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7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天道這一浪,讓他們去掘九江趙的根,那每一個姓趙的人,在他們眼裏,殺一個就是一份功德,至於外室子……蚊子腿也是肉。

  李追遠很是平靜道: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選的。”

  少年在等待女人同伴的動作,可目前爲止,她的同伴們仍沒有現身。

  天上的風箏還在盤旋,遠處建築裏的那位還在隱藏,外圍風暴裏的也沒奔跑而出。

  這說明,女人預判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爲。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大概率會受到女人的反制。

  可這事,他還必須要去做。

  不把這節奏拉出來,接下來也無法發展,自己的目的更無法達成。

  少年右手掌心鮮血凝成陣法紋路,對着女人的額頭拍了下去。

  “啪!”

  掌心與女人額頭貼在了一起,隨後上移。

  李追遠要將女人體內的血海瓷,給抽出來。

  女人雙眸向上翻動,露出白眼,喉嚨裏發出破損的哀嚎,身體不自覺跟着上移。

  “咔咔咔咔!”

  猛然間,女人的四肢轉動,留仙裙下的雙手回縮,變成了腳,而腳面從裙底再次探出時,化作了手。

  她的“雙手”,抓住了少年的腳踝。

  這已經是她,在身體被反噬之力壓制之下,所能進行地最大程度操作。

  緊接着,女人腦袋如玻璃球般翻轉,少年只覺手中一陣滑膩,原本掌心所貼的額頭,變成了女人的嘴。

  嘴巴兩側裂開,牙齒全部脫落,卻並未落入喉中,而是全部打在了舌頭上,在舌頭兩側形成了新的鋒銳獠牙。

  最後,舌頭探出,拉出了一個正常人根本就無法企及的長度,纏繞住少年的手腕後,開始啃咬。

  如若不是李追遠以最快速度,在手掌上凝聚出業火進行阻撓,這舌頭能繼續順着他手腕一路盤曲直上,纏繞住自己的脖子對自己腦袋進行撕咬。

  鮮血,不斷地從李追遠手掌滴落,在地上聚成一灘。

  看着自己被咬住受傷的手腕,少年目光依舊平靜。

  這纔是真正的江上精銳,哪怕已完全處於弱勢,卻依舊在想着奮力翻盤。

  與這種對手交手,的確是很痛快的一件事。

  也算是彌補了,上次虞家那位貓女,給少年帶來的遺憾。

  江面上,還是很精彩的,還有有趣的事,更有有趣的人。

  女人眼裏充斥着狠厲,雖然因爲少年手上突然釋出的業火,導致其本來的殺招變成了傷招,但她依舊篤定,持續僵持下去,贏的還是自己。

  因爲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少年……並未練武。

  他的皮肉,他的鮮血,他的骨骼,都沒有被打磨過的痕跡。

  是爲了等身體發育完全麼?

  想以最圓滿的方式,練武淬體,好開啓你的走江?

  女人心裏還真表示了深深的理解,擁有這種離譜天賦的孩子,如若不能以最圓滿的方式走江,那真是一種連旁觀者都會感到惋惜的憾事。

  可惜,這種少年天才,將隕落在自己手上。

  孩子,你的天賦,終究比不上江上的歷練!

  李追遠預計,大概還需要一分鐘,自己的手腕就會被廢掉,然後對方可以進一步向上啃食。

  看着這張徹底裂開的血盆大口,李追遠空餘出來的左手,取出了一本無字書。

  指尖鬆開,無字書掉落,正好砸在下方剛剛積攢出來的小血窪中。

  裏頭的《邪書》,似久旱逢甘霖,開始瘋狂地吸食。

  它知道,再不吸就晚了,它沒得選,因爲每次這少年給自己一個甜棗時,都會讓它馬上吐出一整棵棗樹。

  滴落的鮮血並未浪費,很快被《邪書》吸食一空。

  少年左手作向下抓取動作,《邪書》倒飛而起,落回少年手中。

  指尖滑動,解開禁制,隨即少年輕輕一丟,《邪書》……落進了女人嘴裏。

  女人的眼睛迅猛睜大,她感知到了一股可怕的危機降臨。

  事實,也的確如此。

  李追遠早就知道女人的血肉和這血海瓷高度融合,因此想要從女人體內將血海瓷抽出來,不說能否真的辦到,這所費之力氣精力,絕對高昂。

  可若是換個角度呢?

  把女人的靈魂意識,從這具身體裏剔除出去,那所餘下的部分,就都是血海瓷了。

  雖然有些累贅,上頭還有很多皮肉骨頭包裹,但那並不礙事,就當是現在人買真皮沙發後還喜歡用布做個套進行保護。

  其實,相似的操作,自己的那塊小羅盤也能完成,羅盤裏的那枚銅錢擁有將人的皮肉催化成“太歲”的詭異之力。

  可一來小羅盤畢竟沒《邪書》的主觀能動性,用它去消磨太久也太累,二來小羅盤現在還在譚文彬手裏。

  如若自己讓譚文彬拋過來接住,可能會促使女人那邊的同伴即刻進場,破壞掉李追遠的節奏。

  無字書分出縫隙,裂開到第一頁。

  第一頁裏,《邪書》的牢房中,出現了一口大鍋,一個女人正拿着長勺對裏面不停攪拌。

  無字書劇烈震顫,《邪書》畫面中的攪拌則更加迅猛。

  “啊啊啊啊啊!”

  女人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嚎叫,這次,不帶一絲一毫表演成分,因爲她的靈魂和意識,正在快速被剝離,吸納進這書中。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無論是先前的陣法對決,還是剛剛的心理戰術博弈,眼前的少年,都是讓她先出招,然後進行反制。

  天賦可以從孃胎裏帶,機緣有時候也能從天上掉,可這心性……還能自己閉關養成麼?

