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牛鼻子,邪魔在此!”
道長出來時,譚文彬也動了,直接落在了道長與小遠哥之間,下落過程中,他還扯下了臉上趙陽林的麪皮,怕被損壞。
而他的這一真身顯露,相當於將原本的既定局面徹底改寫,標誌着有一個團隊徹底落入了陷阱。
道長神情一滯,不可思議地看着譚文彬。
與林書友打鬥中的白無常,喉嚨裏發出一聲悲鳴。
而正在被《邪書》抽取靈魂意識的女人,眼裏則多出了一抹釋然。
“你們……真狠……”
言外之意是,已經拿到了身份,卻還敢主動出擊,去剪除其它競爭對手。
一般來說,如果摸索到這一浪有其它團隊活動的痕跡,第一反應是先做好自身隱藏。
那種敢主動去找其它團隊麻煩的,要麼是二愣子,要麼就是有着絕對強大的自信與實力。
走江越往後,二愣子幾乎就見不到了,所以只可能是後者。
李追遠:“你說反了,到底是誰在對誰動手?”
捋順了來看,其實是女人這邊的團隊,主動對自己這邊下的手。
雖然,李追遠也的確是定點釣魚了,可這把玩兒的,本就是願者上鉤。
“你……就不……擔心……這一浪……完不成……這麼早……就……自相殘殺……”
“是你要殺我的。”
李追遠再次進行糾正。
當然,站在對方的視角,這並不算錯,她也不是在強詞奪理。
如果李追遠願意,主動透露出自己也是僞裝者的身份,那麼女人這邊大概率不會強行動手,而是會將手嘗試性摸向其它房,如果她們不知道其它房也早就被替換的話。
從完成這一浪的大局考慮,如若大家在進趙家山裏老宅前,互相爭鬥損耗過大,很可能就會導致這一浪的最終目標無法完成,所有人都輸。
“你竟……如此……自信……”
“在我選擇這一浪時,我根本就沒想過還會有幫手。”
女人眼睛一顫,少年先前話語裏,有一個詞,讓她清晰捕捉到了,那就是:選擇。
如果說先前,還是技不如人在實力上被這少年給壓制的話。
那麼此時,女人終於感受到了一種絕望。
冥冥中,她好似察覺到,自己和眼前少年所走的江……好像不一樣。
譚文彬扯動了一下嘴角,又用手揉了揉,道:“還是自己的臉用得舒服,看來,我是沒有當老爺的命。”
道長:“找死!”
劍鋒快速刺出,如池面豎起後的波光粼粼。
譚文彬身上彌散出血氣,血猿之力激發的同時,五感全部提到最高峯,浮光掠影般的劍氣在他眼裏像是被按了慢放,耳朵也在細聽着對方的步伐。
一個在不停地刺,一個在不停地閃躲。
等一個回合交手結束,道長不得不後退換氣時,譚文彬還站在原地。
就是,胸口有一道斜向的傷口,是被劍鋒刮出來的。
感官上完全來得及,可腦子裏的身法分析以及應對措施,有點慢,喫了一記小虧。
譚文彬清楚,這是其它配置都沒問題,自個兒給拖了後腿。
但好在,傷得不重,這學費他也給得起。
另外就是,雖然道長隱藏得很好,但譚文彬還是聽到了對方心臟的超頻跳動。
看來,道長的劍很犀利,刺得很猛,卻不夠持久。
譚文彬攤開雙手,看着掌心裏泛起的紅色。
初步估算了一下,繼續保持先前那種交手烈度,自己肯定能耗得過這道長。
“別休息了,繼續!”
譚文彬身形如猿猴躍起,道長後退,譚文彬砸落至那處位置後,又俯身前衝。
道長現在的本意還是想要第一時間解決掉眼前的阻攔,去救自家的頭兒,所以先行選擇閃避尋找空檔以求一擊重創。
然而,譚文彬的感知極爲敏銳,壓根就不給他取巧的機會,他自己反倒因爲爲了避讓而避讓,險些被對方近身創傷到身體。
他的身體雖然靈敏,卻又極其精貴嬌氣,以往走江踏浪時,他只負責出挑一擊,而後迅速返回至同伴身後,絕不戀戰。
故而,他只得重新更改策略,再次拾起攻勢。
譚文彬見狀,也就不再攻擊,繼續進行着身法上的特訓。
但每當道長又想像先前那般後退尋求換氣時,譚文彬都會主動前撲,打斷掉對方的節奏。
不得已之下,道長抽出一張符紙,低喝道:
“流雲道法——畫地爲牢!”
桃木劍刺穿符紙,朝着譚文彬身前畫圈。
一時間,譚文彬只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得模糊。
桃木劍又一次刺來,這次,扎中了譚文彬的右肩。
譚文彬左手立刻伸出,抓住桃木劍,不顧觸及時自己掌心裏升騰出的灼熱白煙,沉聲道:
“南通妖法——還沒想好!”
雙眼眼白消失,徹底變黑,黑色快速流轉,於身前一片模糊中,精準定位到了道長的眼睛,成懾!
“額……”
道長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眼角處流淌出鮮血,視線泛紅。
譚文彬一個猿步,成功近身,一拳砸去。
道長戰鬥意識還在,腳尖點地,儘可能地避開大部分力道,可自己的右肩膀還是喫到了這一拳。
“砰!”
