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4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用力點了一下頭,面露微笑。

  手中陣旗搖曳,少年沉聲道:

  “給我,滾出來!”

  “啊!!!!!!”

  譚文彬痛得雙膝跪伏在地,發出哀嚎。

  這可不是一點點痛,這相當於在抽魂!

  很快,一條巨大的白色蜈蚣先出來,其龐大的幻影落在了一側,緊接着,是那頭青牛,落於另一側。

  蜈蚣和青牛身上都被那青磚凝聚而成的鐐銬纏繞着,可即使如此,它們在面對李追遠時,一個挺着長軀,一個四肢筆直。

  第三個出來的是雙頭蟒,它落在了譚文彬身後,一出來,就將身體盤起,兩隻蛇頭沒有落在小山堆上方,而是留了一段向下延伸,一直貼到了地上。

  最後出來的,是血猿,它出現在了譚文彬身前,出來的同時,衝勢不減,扯動着身上的青磚鐐銬一陣激盪。

  如果沒有這個做牽制,說不定這血猿就會直接衝撞到李追遠。

  這是大帝特意埋下的禍端,大帝以賞賜之名,將力量賜予到了它們身上,讓它們得以迅速成長。

  從某個角度來說,它們沒在第一時間就針對譚文彬發起叛亂,就已經是看在譚文彬往日與它們的交情份上,給了面子。

  當然,也是因爲李追遠本人並未受傷昏迷,且一直待在譚文彬身邊,讓它們不敢選擇那最酷烈、撕破臉皮的反叛方式。

  蜈蚣擺動着密密麻麻的觸角,青牛吐出濃重的鼻息,它們倆的要求很明確,可以繼續待在譚文彬體內,但權限與分配上,需要重新談。

  血猿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發出“咚咚咚”的震響,赤紅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看向上方,它想要的,是自由!

  鄧陳繼續一聲不吭,保持匍匐,姿態壓到最低。

  它看起來是最乖的,但放任那三頭鬧事不去阻止,譚文彬近期視力也嚴重下降到需要戴老花鏡的程度了,就足以可見,它也並不是那麼乖。

  它有畏懼,它腦子也清醒,所以它想的是,讓激進派去前頭鬧事,它在後頭裝無辜裝溫和,反正激進派爭取到的收益它也有份,還沒有風險。

  譚文彬當然也看出來了,所以在李追遠詢問時,特意說了“鄧陳很乖”。

  看着眼前四頭靈獸,很是感慨,事情竟走到了這一步。

  要知道,當初,它們可都一個個爭先溫順乖巧,無比感恩戴德。

  李追遠:“你們以爲,我今天是來與你們談判的?”

  少年揮舞陣旗。

  酆都十二法旨——鬼門大開。

  一道鬼門的虛影,出現在了李追遠身後,可怕的威壓降臨。

  蜈蚣彎曲了自己的身形,青牛前蹄緩緩放低,就連血猿,也停止了嘶吼。

  它們如今敢於造次的資本,是大帝給予的。

  可那時的大帝,並不知道接下來會受自己脅迫,不得不認同他的正統傳人身份。

  因此,既然是大帝埋下的禍患,那麼身爲大帝傳人的李追遠,自然有辦法去解。

  “那頭豬想要吞併你們四個時,是我滅殺了那頭豬,救下了你們,未行最後斷除之舉,此爲一恩。

  是我庇護了那家照相館,讓江湖人士不敢靠近,且佈置了聚靈陣,幫助你們恢復,此爲二恩。

  准入譚文彬體內,分潤走江功德,短短十年之期,就放爾等自由,此乃爾等與譚文彬共立之誓,此爲三恩。”

  似乎是聽出了少年言語裏的不善,更是預感到了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後果,雙頭蟒的蛇頭,馬上向前延伸,想要溫柔地去蹭一蹭譚文彬。

  當激進派將要被打壓時,所謂的溫和派,就要出來表現打圓場了,至少,得洗去自己身上的干係。

  酆都十二法旨——四鬼起轎!

