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這個女孩兒,因爲父母的離世本就孤僻。
如果唯一的親人也不在了,以後得多孤僻?以後的人生又得多艱難?
難道天才的路都是這般難走的嗎?
而如果天才的道路都必須要經歷這樣的磨難的話。
那這樣的磨難,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程行聞言,直接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有些相隔太過久遠的記憶,終於再一次出現在腦海之中。
在前世的記憶裏,姜鹿溪從來都沒有請過假,沒有曠過一次課,但唯一的有一次,好像就是高三下半年即將高考的時候。
那時候老班說姜鹿溪生病了,請了好幾天的假。
程行前世跟姜鹿溪並沒多少交際,那時候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陳青身上,這件雖然看似不太正常的事情,當時給程行留下的印象並不是很深,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爲姜鹿溪請了病假不在之後,班級裏的許多作業,老師都讓陳青去收了,但是收作業,包括將作業抱到老師辦公室的都不是陳青,而是他。
現在程行終於明白前世從來沒有請過假,更不可能會因爲病假請假的姜鹿溪,爲什麼會在那段時間會請假了,同時,他也明白,爲什麼姜鹿溪後來,在臨近高考沒多久的時候會突然從走讀生變成住宿生了。
奶奶不在了,姜鹿溪家裏已經沒有任何一個親人。
自然就不用再像之前那般起早貪黑的爲了來學校喫那麼多的苦了。
同時,她也知道爲什麼後世姜鹿溪會走上極端,會去出家了。
舉目望去,世上已再無跟自己有關的任何親人。
她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傾訴說話的人。
只能給自己心靈找一個寄託。
程行衝到了樓下,衝到了學校外面。
他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平湖鎮,平湖鎮醫院。”程行道。
師傅啓動車子,程行望着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眼裏閃過一抹哀傷。
世界對這個女孩兒,是否真的太過殘忍了一些?
奶奶,已經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港灣了。
但老天,卻要把她這最後的港灣,也給剝奪掉。
“師傅,再快一些。”程行道。
現在的她,應該是最爲無助的時候。
因爲姜鹿溪的奶奶,很有可能現在已經走了。
這種吊着一口氣等着想見的人,見到後便離開的場景,程行前世又何嘗沒有經歷過,等他不遠千里從遠方過來,跪在他奶奶身邊時,那時程行的奶奶也是隻看了他這寶貝孫兒一眼,然後便與世長辭了。
那時候的程行也很無助,已經是名震天下的作家,已是將近三十歲的中年人,但依舊哭的像個孩子。
但他還有父母,還有爺爺。
但是此時的姜鹿溪有什麼呢?
什麼都沒有了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鎮醫院。
姜鹿溪奶奶的病房,並不是很難找。
小鎮的醫院,只有四樓。
而重症室,都在三樓。
一二樓因爲太過吵鬧,對於病人的治療修養都會造成影響。
而放在三樓以上的樓層,又太高,不利於搶救和轉摺�
因此,醫院的重症ICU病房,一般都在三樓。
程行上了三樓之後,他還沒來得及一個病房一個病房去找。
便在走廊的一間房間前,看到了正蹲在那不停哭泣的姜鹿溪。
程行走了過去。
“小溪,別太傷心了。”此時他們村的村長走了過來。
姜鹿溪背靠在牆上,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淚,沒吱聲。
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忽然覺得她現在所做所努力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以前,她覺得所有的苦都不算苦。
因爲那些苦,那些努力,在將來都可以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但現在,奶奶不在了啊!
“王鎮長說了,你奶奶辦喪事的錢,包括棺材之類的,都會由政府幫忙出,我們村裏也會幫忙把你奶奶好好安葬的。”村長說道。
聽到村長的這句話後,姜鹿溪才抬起頭,她搖了搖頭,道:“謝謝趙叔叔,不過不需要的,奶奶之前留下了一筆錢,奶奶的喪葬費,我會自己出的。”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和幫忙。
哪怕是政府,哪怕是國家。
姜鹿溪不想欠別人任何的情。
國家政府的情更不會去欠。
奶奶留給她的那筆錢,是足以讓她把奶奶的喪事風風光光的給辦了的。
至於可能喪事辦完就沒什麼錢了。
但那也是得好好辦的。
至於錢什麼的,以後都是可以再賺的。
馬上就要到暑假了,到時候暑假多打幾份工,就能賺回來的。
而且到了大學,大學也是有勤工儉學的。
雖然很是傷心很是難過,但路還是得繼續走的。
因爲不論是父母也好,還是奶奶也罷,都是想她能上大學的。
她知道奶奶的身體很不好的,而奶奶堅持了那麼久,就是想她能考上大學,然後生活能變好,雖然她現在不知道考上大學,生活變好,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還有什麼意義,但那都是奶奶和父母的夢想,姜鹿溪得替他們一一實現的。
姜鹿溪最好的一點,就是永遠都知道她當下最該做的是什麼。
再艱難再困苦的命撸紡膩頉]有壓倒過這個女孩兒。
但是悲,又怎能不悲呢?
