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以後的日子再次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每天晚上送她回家,每天下午在她不想出去喫時幫她以及她的姐妹帶一份飯。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多久呢?
一直持續到了高考結束即將各奔東西的時候吧。
那時候程行又一次對陳青表了白。
而陳青最終跟他說出了我們不合適,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種話。
從那以後,兩人雖還有聯繫,但已經很少見面了。
程行有着屬於自己的自尊,被一個女人拒絕了兩次,那他就不會再像一個舔狗一樣黏上去了,他的感情沒有那麼廉價,他也不是一個狗皮膏藥。
在前世家裏發生那場變故之前,兩人可能也就只有每年逢節過節時,因爲家裏的關係一羣人坐在一起喫飯時會纔會見上一面,但那時的陳青已經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了,而程行只是一個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還依舊只知道跟誰打架鬥毆的混混。
共同語言少了,能說話的機會也就更少了。
但兩人的關係並不算很差,一直到重生前,應該都還屬於朋友的範疇。
有時候碰上了,也會說上一兩句話。
所以其實陳青說的很對,他們倆其實並不合適。
只是前世程行發現的太晚了,以至於漏掉了另外一個在後世在他夢裏出現過無數次輪廓的女孩兒。
那時的程行在聽到姜鹿溪出家時還是滿恨的,恨自己爲什麼在上學的時候沒有早點認識她,早點跟她成爲朋友,因爲那樣,說不定還可以勸勸她,讓她不要出家遁入空門。
“欸,程哥,你說像我們這樣的人,未來的歸宿會是什麼呢?有時候真羨慕那些學習成績好的,其實我也想努力,也想像他們那樣取得好成績給父母爭光,成爲父母的希望。”周遠道。
“那爲什麼不好好努力呢?”程行笑着問道。
周遠高考結束後去上了大專,但是他的大專也沒有讀完,便跟着幾個朋友去南方打工去了,後來程行靠着寫書賺到錢了,便讓他來到了自己這邊。
程行本來是想委以重任的,但因爲書讀的少,很多東西都不會,程行只能讓他跟在自己身邊,做一些助理的工作,雖然每個月的工資不多,但房和車,程行都給他準備了。
真正認識周遠是高二的事情了,高一的時候雖然因爲他也混的原因,收過他送的煙和水,但是見面的機會很少,因爲他那個級別,還沒到能圍在程行身邊打轉的地步。
高二文理分班,程行跟他成爲了同桌,兩人才算真的認識。
其實周遠剛來安城的時候成績是不錯的,不然他也考不進安城一中了,只是每個學校每個班級都有本來成績很差但最終逆襲成績變得很好的人,當然,自然也不缺少像周遠這樣本來成績很好,但只是一個學期就成爲了班裏吊車尾的人。
而學習成績想要從差變好難,但想要從好變差,那可太簡單了。
“跟着我好好學習吧,當一個小混混是沒有前途的。”程行望着他笑道。
周遠要是能多學點知識,那麼以後也好幫他一點。
重生了,最不缺的就是機遇了。
而有了機遇,還怕會缺錢嗎?
“這話別人說的我信,但從程哥你嘴裏說出來,我不信。”周遠笑道。
“那好,只要我這次期末考試能考進班裏前五十名,你就給我好好學習,怎麼樣?”程行笑着問道。
“行,沒問題。”周遠也笑道。
班裏前五十名可不是那麼好考的,一中本就臥虎藏龍,雖然高三一個班級只有七十多名學生,但除去那十幾個成績特別差的,剩下的五六十人,哪一個放在其他學校,都是個頂個的尖子生,都得是當做寶貝來培養的。
程行想要只用半年考進前五十,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周遠也只是當他在說笑而已。
就在此時,一輛自行車從他們身邊飛過,帶起了地上的一陣塵土。
“TMD,誰啊這是,大晚上騎那麼快,也不怕撞到人。”
周遠正想繼續罵下去,忽然道:“咦,程哥,是姜鹿溪。”
程行抬頭望去,那蹬車蹬的飛快的不是姜鹿溪還是誰。
“喂。”程行雙手合攏大聲喊道。
正在蹬着車子想快點回家的姜鹿溪聞言扭過了頭。
“別騎太快,騎慢一點。”程行笑着提醒道。
於是,姜鹿溪騎得更快了。
他莫不是想要反悔,想要打自己吧?
