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很難想象,不論是姜鹿溪也好,還是程行也罷。
這兩人在成績那麼優秀的同時,長相竟然也都很優秀。
“外面下那麼大的雪,理科的教學樓據此又那麼遠,兩位同學辛苦了,旁邊飲水機裏有熱水,要不要先喝點水?”王悅笑着問道。
“不用了王老師。”姜鹿溪搖了搖頭。
她將作業本放到了王悅的辦公桌上。
“王老師,作業我送到了,要是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姜鹿溪道。
她等下還得去打水呢。
要是再不快點去,等別人喫完飯回來,可就不好打了。
“行,我們明天見。”王悅笑道。
兩人走出了辦公室。
下了教學樓,程行將傘撐開,兩人去了水房。
打完水後,他們走到學校外面的小喫街,解決了午飯。
上午的時候程行在刷數學題。
中午喫過飯後的午自習,以及接下來剩下的時間,程行都在姜鹿溪的講解下複習起了化學知識,跟姜鹿溪坐在一起,可以時時提問後,複習效率確實提高了很多。
晚上晚自習放學後,程行以省的讓她奶奶天天擔心她那麼晚回去爲由,再加上現在能複習的時間變多了,就沒有再讓姜鹿溪再幫他在晚上放學之後補課。
九點二十放學,少了這三十分鐘補課時間。
姜鹿溪差不多十點半左右就能到家。
雪也不會一直都大。
到了下午的時候,基本上就已經不怎麼下了。
當然,這場雪不會只下一天。
未來的好幾天,還會接着下。
但也都是小雪和中雪了,已經不會再像今天午時那般大了。
第二天上午,本來是鄭華的語文課。
但現在已經改成王悅的公開課了。
學校裏來旁聽的領導還有語文老師有很多。
他們都搬個凳子在一些學生旁邊坐了下來。
上課鈴打響之後,王悅開始講起了這堂關於她最終能不能在安城一中留下來的公開課,在上次程行跟姜鹿溪在八省聯考上獲獎,安城一中大肆宣傳之下,如果說以前安城一中的老師在應聘學校時,還會在一中二中幾所好的中學中猶豫的話。
那現在的安城一中,就是所有安城的老師們擠破腦袋都想進的學校。
造成這個的原因,除了程行跟姜鹿溪競賽獲獎之外。
還有一個更大的因素,就是安城一中走出來了一個程行這樣的作家。
當老師的,誰不想自己的學生裏能走出一個程行這樣的學生?
安城一中既然能走出第一個。
說不定就能走出第二個。
王悅先從一篇文言文講了起來。
講着講着,她就講到了雪。
王悅笑道:“蘇軾喜歡寫雪,在他的筆下,晚雨纖纖變玉霙,小庵高臥有餘清的玉霙,就是雪的別稱,除此之外,他寫的天風淅淅飛玉沙,韶恩歸沐休早衙的玉沙,也是雪的別稱。”
在四十分鐘的公開課裏,與學生的互動,也是緊要的一環,王悅笑道:“這兩天安城就下了一場大雪,在很多人文人的筆下,雪都有很多雅稱別稱,除了我說的以及剛剛文章裏出現的那個之外,還有沒有學生能說幾個出來?”
除了程行跟姜鹿溪,以及嫌天太冷沒來的趙龍之外,班裏其餘的學生全都舉起了手,哪怕是周遠,也把手舉的老高。
沒辦法,他不舉不行。
他旁邊坐着的,就是鄭華。
王悅點了張環。
張環道:“柳絮,謝道韞的未若柳絮因風起。”
“不錯,這篇課文我們之前都有學過。”王悅笑着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嗎?”
