遊戲真正爆火,是隨着4G的智能時代到來而真正爆火的。
“爲什麼要說謊騙人?”姜鹿溪看着他問道。
“只是一款遊戲,遊戲嘛,什麼樣的都有。”程行道。
如果姜鹿溪玩這款遊戲,她說話是真是假,只要去看她一眼,而她敢不敢看你,或者是有沒有刻意的去把目光轉移就行了。
“不應該把《一路溪行》昨天就給你的,不然你也不會廢寢忘食的去看了,以至於熬了一個通宵的夜,連飯都沒喫,還在我演講的時候打起了瞌睡。”程行道。
聽到程行這句話的姜鹿溪俏臉微紅,然後立馬反駁道:“我哪有?我纔沒有通宵,更沒有不喫飯,而且《一路溪行》我拿回去現在都還沒有看呢,哪裏有廢寢忘食的去看?”
“沒有看你剛剛會問出那個問題,你會知道《一路溪行》的女主叫鹿溪?”程行看着面前那很漂亮,但卻又很硬的櫻桃小嘴,不由地笑着問道。
而實在是忍不住的姜鹿溪,直接抬起腿在程行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只是她這所謂的狠狠踢一腳,對程行來說卻是根本就不痛的。
“好了,別鬧了,先去喫飯,等喫完飯你回宿舍裏好好去睡一覺。”程行說完後道:“走吧,我也沒喫飯,一起去食堂喫。”
“你這樣會被認出來的。”姜鹿溪道。
“沒事,我有戴口罩。”程行說着,就把口罩給帶了上去。
“這樣就沒人能認得出來了。”程行笑道。
姜鹿溪看了看,程行這個口罩很大,基本上就只露出了眼睛,如果不是那種很熟悉的人的話,是認不出來他是誰的。
“走吧。”程行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走出禮堂外,程行道:“把你的傘給我。”
姜鹿溪雖然不知道程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把自己手中的傘給了他。
程行將傘給打開,然後舉在兩人的頭頂,他道:“走吧,你帶路,從這怎麼去清芬園食堂我還真不知道。”
姜鹿溪看着他手裏拿着的那把傘抿了抿嘴,然後問道:“你手裏不是還有傘嗎?”
“我不想打,這傘那麼大,打一個怎麼了?而且我剛剛可是聽了華清的那些男生說了,鹿溪在華清可出名了,都被評爲華清的校花了,追求者那麼多,我們倆打一個傘,也省的華清的那些男生們窺覬。”程行道。
姜鹿溪看了看程行一眼。
有時候姜鹿溪真覺得程行就跟一個小孩子一樣。
跟那個被華清很多學生,包括室友崇拜的那個大作家程行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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