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泥沙淤積,河道變動,更容易快速形成“滄海桑田”的變化,讓人更難以尋覓。
地陰紅煞則是比較傳統的一種風水機關格局佈置,一旦被觸破,其內部的東西很快就能隨着水滾湧四散,對窺覷者造成傷害。
但基本都用在餌穴,也就是故意佈置出來的陷阱,專門來釣水猴子的。
不過,這也能說明,附近很可能存在一座主穴,就是不知道里頭到底埋的是什麼東西。
李追遠也沒興趣去找,因爲有條件佈置地陰紅煞的,當年修建的肯定也是“活埋”,不是指的生埋活人,而是指其修建的水下建築,能隨着水文格局變化產生移動。
因此,可能當年修建時,幾個餌穴和主穴之間是標準的,但現在,早不知道亂七八糟到哪兒去了,你就算知道一個餌穴,也沒辦法推算出主穴位置。
四海家也是倒黴,也不知道是他家魚塘正好挖在了餌穴上,還是餌穴自己移動到了他家魚塘下。
當然,要不是上述兩種情況的話,那事情性質可能就變了,就可能真的是有水猴子被釣上了鉤。
整個下午,李追遠都在看書,太爺和潤生直到晚飯時纔回來。
喫飯時,李三江說了些四海家發生的事。
有倆外地人想高價承包四海家的魚塘用來養甲魚,所以雖然還沒到起塘的時候,四海還是決定把塘給清了好租出去。
結果中午四海和他兒子下塘佈網時,就出了事,一同出事的,還有當時在塘子裏一起幫忙的那倆外地人,四個人身子都跟被石灰水滾過一樣,燒爛了一大片,人雖然還沒死被送醫院了,可那模樣着實嚇人。
附近村民都被嚇得不輕,李三江下午就在那兒做了法事,法事一做完,那滿塘紅色的水就下去了,村民都說是三江大爺鎮住了邪祟。
說到這裏時,李三江還自我感覺良好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順便壓了一口酒。
李追遠則猜測,那應該是地陰紅煞被觸碰釋放乾淨後,餌穴開啓,塘子裏的水最後都倒灌進餌穴了。
另外,那倆外地人還真是熱心腸,不僅高價承包魚塘,還能幫忙一起清魚塘。
飯後,李追遠準備上樓扎馬步,卻被潤生神祕兮兮地攔住。
“小遠,你過來一下。”
李追遠跟着潤生來到三輪車旁,潤生掀開了上面的白塑料布,裏頭躺着一把有年頭的鏟子。
“小遠,你看,這鏟子是不是和咱們的黃河鏟有點像?但也只是有點像,卻沒咱們的好。”
李追遠接過鏟子,嘗試了幾下摺疊和變形,核心構造和黃河鏟確實一樣,但細節設計上,差得太多。
不過這玩意兒,確實有年頭了,有不少修補痕跡,算是個老物件。
“潤生哥,這是你今天在魚塘邊撿的?”
“嗯,我沒敢跟大爺說,自己偷偷撿回來的,因爲我聞到了這上頭有股子屍臭味兒。”
李追遠湊過去聞了聞,他沒聞出來,但他相信潤生的判斷,因爲專業撈屍人對水屍臭味兒,往往有着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敏感。
“是那倆外地人的不?”
“不知道,當時去的時候四個人都傷得厲害,這東西就丟在塘子邊。”
“你做得很好,潤生哥。”
“啊……我還以爲小遠你會怪我偷拿東西。”
“這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年代久遠的仿黃河鏟,上頭還帶着水屍臭味兒,幾乎明示了,肯定是那幫水猴子用的東西。
水猴子指的就是水下偷盜者,他們偷掘時,要是被岸上的人察覺到了,往往會將人拖下水殺人滅口,因此,各地也都流傳着水猴子專找替死鬼的傳聞故事。
“小遠,有用不?”
“有用,潤生哥,以後你再聞到這樣的味道,也要記得及時提醒我。”
“好嘞,沒問題。”
“哦,對了,潤生哥,你陪我打會兒牌。”
“啥,陪你打牌?”潤生想到了那天在堂口,小遠大殺四方的畫面,在他眼裏,小遠簡直就是另一個賭神高進。
“玩幾把,不來錢。”
抽屜裏本就有開封過的撲克,李追遠和潤生相對而坐,由潤生洗牌發牌,很簡單,都是三張炸金花,發好後就直接開牌比大小。
發了二十把,潤生贏了八把,自己贏了十二把。
李追遠又換成自己洗牌發牌,二十把後,自己贏了九把,潤生贏了十一把。
好像,自己身上的那股特殊福撸Я耍�
可是,自己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李追遠坐在那裏,手中繼續把玩着撲克牌,他一直在等待來一個大的,可那個大的,卻始終沒來。
算了,不想了,明早再找潤生玩牌比下大小,要是還是這種正常輸贏比例,那自己就能出門了。
東屋。
劉姨正在給柳玉梅梳着頭髮,嘆息道:“那小遠戶口落這裏了,這孩子,還真是邉莶缓茫诉@麼大一個跟頭。”
“跌了大跟頭?說不定那小子本人卻沒什麼感覺。”
“那是他還小,不懂吧?”
“阿婷,你又不是沒和他接觸過,你真覺得他只是個小孩子麼?”
“不像。”
“對常人來說,遇到這種事,怕是一輩子的呔驼哿耍痛艘货瓴徽瘛�
但這規則梯子,本就只是給普通人打造的,對真正的天才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太平之世下,他們想上去就能上去,也多的是方法,普通人羨慕不來的。”
“您說的對,確實是這麼個理。”
“不過這樣也挺好,之前我還擔心他暑假結束後就要走了,目前看來,他還會繼續在這兒住一陣子。”
“阿璃的病,小遠有說法麼?”
