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程行看着她,姜鹿溪看着他。
程行持着傘,兩人在雪中互相對視了起來。
程行的眼神像是一抹清風一般,很清澈。
但裏面卻有着毫不妥協的堅持。
就像他所說的那樣。
就只有二選一的選擇。
姜鹿溪最終挪移過了目光,道:“我回去拿。”
“嗯,我在這等你。”程行道。
姜鹿溪回去戴了口罩,然後走下了樓。
“這總可以了吧?”姜鹿溪看着他問道。
“還有脾氣了,換做別人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多管這個閒事。”程行道。
“陳青不會?”姜鹿溪忽然問道。
“她要是問我借傘,會借。”程行道:“但不會同行。”
“不信。”姜鹿溪道。
“那她要是兩隻手裏也都有東西拿不了傘呢?”姜鹿溪又問道。
“像你這樣嗎?”程行道:“要是像你此時這樣,可以先把杯子放回去,等把作業送給老師之後,再回來拿着傘去打水。”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水房距離我們教學樓還是挺近的,等把作業送了之後,再回來打水,水房裏應該也沒多少人。”姜鹿溪道。
“你走不走?”程行皺着眉頭看着她。
程行生氣,口罩下的姜鹿溪莞爾。
她瞥了一眼率先先行的程行。
沒好氣的用杯子在他背後比劃了一下。
哼。
看你以後還不敢威脅我。
但是感受到風雪吹打在身上。
怕被風雪打溼衣衫的姜鹿溪,又緊緊地跟了上去。
落了雪的安河湖風景正盛。
程行沒有選擇從旁邊繞過去。
而是上了安河湖的水上長廊。
經過幾個小的亭子,便到了安河湖的湖心亭。
湖心亭坐落於安河湖的最中央。
是安河湖最大的一處亭子。
到了這裏,也就過了一半的安河湖。
風雪將周圍的一切全都染成白色。
湖中的水面,也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此時的安河湖很美。
湖心亭的四面全是從空中落下來的雪花。
如白色的瀑布,從天而降。
姜鹿溪清澈的眼眸也因此時的景色而明亮了幾分。
雖然安城一中有一處在安城都算聞名的安河湖。
湖上亭臺水榭,應有盡有。
安城一中的安河湖,在本地有不輸江南水榭的美譽。
但姜鹿溪從來沒有登上過安河湖。
此時,大雪應景,倒是真美。
“姜鹿溪,摘下口罩。”程行忽然道。
姜鹿溪不知道程行要做什麼,但還是把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而也就是這時,她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然後就看到程行用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片,程行望着手機裏穿着一身素淨棉衣,摘下口罩向他這裏看過來的姜鹿溪,如果張岱筆下的湖心亭,是天與雲與山上下一白的話。
那此時安河湖的湖心亭。
就是姜鹿溪與風與雪,天地一絕。
風雪不屬於人間,是天地一絕。
此時的姜鹿溪,同樣不屬於人間。
“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嗎?”程行笑着問道。
“什麼?”姜鹿溪不解地問道。
“剛剛你摘掉口罩站在那的那一幕,讓我想到了張岱的天與雲與山上下一白,然後我就想到,此時的姜鹿溪站在那裏,與風與雪,應該也算得上是天地一絕。”
“你又用我的名字寫文章。”姜鹿溪看着他道。
“又?”程行有些不解。
姜鹿溪沒說話,而是道:“風雪是人間不可或缺的東西,自然算得上是天地一絕,不知道你說的我,算得上是什麼絕?”
