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程行前世是有給別人演講過的。
他深知演講有多累,更何況姜鹿溪還是給別人講課這種。
他當時只是演講了四十分鐘就很累了。
而姜鹿溪要一直講七個小時。
要是再加上五點跟六點這兩個小時,那就是講七個小時。
不停的講七個小時的課,任誰都喫不消。
程行自然捨不得姜鹿溪這樣去做。
他學習固然重要,但顯然,姜鹿溪的身體更加重要。
姜鹿溪搖了搖頭,道:“五點再走吧。”
“五點回去的話,要天黑了。”程行道。
“現在又不是冬天了,不會黑那麼早的,而且就算是黑的時候,我差不多也要到家了。”姜鹿溪看着他說道。
“就五點,早上我跟你說六點你沒答應,那就一人退讓一步。”姜鹿溪眼神執着地說道。
她說完,怕程行擔心晚些走再次發生昨天那種事情,於是說道:“昨天那種事情只是低概率事件,以前我走了那麼多次夜路,都沒怎麼遇到過,不會再發生了。”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程行道。
如果說要是過去個幾周,等這件事情的影響越來越小之後,他還會擔心姜鹿溪再次碰到這樣的事情,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安城應該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人,還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這種事情,他剛剛帶着姜鹿溪出去喫飯的時候,就看到許多警察在街上巡邏,遇到一些打扮的流裏流氣的青年人,還會盤查他們的身份證。
“我是覺得你一連講了七個小時課了,講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再這樣講下去,你身體會喫不消,嗓子也會出問題。”程行道。
“沒那麼誇張,雖然講的時間有些多,但我只是給你一個人講課,並不是像老師那樣給很多人講課,我說話不用太大的聲音,而且講完後你也有作業要做,我也不是一直在講課的,而且老師他們講課要站着,我大多數時都是坐着。”姜鹿溪道。
要是像學校的老師那樣講課,一連七個小時,又要大聲講話,又得站在講臺上,那肯定是喫不消的,但她只是坐着給程行講課,說話也不用那麼大聲,其實是不太累的,當然,講多了話,口乾舌燥,以及喉嚨有些疼是一定的。
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多喝些熱水就好了。
“你還想不想考一個好的大學了?”姜鹿溪看着他問道。
“如果這會累到你,好大學差大學無所謂,反正以我現在的分數,大學是肯定能上的,再不濟到時候作文寫好一點,再加上我上次深城作文競賽第一名的成績,應該會有不少大學會爭着要,當然,肯定會沒那麼好罷了。”程行道。
事實上,去年程行作文競賽獲得第一,《安城》在全國大火之後,有不少學校向他拋出了橄欖枝,只是都是一些二本院校,程行看不上罷了。
二本大學,就算是以他現在的實力,不用破格錄取,也是能考上的。
“我是你的家教老師,到時候你的高考分數要是考差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我要是沒了面子,以後要是再想給別人做家教賺錢,可就不太好找工作了。”姜鹿溪道。
“放心,你要是想給人做家教,一個小時一千都爭着有人要。”程行道。
“我不管,你是我的學生,你的高考成績不能太差,你必須得考一個好的大學纔行。”姜鹿溪說完後將目光看向了別處,然後說道:“我不喜歡成績差的學生。”
“行,那就五點吧。”程行聞言後笑着說道。
姜鹿溪聞言瞥了他一眼。
“不過既然決定五點再走,那就別太急了,你剛剛也講了好一會兒了,先喝些水歇一會兒再講吧。”程行道。
初夏是一個微風不燥的季節。
天高氣爽,溫度適宜。
但姜鹿溪本來泛着光澤的櫻桃小嘴,已經有些幹了。
程行跟她說了不知道多少遍,要是渴了就自己去倒水喝。
但姜鹿溪永遠不會自己去倒。
她渴了就那樣渴着,非得程行讓她去喝,或者是給她倒好,她纔去喝。
程行知道,這並非是姜鹿溪使小性子耍脾氣。
也不是她不懂禮數。
相反,而是太懂禮數了。
她覺得這不是自己家。
做什麼事都得經過主人的同意纔行。
不經過主人的同意,家裏的一磚一瓦,她都不能碰。
以免讓人說閒話,讓人覺得她手腳不乾淨。
程行將她空空如也已經喝完水的水杯拿了過來,然後給她接了杯水。
姜鹿溪喝完水後,也沒歇息多久,便給程行繼續講解起了下面的知識。
最後這一個小時結束之後,姜鹿溪才收拾起來了紙筆。
到了夏季,天黑的就慢了起來。
雖到了五點,但連夕陽都還未出現,太陽依舊明亮的掛在天空,照耀着大地。
“我走了。”姜鹿溪將帶來的紙筆放進她拿來的一個小塑料袋裏之後,然後看着程行說道。
“嗯,快走吧。”程行道。
現在差不多將近六點時,天才會黑下來。
姜鹿溪到了家,天差不多正好黑。
雖然現在程行對於安城的治安不太擔心。
但總歸還是天亮着的時候回家要好。
程行走到門口,將門給她打開。
姜鹿溪推着車子,走出了門口。
她騎上車子,剛想離開。
程行道:“姜鹿溪。”
“嗯?”姜鹿溪轉身看向了他。
“晚安。”程行笑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她騎上車子剛想走,但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程行出聲問道。
