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左手攥起,雙頭蟒的身軀開始快速壓縮,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擠爆。
少年鬆開了對其束縛,雙頭蟒本能地呼嘯竄出,其身爲靈體,倒是不用擔心對白家鎮建築造成怎樣的損壞,可那不斷髮出的哀嚎嘶吼,卻足以震盪白家鎮所有民居里的白家娘娘。
就這樣,雙頭蟒從鎮頭竄行到鎮尾,從鎮中心遊蕩向鎮四周。
每次它要停下來時,李追遠的手都會輕輕攥一下,給它提提速,順便拉一拉聲量。
小腹微微隆起的白家娘娘,坐在祠堂深處的紅棺內,後背依靠着棺壁,一隻手輕撫自己的腹部,另一隻手輕輕壓住自己忍不住泛起的嘴角。
她能看出那位的意圖,那位,是在以這種方式給她站臺。
白家鎮的權力架構是以鎮子規矩爲主,即使是她也很難破去那規矩桎梏,更別提懷孕後自身實力的下降,導致其威信不可避免地持續下跌。
毫不誇張地說,自從懷孕以來,她的地位,泰半都是靠與那位少年的關係來支撐的。
自今日起,她的地位將徹底穩固,更甚懷孕之前。
火候差不多後,李追遠招了招手,雙頭蟒被拉了回來,融入譚文彬體內。
譚文彬依舊跪在那裏,攤開的雙手上,那根柱子已融入其血肉。
從此,他將徹底掌控這四頭靈獸的能力,不再是請它們協助,而是驅使駕馭它們。
仰起頭,譚文彬長舒一口氣,咬着牙,重新站起。
他心裏其實有些心虛,如果有的選,他寧願回去與體內蝎F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當朋友哥們兒處一處。
可就算是在現實裏,年輕時能夠簇擁在一起的哥們兒,大部分也都會雨打風吹去。
四頭靈獸虛影,依次在譚文彬身後浮現,每一頭虛影都被鎖鏈緊緊鎖縛,這宣泄而出的氣勢,讓白家鎮連續震顫了四次。
感知力,正在快速回歸,譚文彬整個人的氣質,也隨之發生變化。
從平平無奇,到無比鋒銳,再到光芒內斂。
血淋淋的手還在滴淌着血,譚文彬卻手指握圈,放在眼前,一個轉身,看向林書友:
“阿友,這下我連書都不用看了,直接把小抄用眼睛拍下!”
林書友本還在爲彬哥的重新崛起而高興,聽到這話,笑容直接凝固到了臉上,嘴脣囁嚅許久後喊道:
“彬哥,這是作弊!”
譚文彬:“那按你的意思,小遠哥不把智商調到大兴剑タ荚嚨脑挘彩亲鞅住!�
林書友:“那不一樣,小遠哥是自帶的,你是外帶的!”
在當下情景下,倆人居然爭論起大學期末考試的事情,而且還樂此不疲。
李追遠沒打擾他們,讓他們吵個盡興。
最後,還是林書友敗下陣來,他主動上前,抓着譚文彬的胳膊:
“彬哥,我求求你,你不能這樣,這樣我看書複習還有什麼意義。”
“我可以給你丟小抄。”
“這是作弊!”
“小遠哥也會和我們一起參加考試,大概率咱們在一個考場,讓小遠哥給咱倆牽個紅線,監考老師肯定發現不了。”
“可是,我都和小遠哥牽紅線了……爲什麼還要你給我傳答案?”
“很有道理。”
“不對,沒道理,彬哥,咱們還是正常考試吧,求求你。”
“逗你玩的,我都複習好了,哪裏用得着作弊。”
譚文彬走到李追遠面前,舉起胳膊,努力凹出自己的肱二頭肌:“小遠哥,我覺得自己現在充滿力量,上岸後能把潤生給揍趴下。”
李追遠:“行,等我幫潤生梳理好淤積的氣門後,讓他和你好好打一場。”
譚文彬眨了眨眼,說道:“我指的是現在的潤生。”
氣門被疏通好的潤生,傻子才和他去硬碰硬。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問道:“看好了麼?”
林書友大聲回答:“看好了!”
李追遠停頓了一會兒,指了指譚文彬原先的位置,示意阿友站過去。
反正場地已經租借下來了,不用白不用。
不過,李追遠也考慮到了,不可能以後有什麼事,就都跑江下面來,這太不方便了,而且,有些佈置白家鎮也無法提供,自己更不可能在這裏去幫她們構築陣勢。
得考慮在思源村,開闢一個專門的陣法區域了。
既要外觀不能讓普通人瞧出端倪,同時內部各方面架構又要穩定且方便。
技術上沒難度,問題還是出現在材料上。
前期走江時問題並不凸顯,但伴隨着走江遞進,徒手開啓走江的窘迫,就愈發清晰。
趙毅那兒還需要養會兒傷,自己這兒也需要將南通的事情做一個處理,等兩邊都料理完畢,就可以去九江了。
普通家族的底蘊,李追遠看不上,裏頭也很難湊齊少年所需要的東西,但九江趙,絕對沒問題,畢竟這家族最善經營。
但換做平時,在走江間隙,擅自對這種級別的家族出手掏人家的寶庫,風險還是極大的,哪怕以李追遠如今的團隊實力,也很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就算能全身而退,也難免會打亂了自己的走江節奏。
奈何,老趙家出了個大奸細。
收起思緒,李追遠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站得筆直,彷彿在軍訓。
口水不斷地生咽,喉結在聳動。
無它,實在是親眼目睹了彬哥先前的慘狀後,他現在有種小朋友準備去打針的感覺。
只是,李追遠一沒再次凝聚陣旗,二沒重開鬼門,先前用以對付那四頭靈獸的手段,並未復刻。
因爲,白鶴童子,和那四頭,是不同的。
最初的童子,也曾傲慢過、驕傲過,現在的童子,算得上已經融入。
譚文彬的感知在豐都時就在退化,剛剛纔復原。
林書友的冷熱交替,也就在豐都觸發了那一會兒,接下來就再未發作過。
這說明,童子寧願自己被鎮壓着,也沒想着強行出頭,引動林書友的痛苦。
自打童子從神臺上下來,進駐林書友的身體後,倆人私下裏噰喳喳久了,還真培養出了真感情。
李追遠指尖快速掐動,隨即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林書友眉心:
“開!”