道長身形於半空中一陣不規則旋轉,最後雖是平穩落地,可那右臂卻開始不跟着身形進行甩動。
一個右臂被刺了個窟窿,一個右臂骨折。
譚文彬覺得自己不虧,還賺了。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放得很低,他覺得自己是被小遠哥強行“提”起來的實力,能做到與對方成員換傷,就算沒拖後腿。
道長目光看向頭兒那邊,又看向白無常那兒,最後鎖定自己身前一身妖邪味兒的譚文彬。
譚文彬:“你的目光不再堅定了,想跑是麼?”
道長冷笑一聲:“跑什麼,我們這邊最強大的那位,還沒出手呢。”
譚文彬:“巧了麼不是,我們這邊也一樣。”
一直停留在外圍風牆中的身影,終於動了。
他身前的風,因他的步伐而“熄滅”。
走出來的,是一具全身被黑衣包裹的大漢。
伴隨着喉嚨裏的一聲低吼發出,大漢身上的衣服崩碎,顯露出其真容。
一張臉,除了眼眸處,全被銅錢覆蓋。
這銅錢,從臉上一路下延到四肢,銅錢的年份不一,並且有的腐朽老舊,有的完整嶄新,而銅錢夾縫中,更是夾雜着不知多少張分屬不同門派傳承的符紙,陳腐的歲月氣息流轉。
他張開嘴,兩顆獠牙顯露而出,可怕的屍氣更是在劇烈沸騰,引得四周沙石不斷滾落。
這個團隊的最後一位成員,竟是一頭殭屍!
青綠色的光芒,自殭屍眼眸裏泛起,比之其身上那份濃郁的古老滄桑,他的目光,就顯得稚嫩很多。
李追遠推測,應該是在某種機緣巧合下,另一個人的靈魂意識進入到了這具殭屍體內,完成了入主。
至於這種“機緣”到底是純天然的還是人工的,有待商榷。
可就算他並不是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古老殭屍,其現在所展現出的氣息,已然十分可怕。
裏面的那位也是真能忍,靈魂不僅得承受屍氣的折磨與侵襲,本身更是成爲人棄鬼厭、天地不容的存在。
怕是隻有每次浪後的功德分潤,才能化解些許他身上的業債,求得短暫珍貴的舒緩。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團隊的整體水平,是李追遠自走江以來所遇到的所有團隊裏最高的。
即使是趙毅,在小道童陳靖沒有起來前,正面對上這樣的團隊,也沒勝算。
它的高,是那種平均沒短板的高。
而且,明知道頭兒已經落敗,這邊明確成了陷阱,可團隊裏餘下的人,依舊一個接着一個地跳下來填。
那位道長有想法要走,可到底沒走。
這種團隊凝聚力與紀律性,當得上一聲優秀。
李追遠心裏甚至都產生了一種惋惜,這個團隊如果不是對上了自己,如果他們一開始選擇替換的不是二房,那他們應該能在江上繼續走很遠。
可如果永遠只停留在口頭上,並不存在於現實。
或許以後,也會有人以相同的心情,來評價自己呢?
殭屍的出現,讓白無常與道長的信心爲之一振。
過去多次團隊遭遇危機時,都是靠他來挽回局面,哪怕是看似必死的局,也能得到扭轉。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與自己對戰的人,並未有什麼特殊變化。
沒震驚,沒低落,沒慌張,甚至,還變得更加高昂。
林書友手中的雙鐧揮舞得更加起勁,他自己這裏打爽了,也就開始期待潤生的真正實力。
譚文彬還特意分出了不少注意力,去注視那邊即將開始的新戰局。
殭屍向李追遠走來,他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被屍氣灼燒的腳印,其身形,更是出現鬼魅般的摺疊。
當你注視他時,他就能影響到你,哪怕,這並非他的刻意。
此時,女人的意識已經開始進入一種模糊。
無字書第一頁上的繪畫中,那口鍋裏,已出現了一具白骨。
等皮肉再被附着上去,就意味着女人的靈魂意識被徹底抽入。
《邪書》很積極,伴隨着少年實力的不斷提升,它終於得以從少年的禁庫中放出,這是它第一次幫少年戰鬥。
它得好好表現,這樣纔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少年漸漸習慣且依賴自己後,纔能有機會去反叛弒主,將這少年化爲自己的書下玩偶。
女人:“你……不怕……”
李追遠:“不怕。”
女人:“江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李追遠:“正常。”
與其他夥伴們的自信洋溢不同,女人心裏雖說對殭屍的出現有期待,但已經不多了。
“選擇……選擇……選擇……”
這個詞,自從聽到後,就一直縈繞在她的心底。
哪怕是酷刑般的抽取,也比不上這個詞所給她帶來的震撼。
殭屍的腳步,停了下來。
屍氣從其眼耳口鼻中不斷溢出,卻並未再囂張的向前,而是向後。
因爲,潤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被趙毅修補過的皮膚,在昨晚殺趙家守靈衛時都沒破裂,這會兒,倒是完全散開。
一條條溝渠,流遍潤生全身,雖未動手,可這種實打實的壓力,卻近乎實質化般的壓了過來。
不用動腦,《秦氏觀蛟法》開始以極爲刻板的方式咿D。
潤生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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