  再次結合少年先前主動走出來讓自己先出手的舉動:

  “你……在……江……上……”

  “對。”

  “轟隆隆!”

  外圍的風牆驟然變化,女人終於向同伴下達了動手的命令。

  再不動手,她就要死在這裏了,而且是被剝魂抽靈,餘下全被對方當材料拿走的最慘烈死法!

  雖然她知道,少年肯定早就猜出來她有同伴,而少年自始至終的平穩也表明他那裏也有後手,但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同伴可以扭轉這局面了。

  天上的風箏,在此刻朝着少年所在位置,垂直落下。

  速度之快,所颳起的音嘯,遠超林書友前陣子在南通放的哨口風箏。

  李追遠聽到了,但他沒理會。

  王對王,女人這裏沒機會,兵對兵,她更沒機會。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先前在外頭等待許久,這使得林書友有了充分時間去思考準備自己接下來的出場方式。

  該喊什麼,該念什麼,也早已打好幾版腹稿。

  然而,對方的這一陣音嘯,將林書友的稿子一把撕碎。

  除了這最原始的戲腔鬼神之音,但凡正常點的發言,都會被完全蓋過去。

  白鶴童子手持雙鐧疾馳而至,自皮膚底下顯露而出的本色紋路,此時像是泛起了光澤。

  自打阿友與童子再次確定好主從關係後,阿友還沒正兒八經的動過手。

  潤生被三隻眼做了美顏,重活兒都不敢幹怕崩了皮嚇到李大爺,讓阿友一直手癢癢到現在。

  這會兒,他可算逮到機會了,這無處釋放的熱血與躁動,終於得到宣泄!

  “轟!”

  朝着少年垂直而落的風箏,被中途撞飛,雙方在地上一陣滑行,給廢墟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條幹淨的道路。

  林書友沒動,風箏自己先行脫離退開,落於遠處。

  風箏內,有一個男人,他先前其實就跟着風箏在天上飛。

  按理說,成年人的分量肯定不適合這種行動,若是小孩子倒還可以,亦或者是侏儒身材。

  但他的分量,真的很輕,因爲他全身上下只有一顆腦袋和一個胸口,四肢被削了個乾乾淨淨。

  一根根黑色的鐵絲,將身上的風箏與他本人串聯在一起。

  伴隨着快速摺疊,風箏開始分解閉合。

  其人,變成了雙腳踩着高蹺、一身白色、頭頂高帽的白無常形象。

  他和白無常沒半點關係,單純就是這種摺疊比較偏向那種形象,故而又額外做了些裝飾。

  李追遠一邊在煉化身前的女人,一邊留意到了那處的動靜。

  機關術。

  很古老的祕術。

  李追遠曾在車匪路霸村裏感悟到過一套《齊氏春秋》,裏面記載的是歷代古墓裏的機關要術,算是一個重要分支,這機關術裏還有一支,是專門針對個人的。

  再看女人對自己的摺疊狠辣,顯然,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會主動地將感悟用在同伴身上,並且幫助同伴們發展和成長。

  她的建隊思路,比早些時候的趙毅還要夯實與長遠。

  當然,每個人的優勢點不一樣,趙毅那傢伙早前不注重團隊深度培養的一大原因是,他擅長哄騙女人來喫軟飯。

  “生人勿近,勾魂拿命~”

  藝術加工久了,就成習慣了,那個被機關包裹的人彘,是真的把自己代入到了白無常的身份。

  如若沒去過豐都,還真會覺得這一幕有點衝擊力,可去了豐都後,這種形象,林書友見到了,只覺得可笑。

  眉心印記一閃,白鶴真君的氣息瞬間切換爲鬼帥。

  林書友:“你要和我比……誰更陰間?”

  白無常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藝術靠攏遇到了真傢伙,但這時候已顧不得其它了,頭兒那裏快沒命了,必須得抓緊時間破局。

  兩根殺威棒抽出,白無常速度飛快,衝向林書友。

  林書友豎瞳開啓,雙鐧掄動,不閃不避,直接迎擊。

  雙方的身影快速交替閃爍,彼此都將身法發揮到了極致,一時間,竟難分勝負。

  可白無常知道,是自己輸了。

  因爲對面的林書友,顯然越打越興奮,越打越暢快。

  人是活的,機關術卻是死的。

  這也就意味着,白無常的實力已經定型在這裏,他接下來,只會因機關的磨損戰力不斷降低,而對面的這個大活人,可以靠精神信念,壓榨出更多潛力,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對方肯定有短時間內可迅猛提升力量的祕術還沒有用。

  自己破不了局,這個對手,他打不過,只能暫時牽制住他。

  “哈哈哈哈哈!”

  林書友一邊打一邊在大笑,尤其是小遠哥還通過紅線,告訴他沒必要急着結束戰鬥,可以多玩會兒。

  這真的是難得的好機會,下次遇到這種輕鬆的情境以及這麼合適的機關樁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打着打着,林書友還嘗試進行真君和鬼帥狀態的切換融合。

  他本不至於玩兒這麼大的,但童子告訴他,眼前的這個“白無常”,就這個實力了,不可能再忽然突破這一範疇,阿友這纔敢大膽地試。

  “無量天尊!”

  斜後方的建築物內,一個道士手持桃木劍跳了出來,飄然落下。

  鞋底一觸地,其劍尖就直指李追遠,身形如虹,急速而至。

  道長:“邪魔,嘗我流雲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