林書友只覺得身前的小遠哥和後頭的彬哥,正快速與自己拉出距離,他的意識產生了一陣扭曲,好像體內存在的壁障,被削弱成了薄膜。
屬於鬼帥的印記,自林書友額頭浮現。
那股子冷熱交替的痛苦感,開始升騰,可這次,卻很輕微,有點像在發燒。
李追遠開口道:
“阿友,你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我可以對你簡單描述一下。
鬼帥之位,是酆都大帝親自冊封的,我的權限只能改封,卻不能撤除。
鬼帥之位和你的真君之體,存在體系上的衝突,彼此原則上不能相容。
這種矛盾體在你體內,不僅讓你無法發揮出力量,伴隨着時間的推移,眼下的平衡註定會被打破,你爆體的風險就會越來越大。
解決的方法有兩個:
一個,是我廢除掉你的真君之位,只保留鬼帥身份。
這一點,我能做到,因爲孫柏深應該會賣我一個面子。”
其實,李追遠的言外之意是:孫柏深沒大帝難搞。
而且,絕大部分真君此刻都和孫柏深一起封印在海底,外面這僅有的一尊真君,就算沒了,孫柏深也不會太在意,畢竟,他又不從真君這裏抽成功德。
林書友:“小遠哥,廢掉真君之位後,童子會怎麼樣?”
李追遠:“童子的神魂會被湮滅,在你體內化作養分,最終被你吸收。”
林書友:“我選第二個。”
李追遠:“第二個,就是我將鬼帥之位轉封給童子,而將你,冊封爲童子座下鬼將。
你將無法違背童子的意志,且你的生死,也將完全操控於童子的一念之間。
你還選第二個麼?”
林書友幾乎沒做猶豫,道:“選第二個。”
選完後,像是怕少年誤會,林書友撓了撓頭,解釋道:
“反正這樣的話,我的實力不會有損失,依舊能幫到小遠哥你,而且,童子也是很聽小遠哥你話的。”
反正,我是不想讓童子死。
李追遠目光沉了下來,說道:
“你再考慮一下,好好回答我。”
譚文彬轉過身,避開了林書友的視線,從兜裏取出香菸,發現煙溼了。
這時,譚文彬看見對面民居屋檐下,擺着一隻造型極爲精美的水菸袋。
譚文彬走了過去,將水菸袋拿起把玩了一下,裏頭菸葉填得很好。
準備將就抽一口時,發現火機也因進了水而打不出火。
“叮咚……”
一個銀管火摺子從窗裏被丟了出來。
譚文彬將其撿起,拔帽,吹了吹,紅色的火星燃起。
這一對,還真是絕配,放在外頭,絕對是藝術品級。
譚文彬走到窗戶邊,這裏的窗戶是高開的,起的是通風和進陽光的作用,普通人在外面是瞧不見裏頭,很好地保護了隱私。
手抓着邊緣,掌心泛紅,血猿之力催動,譚文彬將自己舉起,來到窗戶口,看向屋內。
其實,是譚文彬有些事兒多了,想抽口水煙,卻又怕水菸袋的主人難以下嚥。
畢竟,現實農村裏,還在抽水煙的以老爺爺老奶奶居多,當然,這裏肯定不會有老爺爺。
要是這屋裏的白家娘娘,是那種臉上的皺皮垂拉得很長,一副老到不能再老的樣子,她用過的水菸袋還真下不了嘴。
只能感謝一下人家,再說一句我打算戒菸了。
黑黢黢的屋子裏,有一張板凳,白家娘娘坐在裏面。
先前,亮哥家那口子下了命令,關門閉窗,不準窺視,按理說,這窗戶該關閉的,但這窗應該壞了脫落了,她關不了。
因此,坐在屋子裏的她,也是背對外面朝裏坐着,儘可能地做着彌補。
從背影看,年紀小小的,和小遠哥差不多大,梳着倆羊角辮,還有點可愛。
嘖,所以小孩子不要學抽菸,你看,這麼早就死了吧。
真按年齡算,裏頭那位小小的白家娘娘,應該比自己奶奶還要大。
譚文彬鬆開手,落了下來,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張清心符,從窗戶裏丟了進去,算是回禮。
這清心符有用沒用姑且不論,回禮本身也是一種態度,至少能讓這位在鎮子上得到些優待。
拿火摺子點了水煙,抽了一口,吐出菸圈,譚文彬看向那邊的阿友,這嘴角,就再也壓不住了。
面對小遠哥的二次發問,阿友又在開始表演思考了。
事實上,答案還是那個答案。
李追遠:“回答我。”
林書友深吸一口氣:“小遠哥……我還是選第二個。”
回答完後,林書友就準備好迎接小遠哥的斥責。
李追遠沒斥責,而是再次朝着阿友眉心一指。
林書友只覺得自己左眼有些發脹發酸,緊接着,已許久未曾出現的豎瞳,在左眼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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