自己又不傻,怎麼會真的停下來讓他打。
而且今天下午自己已經幫過他了。
……
第17章 帶焦的饅頭
週六,程行喫過午飯後再次來到了上次來的那家新華書店。
這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而且距離九月初的開學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程行覺得現在應該能買到一些教材了,即便是高中的買不到,那初中的總能買到。
“老闆,現在初高中的教材有賣的了嗎?”走進店裏之後,程行問道。
“你來的可真巧,今天早上剛送來了一批,現在正好有。”店裏的老闆笑道。
“都在這呢,我剛剛纔擺好,你看你要哪幾本。”老闆道。
程行走到書店賣教科書的那一欄書架上,他從初一的開始找起,一直到高中的數學書,程行全都拿了過來,除了數學書外,一些物理化學以及英語,程行也都拿了過來。
等把這些書全都放在前臺上時,已經堆的足足有半米多高了。
程行大致看了下,這些書加在一起恐怕得有將近三十本之多。
如果不加上小學的話,這是一個正常學生寒窗苦讀將近十年的積累,而現在程行要用一年的時間,去走完別人走了將近十年的路,這是有一定難度的。
沒辦法,如果像是周遠這種直到高一下班學期纔開始墮落的,他只要努努力,想把之前丟下的知識補回來可能只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就行,因爲他落下的並不多。
但程行落下的東西太多了,他除了語文這一科之外,其它幾科從初中開始就已經跟不上了,而像數學這種甚至於從小學就已經跟不上了。
所以程行除了走補習班這個路子以外,像問老師這種路根本走不通。
你說你要是隻落下半學期一年的課,只要你肯不恥下問,一中的老師還是樂意教你的,畢竟都是屬於高中的知識,而且對於老師來說,學生能不放棄就不放棄,因爲當老師的職責就是教書育人,誰不想自己教的學生成績都很優秀,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呢,但你要是拿個小學數學書讓老師從小學開始教你,那老師鐵定以爲你是個神經病。
這就跟到了高中快要高考了,你找語文老師讓他教你拼音怎麼拼一樣。
還好程行來的時候背了個包,否則這麼多本書還真拿不完。
將書整齊的裝進包裏後,程行付了錢,離開了書店。
只是程行這邊剛出了書店,正準備打車回家時,卻在書店的旁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這個人正是姜鹿溪。
她的面前放了一輛自行車,自行車的車筐裏放了一個木板。
木板上用油漆寫着家教兩個字,而家教下邊,則是初中,高中,甚至於小學所對應的費用,高中每小時20,初中15,小學10塊。
這費用,說實話已經很低很低了。
因爲是週六的原因,這家新華書店又是周邊唯一一家比較大的書店,所以前來買書的人很多,很多都是家長帶着孩子來的,但是沒有一個在她旁邊駐留的。
相反,站在她對面的好幾家做家教的小攤旁,倒是圍了不少家長。
而程行看去,他們的價格也要比姜鹿溪高得多。
他們上面都沒有小學這一選項,是直接從初中開始做起的,而且還分初一初二和初三,初一跟初二每小時三十,初三每小時四十,到了高中,高一和高二每小時五十,高三每小時的價格來到了七十每小時。
不過程行也不覺得意外,因爲那些人年齡都比較大,看上去是專門做家教的,如果你是家長,在給孩子找家教時,也不會去找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大的學生,而不去找那種專門做家教的家教老師。
而且能給孩子找家教的,一般家裏都不是很缺錢的,況且既然都花錢找家教了,那就肯定得找好的,這種廉價的再加上年齡又小,先別管教的如何,能不能管住自家孩子還是一個問題,都到了找家教的地步,家裏的孩子肯定不是那種能安分守己能安安心心學習的人。
因此即便姜鹿溪的收費牌子上已經寫的很廉價,但依舊是空無一人。
程行搖了搖頭,這姜鹿溪還真有點實铡�
人家寫的那牌子一看就是專業的,牌子不僅是專門找人定做的,上面還有自己的履歷,清清楚楚寫着從業多少年幫助過多少學生考上了一中,考上了某某大學之類的。
而她倒好,不知道從哪找的一塊木板,還是用油漆寫的,隔着老遠都能聞到油漆味,關鍵是她有着安城市中考狀元這個別人都沒有的履歷也不知道加上去,柔柔弱弱的站在那裏,彷彿風一吹就倒了似的,這能有人來就怪了。
不用說了,看着那乾裂的脣,和頭上冒的細汗,肯定是騎了一路的車,剛從家裏趕到這裏的,估計連飯都沒喫。
因爲現在才一點多,她從家裏騎車到市一中就得一個多小時,而從市一中到這裏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她恐怕十點鐘就從家裏趕過來了。
