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事實上,先前對方顯露出來的,只是陣法的冰山一角。
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夥伴貿然出手,很容易就置於對方陷阱之中,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她決定自己先來踩一遍雷區。
很理性的選擇,因爲陣法師面對陣法傾軋時,反應和處置肯定比旁人更好。
現在幾乎可以確認,女人是她那支團隊的頭兒。
李追遠這邊也同樣,沒有對自己夥伴們下達動手的指令。
既然對方想要先“王對王”,那自己完全可以擒傧惹芡酢�
經歷酆都一浪,尤其是大帝故意給自己團隊留下的苦果被自己轉化爲增益後,李追遠現在有自信,與江上任何團隊去拼上一拼。
“吱吱吱……吱吱吱……”
起初只是一部分,而後化作整體,漸漸的,廢墟上的垃圾,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生命力。
女人嘴巴張開,其雙脣似是被切割,出現了落差,但很快又復原,再切割,又復原……
以自身爲陣,那陣眼,就在她身上。
這一點,比趙毅對自己都狠,畢竟趙毅只是沒事兒喜歡挖一挖心臟噴泉。
而這個女人,卻能承受五臟六腑佈陣位移之痛,甚至這裏面,還有切割。
一葉知秋,趙家外宅被這般完全替代,真的不冤,從這個女人身上就能看出,江水這次推動來的,到底是怎樣精悍的團隊。
“咚!咚。咚!”
塵土飛揚,自四面八方襲來,頃刻間就將李追遠所在的位置徽帧�
譚文彬還在後頭二樓,保護着女屍。
外圍,潤生和林書友也並未跟進。
一方面是團隊紀律性,另一方面是大家對小遠哥的陣法水平,有着十足的信心。
此刻,李追遠的視野已被一片灰霧覆蓋,其它感知也被扭曲。
一道巨大的陰影,出現在李追遠身後。
“轟!”
無形的屏障開始扭曲。
李追遠回頭,看見一尊水泥巨人。
巨人後退,而後再次衝鋒。
“轟!”
屏障出現龜裂。
巨人再次後退,又一次衝鋒來臨。
李追遠橫挪步子,走了三步。
“咔嚓……”
巨人撞碎了屏障,一路衝進,恰好從李追遠身側過去,而後消失到了前方的灰霧之中。
隔了一會兒,李追遠再次挪步,站定。
巨人再次顯現,衝出來後,又一次擦着少年的身體過去。
“咚咚咚……咚咚咚……”
灰霧中,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李追遠開始前進,他走的不是直線,有時還會倒退回來。
一頭頭水泥巨人接連衝出,卻都未能撞擊到他,哪怕是接下來,多頭巨人集體衝出,李追遠的身形依舊可以處於安全的死角。
直到,一頭巨人肩上,坐着那個女人。
在這頭巨人依舊擦着少年身邊過去時,女人俯衝而下,朝着李追遠撲來。
李追遠抬腳,朝着地上輕輕一跺。
先前佈置好的陣法被開啓,那頭巨人的一隻腳被禁錮住,身軀旋轉,拳頭砸向了正在墜落的女人。
“砰!”
這一拳,打得結結實實。
女人身形倒飛出去,落入灰霧之中。
李追遠攤開右手,血霧瀰漫。
身邊巨人的眼眸位置,出現了淡淡紅色。
它們不再繼續向少年衝鋒,而是全部湧入灰霧,開始踐踏。
紅色的身影,在灰霧裏不斷閃爍,她的閃躲,就不似少年先前那般從容。
不過,李追遠也沒有趁勢追擊,因爲自己身後的灰霧正在變化出顏色,無數黑色的蛾子飛了出來。
李追遠站着沒動,任憑黑蛾們將自己圍繞覆蓋。
心神之陣,可動人情緒,致人瘋狂與迷失。
女人的一張臉浮現,這張臉很大,反射着一種特殊光澤,她張開嘴,對着少年位置不斷呼氣,那些黑色的飛蛾,就是從她嘴裏飛出來的。
意識深處。
本體所挖好的魚塘裏,新的飼料不斷落下,引得魚兒們瘋搶。
陣法師博弈,每一招都極爲寶貴,可以效果不及預期,可以被拆招,但你不能出一手無用招,一旦出了,就等於自己敞開了胸膛。
忽然間,黑蛾們翅膀開始劇烈抖動,發出整體淒厲之音。
大片大片的黑蛾落下,露出了原本被包裹着的少年身形。
李追遠左手指尖按壓過紅泥,於右小臂處畫咒,咒成,左手指尖下滑至右手掌心,右手食指與中指合併,直指前方那張巨大的女人臉:
“震、懾、摧、崩!”
剎那間,周身黑蛾全部散開,化作黑色的血水落地。
女人那張如陶瓷般晶瑩的大臉先是扭曲,隨即出現大面積裂紋,發出慘烈哀嚎:
“啊!!!!!”