“他說有辦法,但他得看書。”
“這是什麼方法?”
“靜觀其變吧,我們老了,年輕人的事,看不懂了。”
……
翌日清晨,李追遠醒來時習慣性側頭看去,門口椅子上,依舊沒有人。
“唉……”
李追遠起牀洗漱後,在外面看了會兒書,下去喫早飯時,身邊還是沒有阿璃。
飯後,李追遠拉着潤生,像昨晚那樣,繼續玩牌比大小,輸贏比例很健康。
這下,終於放下心來,自己可以出門了。
……
“譚隊,早。”
“早啊,譚隊。”
“嗯,你們早。”
譚雲龍穿着便服騎着摩托車進到所裏,和路過的同事打着招呼。
現在其實不早了已經是上午,他也請了假晚到,因爲大清早的,他就到兒子學校見老師去了。
暑假原高二下學期升高三的學生,假期很短,已經回校開始上課了,他兒子昨晚就在校外打架,鬧得動靜挺大,差點引發了羣架。
不過他也沒責怪兒子,因爲兒子是爲了保護被欺負的同學。
譚雲龍對兒子學習一向看得很開,成績不拔尖就不拔尖吧,高考考不上好大學就考不上吧,只要人品三觀正就行。
這也是他當初工作調動時,不惜和妻子吵架也要把兒子轉學到自己工作單位附近學校的原因,他得看着這小子。
警察做久了,見了太多形形色色的惡,他知道,不把孩子品性把控好,再把他怎麼培養,都沒什麼意義。
走入辦公樓,一路遇到的同事繼續很熱情地打招呼,轄區內雖然發生了惡性案件,但偵破得也快,爲此他也得到了嘉獎。
就連所長也暗示他,趁此機會多跑動跑動,畢竟老關係還在,立了功也能順理成章調回去,但譚雲龍反而沒什麼動作,他覺得在鄉鎮派出所挺好的。
推開辦公室的門,譚雲龍怔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笑意,將門關上。
拿起熱水壺,泡了一杯茶,遞到男孩面前。
男孩從腳下拿出一個用報紙包着的東西,在他面前打開,是一把鏟子。
地下出土的文物都是國家的,私自盜取本就是犯法,而且他們的銷贓渠道往往是國外,所以應該及時報警。
聽完男孩簡練的講述後,譚雲龍先起身走出辦公室,安排人去衛生院的病房裏進行布控,隨後他又關門坐了回來,見李追遠捧着茶杯,連續抿了好幾口熱茶都沒放下。
“看來,這次是有事求我幫忙了。”
“嗯,譚叔叔,我想請你幫我安排入學,這是我的檔案。”
譚雲龍翻看起這些文件,隨即無法理解道:“這是什麼操作?”
“我想上學。”
“行,我幫你聯絡鎮小學,你以前上幾年級?”譚雲龍拿着學籍證明,仔細看了又看,“少年班是小學麼?這大學名字,嘖嘖,你以前上的是這所大學的附屬小學?”
“我想跳級。”
“跳到六年級?我知道京裏教育資源好,但這裏學生競爭也挺激烈,只論考試能力的話,京裏的可不見得比這裏好。”
“高三。”
“嗯,高三……什麼?”譚雲龍抬起頭,盯着男孩,“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譚叔叔,您幫我安排走跳級流程就行,考試測驗這些的,我自己來過。”
李追遠知道各地都有跳級政策的,自己那時班上不少同學都是這麼跳上來的。
“真的假的?”譚雲龍來了興致,“聽你這語氣,也就是現在高考結束了,要不然,你都能直接準備高考了。”
“不呢,我還想繼續留在這裏一段時間,我捨不得離開。”
“這樣吧,我可以幫你,但爲了避免我出個大丑,你今晚得去我家喫飯,我兒子也快上高三了。”
“今晚不行,明後天都可以。”
見男孩如此氣定神閒,譚雲龍不由已經信了,問道:“你就是那種天才孩童?”
李追遠猶豫了一下,更貼切自己的形容,似乎應該是患病兒童。
“那你怎麼跑去做那個?”譚雲龍揮舞了一下手,指的是撈屍。
這次李追遠的回答很堅定:
“好玩,有趣。”
“如果你真是這種人,還是應該好好學習,報效國家的。”
“我不是在做麼。”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行了,那明晚,我去你家接你,我記得你住的地方。”
“好的。”李追遠站起身,對譚雲龍鞠了一躬,“謝謝叔叔。”
譚雲龍也站起來,側身走向男孩,摸了摸他的頭:“是叔叔得謝謝你。”
中午前,李追遠就坐着潤生的三輪車回到家。
家裏來了幾個瓦匠,正在後屋那裏砌房子。
劉姨笑呵呵地走過來,對李追遠說道:
“你太爺剛還問怎麼了,我說是你要求的給自己蓋個手工室,你太爺居然就點點頭,沒再問,轉身進屋就拿錢給我,被我給推回去了說錢夠了。
他問我哪裏來的錢,我說是潤生打牌贏的。”
“嘿嘿。”
在旁邊停車的潤生臉上露出了傻笑。
李追遠則扭頭提醒道:“潤生哥,還不快跑。”
“啥?”
主屋內,忽的竄出一道人影,手持扎紙用的藤條,直奔潤生而來:
“我叫你不學好,學誰不好學你家那山炮打牌賭錢,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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