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跑,太爺追。
二人圍着壩子前的田,打起了轉。
李追遠在心裏感慨了一句,太爺身子骨真好。
感冒也好利索了,最近也沒接鳥屎了,看來,自己這邊福邌栴}解決後,太爺也恢復了正常。
隨即,李追遠看向東屋,阿璃依舊坐在門檻後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精緻的雕塑。
這幾天,沒有女孩的陪伴,看書也真的只是看書了。
柳玉梅給李追遠使眼色,示意他上前再試試接觸接觸阿璃。
李追遠沒去,而是徑直走進屋上了二樓,《柳氏望氣訣》就差一點就能看完了。
他這陣子天天熬夜看,強行提高了進度。
柳玉梅坐在椅子上,看着二樓,心裏無法控制地又升起一股煩悶,以前她還因孫女和男孩親近而喫酸,現在她是巴不得孫女能和過去一樣與男孩膩在一起玩。
可偏偏這男孩天天真的只是在看書,怎麼着你也過來試試啊,不試試你怎麼知道行不行?女孩子是需要哄的啊。
自小到大,阿璃就這一個玩伴,柳玉梅不信孫女對男孩完全沒了感覺。
中飯後,李追遠繼續看書,下午,李追遠終於把書看完了。
他身子後仰,躺在藤椅上,正抓緊時間將全書內容整理昇華。
雖是閉着眼,但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幅幅書中文字所記錄的氣象與畫面,他的左右手不停無規則的比劃着,在外人看來,這是男孩閉眼幻想自己是個音樂指揮家,可在李追遠的感知裏,自己撥弄的是一方方各不相同的水域環境。
這類書,死記硬背效果有限,必須得在深刻理解的基礎上,達成一種類似藝術鑑賞的玄奧,纔算真的入門掌握。
臉上滲出細細汗珠,眉頭時而緊時而疏。
等徹底整理好後,男孩睜開眼,眼裏滿是疲憊。
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臉上粘粘的,原來是流過鼻血了,流了不少,衣服上都浸紅了一大片。
李追遠知道,這是用腦過度,身體給出的警告。
幾天時間,就喫透《柳氏望氣訣》,即使對他來說,也是負荷極大的挑戰,還好他完成了,不過這種事情,以後可不能再繼續這麼做了。
否則他很擔心,別精神問題沒來,自己身體先出問題了。
洗澡,換衣服,再把帶血的衣服自己清洗,李追遠下樓對劉姨說了聲他困了,不喫晚飯,然後就又走去屋後。
李三江帶着潤生在給瓦匠師傅們打下手,工房依託主屋後牆而建,入夜前就能完工。
李追遠對李三江說了聲自己不喫晚飯,昨晚看書學習太晚,熬不住了,想先睡覺。
原本只是怕太爺擔心更怕太爺晚上來查看自己情況打擾自己休息,所以來特意說一聲。
可聽到自己的話後,李三江的眼眶當即紅了,忙擺手示意李追遠回去睡覺休息。
等李追遠走後,李三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嘴上說着不在意是爲了讓我心裏好過,可小遠侯心裏也是着急呢,聽聽,他以前心思根本就不在學習上,啥時候深夜用功學習過。”
從屋後回到屋前時,經過東屋門口,李追遠只能貼着牆壁走,拉開足夠距離,否則阿璃就會應激。
在安全距離外,李追遠站那裏,看了女孩很久。
他之前還擔憂過,自己以後回了京見不到阿璃了會不會不適應?
現在不用擔憂了,他知道自己根本就適應不了。
正如阿璃本已習慣了黑暗,而自己,也本已習慣了各種面具。
如果未曾經歷過,那完全可以一切照舊,可正因經歷過……所以,回不去了。
“小遠啊,來,陪奶奶喝茶。”
“不了,奶奶,我累了,回屋睡覺去了。”
回到房間裏,李追遠躺上牀,開始睡覺,他是真的累了。
這一覺,睡到了深夜,醒來後,他下了牀,先來到太爺屋子裏取了些東西,太爺睡得正熟,打雷都醒不來。
隨後來到樓下,電視機開着,彩色固定畫面。
潤生躺在桌子打的地鋪上,懷裏抱着小黑狗,睡得正香。
這小黑狗現在就潤生養着,當然,它也不用養,因爲大部分時間它都在自己狗窩裏睡覺,太爺也是過了好幾天才發現家裏多了一條狗。
“潤生哥,醒醒。”
“嗯……咋了,小遠?”
“潤生哥,你跟我出去一趟,把器具都戴上。”
“好!”
李追遠又去取了些香燭,還去廚房拿了些食材,出來時,見潤生在準備推三輪車:
“潤生哥,不遠,我們走過去。”
“好。”潤生揹着一個大麻袋跟上來,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小遠,我們是去幹他們嗎?”
“幹誰?”