“車子好像又出問題了。”姜鹿溪下了車子後說道。
程行走了過來。
姜鹿溪看了看,道:“好像是內胎又出問題了。”
“前不久不是剛換的內胎嗎?”程行問道。
“嗯,剛換不久,當時你也在。”姜鹿溪道。
程行看了看沒氣的後輪胎,他道:“是外胎的原因,你這個外胎應該沒換過吧,磨損的太嚴重了,這裏都磨損出了一個洞,然後被異物扎壞內胎了。”
“得換個外胎了,不然以外胎這種磨損程度,只要碰到比較堅硬的物體,內胎就很容易被扎胎。”程行道。
程行小時候在鎮子上上小學的時候,也都是騎着自行車去上的,因此他對於自行車的損壞也比較瞭解,一般來說有着外胎的保護,內胎是不那麼容易出問題的,特別是剛換不久的內胎,但是姜鹿溪這個外胎損壞太厲害了。
她應該是自從買來這個自行車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有換過外胎。
自行車的外胎要比內胎的壽命更長。
但任何東西的壽命都是有限的。
姜鹿溪又不是像別人那種幾天才騎一次,或者是一天就只是買個菜什麼的騎一會兒,她每天都要騎,一騎就是幾十公里。
就算是從初一開始算,這都差不多快騎六年了。
這自行車的外胎自然是早該換了的。
“可以只修不換嗎?”姜鹿溪問道。
“已經沒法修了,再騎下去其它地方也會被磨破的,到時候你要是在半路上沒氣那就麻煩了。”程行道。
“那換個外胎大概多少錢,要多久?”姜鹿溪問道。
“多少錢不知道,不過要多久這個倒是不用管,今天就先把自行車放在這吧,時間不早了,我先騎摩托車送你回去,等你明天過來的時候再去修。”程行道。
她自行車不只是外胎需要換,內胎也是需要補的。
內胎要是換倒是很快,但是這只是扎破了一個地方,姜鹿溪肯定不會換的,所以現在先送她回家纔是要緊的事,換胎補胎的事情,明天再說。
“太麻煩了,還是先去把車子修好吧。”姜鹿溪道。
車子放在這的話,程行不僅今晚要送她回去,明天還要接她過來,實在是有些麻煩。
“換個輪胎,就算是便宜,也得一二十塊吧,你帶那麼多錢了嗎?”程行問道。
雖然他不知道現在換個外胎得多少錢。
但是外胎要比內胎貴多了,根據上次換內胎的價格來說,這換個外胎,估計得二十塊錢。
“那麼貴啊!”姜鹿溪楞道。
“鎮子上應該很便宜,我推回鎮子上換,現在才五點,我推着回去,很快就能推回家。”姜鹿溪道。
程行懶得搭理她,讓她花幾個小時的時間推着自行車回去,這怎麼可能?
程行從她手裏接過自行車,將她的自行車推回了屋裏。
然後程行將摩托車從屋裏推了出來。
他將家裏的門給關上,然後騎上摩托車對着身邊的姜鹿溪道:“上來。”
姜鹿溪沒動。
“我可以不推着自行車,我可以把自行車先放在你家,我走着回去,你把我送回去,明天還要過來接,太麻煩了。”姜鹿溪看着他道。
“我雖然之前說過,在沒追到你之前,不會強行去抱你,但你現在要是不上來的話,我可就說話不算數將你給抱上來了。”程行道。
姜鹿溪聞言慌忙坐了上來。
牽手已經是極限了,抱肯定是不能讓他抱的。
在讓奶奶過上好日子之前,在三十歲之前,自己肯定是不談戀愛的。
姜鹿溪坐上來後,程行啓動了車子。
摩托車有段時間沒有加油了,程行看了看油箱裏的油,又去加了些油。
剛剛耽誤了些時間,程行騎着摩托車帶着姜鹿溪穿行過隧道,來到山野間的公路上時,正好是五點五十多,此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大路上很空曠,穿過隧道,便走出了市裏。
少了許多車子,也少了路旁的許多建築。
兩旁是山林,是一望無際的麥田。
經過了春的滋潤,麥子野蠻生長,已經在漸漸地變黃。
當然,現在只是初夏時,小麥大體還是青綠色的。
所謂小滿小滿,穀粒漸滿。
農曆四月的麥子,尚未成熟。
到了五月,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的芒種時節,纔是田裏人家忙碌的時候。
因爲那時候小麥長成,已到了收成的時候。
騎着摩托車,載着姜鹿溪,在這清風吹拂的夏夜裏,在這月星閃爍的星空裏,放眼無垠,是隴上輕撫過來的清風,是青青的人間四月。
在兩旁布穀鳥的叫聲中,在遠處傳來的麥花香中,在身後女孩兒身上傳來的像梔子花又像是空谷幽蘭,沁人心脾的蘭花香中,這應是程行最爲舒爽的一次騎行。
又有什麼,比得上在微風不燥的夏夜裏,身後載着喜歡的姑娘,穿行在田野間,頭頂着星河明月,騎行在自己家鄉的土地上,更爲幸福的事情呢。
“還好你的車子壞了。”程行忽然說道。
“爲什麼?”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因爲這樣的場景,只在夢裏見過。”程行道。
“我很喜歡鄉下的田野,也很喜歡初夏,天還沒有太熱的季節,喜歡繁星尚還點綴的星空,喜歡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肆意穿行的公路,但我不喜歡孤獨,但車上正好有了你,而這個你,正好也是我夢裏與現實裏都喜歡的那個女孩兒。”
“小啞巴,你說這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程行笑着問道。
“如果是李妍,她應該會很喜歡你所說的這段文字,因爲寫出來,這又是一篇滿分作文,或者是文科班的那羣女生,應該也都會喜歡。”姜鹿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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