在下面舉手的人中,王悅點了陳青。
“韓愈《春雪》裏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的飛花,南朝沈約《雪贊》裏的獨有凝雨姿,貞晼而無殉的凝雨,張憲《聽雪齋》裏微於疏竹上,時作碎瓊聲的碎瓊,楊萬里《雪凍未解散策郡圃》裏獨來獨往銀粟地,一行一步玉沙聲的銀粟。”陳青一口氣說出了四個,震驚了全班的所有人。
有些人雖然舉起了手,但也就只知道一兩個。
哪有像陳青這樣一口氣說出四個,還能把作者名跟出處說出來的。
王悅聞言有些訝然。
三班竟然還有高手。
能記住這麼多詩詞和出處,平時肯定是積累看過了許多書的。
“請坐,三班果然是羣英薈萃,臥虎藏龍啊!”王悅笑道。
而此時鄭華的嘴角卻是咧開了一抹笑容。
李丹跟王顏都忍不住給陳青伸了個大拇指。
陳青此時則是向着前面的程行跟姜鹿溪看了一眼。
但程行依舊在奮筆疾書,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姜鹿溪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
她從陳青的眼裏看出了一抹挑釁的意味。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人能再說出幾個的了?”王悅又問道。
此時舉手的人,就變得少了一些。
不過還是有一些人舉手的。
王悅又挑了幾個,最後基本上已經沒有人舉手了。
但此時的王悅卻把目光看向了安城一中語文成績最好的程行跟姜鹿溪,這倆人從頭到現在可是一次手都沒有舉過呢。
關於雪的別稱還有一些,她不認爲以程行跟姜鹿溪的成績會不知道。
“姜鹿溪。”王悅喊道。
姜鹿溪站了起來。
“你還知不知道一些別的關於雪的稱呼?”王悅問道。
姜鹿溪愣了愣。
最開始,她知道兩個。
但這兩個都被人說出來的。
她知道的這兩個,還是在課本上學到過的。
至於其它的,她就不知道了。
就在姜鹿溪正想回答自己不知道時,她的手被人碰了碰。
然後姜鹿溪低下頭,就看到了程行在本子上給她寫的東西。
那上面寫的是答案。
答案下面還寫着,你幫過我,要是拒絕我幫你,我可就就生氣了。
我可就生氣了旁邊,還有一個簡易版惱怒發火的表情。
能看得出來,程行寫的很急,字走龍蛇,表情畫的也很難看。
不過即便如此,姜鹿溪也不打算去唸程行寫給她寫的答案。
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只是她忽然想到了剛剛陳青那個挑釁的眼神。
姜鹿溪沒來由的抬起頭道:“寒酥,明朝徐文長梨花四首其一中,朝來試看青枝上,幾朵寒酥未肯消的寒酥。”
腥寺勓匀俭@訝不已。
都說出那麼多出來了,竟然還有。
“我就說嘛,三班肯定還有學生藏拙了,要不是老師提前做了功課,徐渭的這首詩,連我都不知道。”王悅笑道。
“姜鹿溪同學,請坐。”此時王悅把目光放到了程行身上,她笑着說道:“程行同學,你應該還知道一些吧。”
程行站了起來,笑道:“老師,前面的同學基本上都把我知道的全說完了,我知道的也沒多少了。”
“那就撿你知道的說。”王悅笑道。
“程行竟然還能說出來?”王顏驚訝的說道。
到現在,關於雪的雅稱,已經說出那麼多個了,王顏沒想到程行竟然還有知道的。
“估計也沒幾個了。”陳青道。
“嗯。”程行此時對着王悅點了點頭,道:“唐朝張說《奉和聖制》裏欲驗豐年象,飄搖仙藻來的仙藻,唐朝徐彥伯《遊禁苑幸臨渭亭遇雪應制》裏瓊樹留宸矚,璇花入戶睿的璇花,唐朝宋之問《奉知春日玩雪應制》裏瓊章定少千人知,銀樹長芳六出花的六出花。”
“還有唐韋莊《冬日長安感志》裏的瓊華。”
“唐李濟《上清暉閤遇雪》裏的祥英。”
“唐令狐楚《雪寄李師素侍郎》裏的珠葉。”
“唐錢起《禁闈玩雪寄薛左丞》裏的羽浮。”
“唐自居易《酬皇甫十早春對雪見贈》裏的玉塵。”
隨着程行一個又一個。
將朝代,作者,出處全都說出來後。
王悅:“???”
孔林:“……”
羅光:“……”
鄭華:“……”
而三班的所有學生,則是全都望着站起來的那個少年,不知道多久。
當程行嘴裏冒出宋那個字的時候,王悅叫了停。
好傢伙,光是唐朝這一個朝代文人寫的雪就有了這麼多。
那宋朝更是文化藝術的鼎盛時期,文人多如牛毛,寫的雪的別稱得有多少?
程行這胸中藏的墨水也太多了。
怪不得他能在月考的時候,現場做出一篇那麼好的文言文出來。
他這詩詞儲備量太驚人了。
終止了雪的雅稱,王悅繼續講起了高中課本上的一篇文言文。
等這篇文言文講完,距離下課還有十多分鐘的時候。
王悅說道:“我昨天提前給大家佈置了個任務,就是大家隨心所欲,把自己想寫的東西在紙上寫出來,然後上交上來。”
“我這裏有一些不錯的,我在這裏念給大家聽聽。”
“願奶奶平安,幫我的人都能萬事順遂。”王悅笑道:“這是收上來的那麼多句子中,最樸實也最簡單的一句話,但真諈s最能打動人心。”
“這是姜鹿溪的。”王悅對着姜鹿溪道:“你想要的,一定都會實現的。”
程行看了眼旁邊的這個女孩兒一眼。
有時候程行真覺得她挺傻的。
她自己過得那麼苦,卻要讓自己這個現在比她過得好那麼多的人萬事順遂。
那幾次微不足道的幫助,對於尋常人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王悅又讀了幾篇,最終來到了程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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