“就承包魚塘的那幫傢伙。”
“他們有警察管。”
“那我們這是去幹嘛?”
“請人幫忙。”
潤生扭頭看了看自己揹着的麻袋,又看了看李追遠手裏拿着的香燭祭品:
“請人幫忙,要帶上這個?”
李追遠領着潤生來到了一座魚塘前,魚塘正對着的,就是大鬍子家。
大鬍子妻子已經跟着大兒子去過了,這棟屋子目前打算要賣,但一來宅基地不太好賣給外鄉人,二來這門前剛淹死過人,事兒傳得很邪乎,哪怕價開得很低,暫時也沒人敢接手。
所以,這裏目前算是村子裏,最僻靜的幾個地方之一。
李追遠站在魚塘前,先閉上眼,再緩緩睜開,腦子裏浮現出《柳氏望氣訣》內容。
當初,是他把小黃鶯領到這裏的,現在,他得確定一下,小黃鶯是否還在。
水紋色澤,水草狀態,岸邊岸上,包括吹過它的風,這一切的一切的微小細節,湊成了李追遠腦海中的氣象。
李追遠順着魚塘邊緩緩行進,仔細觀察,最終,他確定了,這座魚塘裏,有死倒藏匿。
小黃鶯,還在這裏。
“潤生哥,這裏,這裏,還有那裏,都挖個小坑,然後插上香。”
“嗯。”潤生拿起黃河鏟忙活起來。
李追遠則將帶來的祭品,往池塘裏特定的方位丟去,然後在池塘西南側的接引位,擺下兩根蠟燭,點燃。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拿起一疊黃紙,用蠟燭引燃。
“潤生哥,待會兒除非我叫你,否則你不要動手,你現在隔遠點到時候跟着我們走。”
潤生聽話地站遠了,然後疑惑道:“跟我們走?”
李追遠舉着燃着的黃紙揮舞,嘴裏吟誦道:
“小子李追遠,請您出水,事後做三祭回禮。”
“啪!”
黃紙拍入泥土,熄滅。
李追遠轉過身,背對着池塘,左手抱着香爐,右手舉着鈴鐺。
潤生雖然站得遠,卻也看得真切,就見李追遠身後塘面上忽然泛起陣陣漣漪,隨即一個長髮女人的身影,緩緩上岸。
死倒!
潤生呼吸當即急促起來,他想喊小遠危險,但轉念一想,這死倒明明就是小遠自己招上來的。
緊接着,他大腦又拐了一個彎:天吶,小遠居然能招引死倒!
他自小跟着自家爺爺撈屍,每次都是被動應對,可從未見過更未曾想過,居然還能有這種主動的方式!
小遠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兩隻冰冷的手,落在了自己肩上,李追遠感覺身子一沉,隨即溼漉漉的水漬浸潤自己的衣裳。
這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不過這次,他心底沒怎麼害怕,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喊上了潤生。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李追遠開始前進,身後的身影,也在跟着他前進。
月光下,
投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
東屋臥室。
柳玉梅拿着蒲扇,正給阿璃扇着風,阿璃睜着眼,還沒睡。
以前那小子每晚哄個睡,阿璃回屋就乖乖地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入睡好早起梳妝打扮去見他。
忽然間,柳玉梅似有所感,起身走到窗邊向外看了一眼,隨即,她又看向牀上的阿璃,只見阿璃原本睜着的眼睛,竟在此時緩緩閉了起來。
“這……這是……這是……”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柳玉梅,此時竟也因震驚而語塞,良久,她想到了前天男孩對自己說過的話:
“奶奶,阿璃回屋了。得想辦法把阿璃再喊出來,我纔好當面對她道歉。”
柳玉梅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
“不是,現在年輕人晚上約見面,都開始用這種方式了麼?”
……
李追遠搖着鈴鐺提着香爐,走到了壩子上,然後停了下來。
隨即,李追遠閉上眼。
雖然身上溼漉漉的,很冷很不舒服,但他還是在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
其實,也不用真正的睡眠,只要達到半夢半醒的恍惚狀態,就能走陰成功。
當他緩緩睜開眼時,先看了看身後,長髮旗袍身影還在,看向更遠處,卻見不到潤生的身影。
嗯,這是入夢成功了。
“您稍等一下,我過會兒就送您回去。”
說完,李追遠放下手中的鈴鐺和香爐,然後自己往前走。
他脫離了那雙手的束縛,那道旗袍身影,則依舊保持着雙手舉起的姿勢,一動不動。
李追遠走到東屋前,停了下來。
很快,
女孩的身影出現。
這一次,她終於不再像白天那樣完全無視自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深夜,
漆黑,
壩子上,站着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還有一頭死倒。
男孩看着女孩,很諔┑卣f道:
“阿璃,你原諒我好不好?”
第37章
這幾天,李追遠主要做的事,就是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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