傷,又怎能不傷呢?
姜鹿溪此時真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然後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沒力氣爲止。
但是她知道,不管她再難受,她都還得站起來,都還得先止住眼淚,因爲奶奶還活在世上的親人,就只有她一個了。
她得風風光光的給奶奶下葬。
讓奶奶能夠入土爲安。
姜鹿溪想要起身,但剛剛哭的太狠,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但就在此時,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隻手,然後那隻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從地面上給拉了起來,姜鹿溪看着面前的程行,愣了愣。
“奶奶呢?”程行問道。
“在屋裏,正準備呋卮逖Y。”姜鹿溪淚眼婆娑地說道。
奶奶臨去世的時候,讓她一定不要哭,一定不要傷心,否則會死的不安心的,姜鹿溪不想讓奶奶死的不安心,就答應了她,但是她又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傷心不哭,於是趁着別人來給奶奶收斂遺體的時候,姜鹿溪偷偷的跑到了房間外面來哭。
她不想在奶奶面前哭,讓奶奶去世了還不安心。
“先別哭了,我們先把奶奶的葬禮給辦好。”程行用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然後打開病房的門,走進了病房裏。
程行走進病房,看着躺在牀上的老人,也不由得鼻子一酸。
就在前不久,他還和這位慈祥的老人有說有笑的。
但是現在,卻天人永隔了。
唯一能夠讓程行有些安慰的是,這位老人是笑着離開的,她走的是很安詳的,在她看來,自己孫女兒已經考上了華清,考上了這樣的大學,以後生活是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她沒有遺憾,有的就只有驕傲了。
當然,還有解脫。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又豈是好受的。
如果不是爲了姜鹿溪,這位老人在失去了老伴,失去了兒子和兒媳後,再加上一身傷病,估計早就已經不在了。
沒過多久,冷藏車到了,腥藢⒔瓜棠痰倪z體叩搅死洳剀囇Y。
“小溪,你跟着一起回村吧。”村長道。
“我得去買棺材。”姜鹿溪道。
奶奶的遺體呋厝メ幔隙ǖ糜霉撞牡摹�
“現在還用不着,還得先火化呢,而且王鎮長說了,你奶奶的葬禮由政府承擔,棺材火化這些,我們來做就行了。”村長說道。
“一定要火化嗎?”姜鹿溪呆呆地問道。
“嗯,現在都得火化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就在此時,又有一人走了過來。
這人走過來後,姜鹿溪他們的村長立馬走了過去,道:“王鎮長。”
平湖鎮的鎮長王正點了點頭。
姜鹿溪聞言沒吱聲,她父母當時下葬時,都是沒有火化的。
她也不想讓奶奶火化。
但現在政策就是這樣也沒辦法。
姜鹿溪抹了抹眼眶裏的淚水,說道:“不用的,葬禮的錢我自己能出的。”
“鹿溪,你跟我來一趟。”程行對着她道。
“這位是?”此時王正問道。
姜鹿溪這位他們鎮上第一位保送華清的學生,她奶奶病逝,王正還是有必要來一下的,縣裏的領導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還專門囑咐了一下他,讓其親自過來安撫慰問一下,並且姜鹿溪奶奶的葬禮費用,都會由政府承擔。
上面對於姜鹿溪還是很重視的。
因爲她不只是普通的清北大學生,還是保送的華清,這種保送華清的學生,在縣裏市裏都是少有的,而且她在八省聯考上還獲得了第一名。
王正可是接到了通知,等這邊靈堂擺好之後,縣裏的領導都會親自過來。
別說他們縣裏了,就算是市裏,都從來沒有出現過在這麼大的競賽上不只是獲獎,還是獲得了第一名的學生,姜鹿溪可是有史以來頭一遭。
也不對,還有一名學生,不過那名學生都不能算是學生了,他現在取得的成就,已經是安城對外輸出的一個文化符號了。
現在整個中國的讀書人,誰不知道《安城》啊!
據他所知,姜鹿溪的奶奶去世後,姜鹿溪身旁就一個親人就沒有了,所以王正很想知道這個如今離她很近的這個少年是誰。
“我叫程行。”程行道。
“程行,哦。”王正先是點了點頭,但是緊接着又愣了愣,他急忙問道:“安城一中跟姜鹿溪同班的那個程行?”
“嗯。”程行點了點頭。
“你好你好,我是王正,平湖鎮的鎮長。”王正趕忙伸出了手。
程行與他握了下手。
程行對於這種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了。
雖然王正是一鎮之長,有些實權,但他這大半年以來見到的有實權的大人物實在是太多了,從那次八省聯賽的頒獎開始,程行就已經見到了許多大人物。
而且程行前世的時候,徽州跟安城的領導也見過不少。
雖然不管是哪一行,永遠都是官最大。
但程行現在的名氣,顯然不是一個鎮長就能接見的。
因此王正見到程行,纔會這般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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