姜鹿溪倒想知道,他該如何去編。
自己無論如何,也都無法去跟風雪相提並論的。
即便世人再討厭風雪。
但也同樣少不了這兩樣東西。
“真要我說啊?”程行笑着問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余光中說,月色和雪色之間,你是人間第三種絕色。余光中這首詩的名字就叫《絕色》,我跟餘老都是作家,但我資質尚湥俏艺f出來的,恐怕你不會信,但餘老所說的絕色,算不算是天下一絕?”程行笑着問道。
“這些話,你還是留着給陳青李妍她們說去吧,李妍很喜歡你寫的文章,她要是聽了你這話肯定會非常喜歡,我又不跟人談戀愛,你跟我說又沒用,我又不喫這套。”姜鹿溪說完,便戴上了口罩。
她口罩下的臉,有些泛紅。
只是,之前是被凍的。
而現在,可不是。
程行笑了笑,帶着她走出了湖心亭。
他不知道余光中筆下的人間第三種絕色是什麼。
但是他知道,剛剛站在湖心亭中的姜鹿溪。
不論是月色也好,還是風雪也罷,都比不了她。
風雪,也只不過都是陪襯罷了。
穿過安河湖,又走了一會兒,便到文科的教學樓了。
旁邊的許多學生在看到程行跟姜鹿溪後都愣了愣。
要說安城一中文科班覺得最恥辱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身爲文科的學生,但在成績上,卻被理科的程行跟姜鹿溪給統治了。
最開始只有一個姜鹿溪還好,而且姜鹿溪是科科第一,跟怪物一樣,再加上她長得很漂亮,文科班的學生對她是沒多少敵意的。
但自從程行橫空出世後就不一樣了,如果說理科的男生可以說自己學的是理科,語文不如程行是應該的,那他們這些文科生的語文被程行這一個理科生突然半路殺出,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那就是恥辱了。
加上後來居上的程行,安城一中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的語文第一,全被理科班的學生給佔了。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兩人都是一個班的。
但最讓文科班許多學生感覺到無力的是,如果姜鹿溪有機會超過,她的作文分數不是很高,他們文科一班的陳天祥跟周文傑都有一些希望能超過姜鹿溪的話,那上次程行的期末考試結果出來之後,許多人都知道,想超過程行是根本就沒可能的了。
特別是最近兩天,文科班的老師們怕下次考試會考程行的文言文,還把程行的那篇文言文教給了他們,當那篇文言文出來之後,他們有的就只有無力感。
這樣的文章,他們就算是窮其一生,都不可能寫得出來。
因此此時看到程行跟姜鹿溪兩人走來,腥硕加行@訝。
文科跟理科的教學樓相距甚遠。
除了考試的時候,平時文理兩科的學生是很少會有什麼來往的。
所以他們都想知道程行跟姜鹿溪此時到此是爲了什麼。
因爲考試的時候分到過文科的教學樓。
所以即便他們平時很少來,對於文科的教學樓還是很熟悉的。
文科二班在教學樓的二樓。
兩人上了樓。
然後來到了教學樓二樓的老師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開着的。
裏面還有一些老師沒走。
有些老師距離家比較遠。
冬天天氣又冷,現在又下着大雪。
所以很多時候都會在學校裏喫。
姜鹿溪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問道:“王老師在嗎?”
“我就是王老師,你是姜鹿溪同學吧?快進來快進來。”一名伏案工作的女老師抬起了頭,在看到姜鹿溪以及她手裏抱着的作業紙後說道。
之前鄭華跟她打過招呼了。
說上午放學的時候,姜鹿溪會把她交代的作業收上來拿過來。
程行跟她一起走了進去。
辦公室門口就是樓梯口。
而樓梯口就是迎風口。
站在那裏太冷了。
王悅看到姜鹿溪旁邊的程行愣了愣,問道:“這位同學是?”
“王老師,這是程行,跟我一起來的。”姜鹿溪給王悅介紹道。
而此時辦公室裏的所有老師,則是全都向程行跟姜鹿溪望了過來。
程行跟姜鹿溪,現在都已經成他們安城一中的雙壁了。
他們兩個,算得上安城一中這麼多年以來,成績最好的學生。
先是姜鹿溪一路猛到底,從踏入安城一中的校門開始,就把所有人給遠遠的拋在了身後,每次月考,總成績都是全校第一,還創造過不少次科科第一的記錄。
而程行更是橫空出世,把所有人都給殺的片甲不留。
這兩個學生,在安城一中別說是在學生裏。
哪怕是在老師裏,都是焦點般的存在。
王悅聽到姜鹿溪的話後有些驚訝。
程行的名氣,哪怕是她還沒來安城一中之前,就是有聽說過的。
《燈火》《安河》《安城》《草螢有耀終非火》。
這些文章在整個江淮大地上都是如雷貫耳。
她自然是聽過,也全都看過的。
沒想到此時竟然見到了本人。
王悅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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