她想要逃避,重歸於灰霧之中,但伴隨着少年向前一步,一條條燃燒着業火的鎖鏈自下方竄出,將這張大臉捆縛。
短暫的僵持過後,大臉崩潰,灰霧消散,先前的一切,如鏡花水月,逝去無痕。
不過,以少年爲圓心,周圍一大塊區域的水泥塊化作了粉塵,那些鋼筋也全部鏽蝕成屑,地面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平整。
女人單膝跪在那裏,雙手十指撐起,仰着頭,十分痛苦掙扎。
其臉上,更是佈滿龜裂,像是被敲裂的瓷器表面。
相較於身上的痛苦,其內心的憋屈更甚數倍。
如果那少年與其好好對弈,那輸贏都算轟轟烈烈,可事實是,那少年自一開始就主動將自己落於被動,放任她的施爲。
而後,再在她的佈置中,尋求她的漏洞,進行反擊。
這種感覺,像是老師在面對自己的學生。
李追遠走向女人。
女人仍然單膝跪在那裏,身體處於痙攣狀態,無法起身。
可饒是如此,伴隨着其體內傳來的劇烈摩擦聲,一道道陣勢不斷成型,陣法效果不斷激發。
很新奇的感覺,她這完全是將陣法當作術法在使用。
李追遠右手輕輕一甩,血霧瀰漫的同時,一杆陶瓷色的陣旗出現在他手中。
陣旗小幅度晃動,本該作用在他身上的陣法效果被一個個推開,甚至都未能阻滯少年前進的步伐。
在看見那血瓷色時,女人瞳孔一震,她終於開口說話了。
“血海瓷……”
李追遠點點頭,他終於知道自己掌心裏那塊小瓷片的名字,還真與自己曾看見的那個幻境,很是貼合。
少年走到了女人面前,右手攥住陣旗。
“啪!”
陣旗碎裂。
一同碎裂的,還有女人體內仍在不斷蠕動成型的所有陣法。
女人全身一陣抽搐,嘴巴張大,胸口不斷起伏,帶來一陣又一陣瓷器碎裂之聲。
“你是趙毅?”
女人在問完這個問題後,目光一黯,顯然是自己將這個猜測給否決了。
趙家當代有位天才正在走江,更是在江湖上闖出赫赫威名。
他們在評估這一浪制定計劃時,也考慮過萬一趙毅回來後的影響。
如果真是趙毅,那他確實能給自己團隊帶來極大麻煩,更別說這趙家還是人家的主場。
可問題是,年齡對不上。
先前交手時,彼此可以感應對方氣機,現在距離拉近,血肉化瓷的她反而對新鮮血肉更爲敏感。
她能確定,眼前的少年並未易容,所呈現出的,就是他的真實年齡。
那就不是趙毅。
是一個……比趙毅更可怕的存在。
女人內心不由生出一股強烈的後怕,小小年紀就已如此恐怖,倘若等其成年後走江,好風助力其成長,那這條江面上,有幾人還能壓制住他?
“你不是趙家人?”
這問的是一句廢話。
這種天賦的少年,不管放在哪一家,都會被當全族寶貝供着,哪可能被那趙二爺帶着走來走去?
他就算是外室生的,不,就算他沒有一點趙家血緣,只要名義上願意入趙家,也會被趙家諔⿲Υw家的那些長老們,怕是會特意發一條鐵鏈,讓他沒事兒做時就牽着趙二爺遛遛解悶兒。
李追遠:“我不姓趙。”
少年知道她鋪墊的是什麼。
“九江趙惡性外溢,爲天地不容,今我秉持正道之志,清九江趙氏以肅人間清明,你若阻攔,必遭天譴!”
走江者身上因果很重,同走一浪時,哪怕彼此心裏都想着坑死對方,可明面上也不能隨心所欲。
上次在麗江,江水推出了碎玉,以此爲契機,手持碎玉者被視爲邪祟,人人可誅殺,那是特意開的“官方口子”。
女人不知道李追遠也在江上,要是知道的話,她說這句話時,底氣會更足。
李追遠開口回應:
“你要殺我。”
“你可知你保護的是什麼人!”
“你要殺我。”
“你可知爲虎作倀的下場是如何?”
“你要殺我。”
“你仍有大好年華,當明晰本心,以匡扶正道爲己任,日後點燈行走江湖時,方能得天地庇護,不辜負這資質天賦。”
“你要殺我。”
女人眼睛裏流轉出血色,她終於明白了過來,以一種極爲壓抑的聲音問道:
“你故意的?”
一個陣法大師,哪怕在動手之前,也在刻意地裝那個惶恐不安的私生子。
轉變,就發生在自己對他出手時。
她當時一門心思都放在二樓那裏正欲與女屍行不軌之事的趙二爺身上。
對這莽莽撞撞向自己走來的孩子,本着一種反正是趙家的雜種,殺了也就殺了的心態。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