而且程行之所以猜測她沒喫飯,是因爲她車裏車筐的那個用油漆寫着字的木板下,放着一個泛黃帶着些焦的饅頭,在北方,除了買別人店裏蒸好的那種饅頭是白色的,一般自己蒸的饅頭都是黃色的,而這種泛黃的饅頭之所以帶着黑色的焦,那是因爲一鍋饅頭,總有一些會挨着鍋,而挨着鍋的饅頭,就不可避免的帶了些焦。
有時候程行的母親閒下來時也會自己蒸饅頭喫,包括逢年過節回老家時,奶奶蒸的饅頭也會有這樣的焦,程行他們這些孩子是不喜歡喫這些帶焦的饅頭的。
每到這時,程行的父母還有他奶奶都會教育他說在他們那個年代白麪做的饅頭平時是喫不上的,只有過年過節了才能喫上一回,而這種帶着焦的饅頭是他們最喜歡喫的,因爲那時候沒有什麼菜,這種帶着焦的喫起來會很香,能當菜喫。
只是,那已經是多少年前了。
現在的人,又有幾家拿帶焦的饅頭當菜喫的。
……
第18章 永遠都不想忘記
程行靜靜地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其實他現在有許多辦法可以讓姜鹿溪這邊門庭若市,讓她的生意現在就好起來,比如他只要走過去將姜鹿溪中考狀元的身份揭出來,或者是將她現在在一中的成績說出來,別說只是這一二十塊錢一個小時,就算是一百塊錢一個小時,這店前的許多家長也會蜂擁而至。
安城專門做家教老師的有無數個,但市中考狀元一年就只有一個,更別說現在姜鹿溪在安城最好的高中裏的成績也是全年級第一。
擁有這個成績的她,不可能一直站在這裏這麼久還沒有一個人過來。
彼時的姜鹿溪,站在街邊,依舊有着屬於她的羞澀和單純,不開口推銷自己,就只是低着頭站在那裏,完全沒有後世那個商業新貴的風采。
但放眼望去,整條學子街上,除了她之外,又有哪個擺攤叫賣的人會是十六七歲的年齡呢?
當許多同齡人現在還在網吧打着遊戲或者是學着影視劇裏的古惑仔們在染着黃不溜秋的頭髮,打着耳釘跟人打架鬥毆混日子的時候,她已經一個人騎着將近兩個小時的自行車來這擺攤賺錢了。
程行走到旁邊的小賣部裏買了一瓶冰凍的礦泉水,然後走過來給她遞了過去。
“給。”程行道。
姜鹿溪感覺到有人來,本以爲是過來諮詢家教的呢,於是趕忙打起精神抬頭望了過去,只是發現站在面前的是程行時,姜鹿溪愣了愣。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程行。
“我不要。”見到是程行後,她的臉色冷了下來。
“您不要我可就扔了啊!”程行做勢要扔。
“嗯,你扔吧。”她淡淡地說道。
“還挺倔。”程行笑道。
“像你這樣站下去,你就算是再在這裏站一個月,也不會有一個客人過來。”程行道。
“跟你沒關係。”姜鹿溪冷聲道。
“你好像很討厭我?”程行問道。
程行能感受到她在面對自己時身上的那股冷意。
姜鹿溪沉默了一會兒,道:“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的交際。”
程行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曾經或許可以,可惜現在的我辦不到。”
姜鹿溪聞言皺了皺眉,然後冰冷地說道:“你如果因爲表白陳青被拒絕,想要把注意打到我身上,那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用的功了,我是不會跟人談戀愛的,而且更不可能會跟你。”
曾經的她跟程行是沒有多大交際的,但是這兩天,特別是從那天籃球場上程行被陳青拒絕開始,兩人的交際開始變得多了起來,這種交際是姜鹿溪不想要的,她很怕程行會把目標從陳青身上轉移到她身上。
而剛剛聽到程行的那種回答,她就更擔心了。
她可不是陳青,戀愛這種東西她玩不起,也不屬於她。
趁着放假賺些錢,然後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多賺些獎學金補貼家用纔是要緊的事情。
奶奶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必須得努力多賺些錢了。
所以她不想被這種事情打擾。
提前說清楚讓程行知難而退是最好的。
“你要是覺得我之前沒借給你書惹了你了,你想報復回來,那你就打我一頓好了,我絕對站着不動讓你打一頓,但還請你打過之後離我遠一點。”姜鹿溪皺着眉頭冷聲道。
程行沒說話。
“看來我們之間有不少誤會,不過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不然心裏還挺難受的。”程行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或許是秋的緣故,讓此時程行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和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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