  “轟隆隆!”

  血猿被狠狠壓倒在地,身體血液被迅猛抽出;青牛四蹄崩斷,癱在了地上;蜈蚣身體被猛烈壓縮,大量觸手脫落。

  雙頭蟒的蛇頭被死死按在了一起,兩顆蛇頭劇烈摩擦碰撞,不斷變形。

  少年伸手指向它們,業火自它們身上升騰,一個個的,在本就極爲痛楚的時候,又發出了震慟悲鳴。

  “咔嚓!”

  鬼門開啓一條縫,自裏面竄出四條漆黑的鎖鏈,一條條的,全部刺入它們的身軀,在它們的靈體內進行穿梭肆虐、捆縛打結。

  李追遠緩緩抬起頭,語氣裏沒有絲毫情緒:

  “給過你們當人的平等機會,可你們不懂得珍惜,也當不習慣。

  那好,

  自今日起,你們就集體給我……

  當狗吧。”

第304章

  無視了四頭靈獸的悲慟哀嚎,少年左手五根手指微微發力,徽衷谒鼈兩砩系臉I火進一步加劇。

  與其說這是在爲鎖鏈穿透捆縛它們的靈體開道護航,倒不如說是少年在故意折磨蹂躪它們,讓它們深刻品味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靈體的酷刑盛宴。

  在這方面,酆都,永遠是最專業的。

  這段記憶,李追遠希望它們能永遠記住,烙印在它們的精神回憶中,成爲它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鎖鏈的穿透,在此刻變得更爲迅猛瘋狂。

  它們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針頭,上下翻飛,一次次洞穿靈獸的身體,又一次次調頭回刺。

  這四頭靈獸,好似那布鞋鞋底,被納得格外瓷實堅固。

  既然要將它們當狗,那就得把狗鏈子好好栓牢,不留絲毫縫隙,更不能給它們餘留哪怕是一丁點的希望。

  這樣,對譚文彬好,對它們,更好。

  少年右手握住陣旗,緩緩舉起。

  四條鎖鏈全部向上提拉,四頭靈獸在一聲悲鳴中軀體被狠狠束縛,如同四隻提線木偶,又像是擺在商店櫃架上的貨品。

  “譚文彬。”

  “在!”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面前,譚文彬將自己的雙手攤開。

  “還是會有點痛。”

  譚文彬用力點了點頭,咬着牙道:

  “明白。”

  李追遠右手掌心的陣旗散開成血霧,緊接着又快速凝聚成一根柱子形狀,上面的雕刻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

  如果湊近細看的話,能發現這血柱子和豐都碼頭江水深處的那兩根柱子一模一樣,只是等比例做了縮小。

  而現實中的那兩根柱子,矗立於鬼門前不知多少歲月,專司禁錮前來拜謁酆都的鬼魂,柱子下方那厚重如山的鐐銬,訴說着屬於它們的歷史。

  現如今,李追遠將其中一根“搬”了過來,只爲給這四頭靈獸打造專屬鐐銬。

  血紅色的柱子被少年交放到了譚文彬掌中。

  譚文彬雙手的皮肉快速綻裂,血肉好似也在跟隨着翻滾,如開水沸騰。

  但因爲先前分魂的痛苦感在前,這次的痛感,無形中降低了許多,總之,能夠承受。

  然而,很快,譚文彬發現自己想多了。

  如果真這樣簡單的話,小遠哥可不會再專門提醒自己一次。

  “嘩啦啦……嘩啦啦……”

  鎖鏈拖動,快速回拉,蜈蚣和青牛的靈體,以一種無法抵擋的極快速度被牽扯而回,撞入了譚文彬體內。

  “嘶……啊!!!”

  譚文彬又一次雙膝跪伏在地,這比先前分魂時的痛感,直接翻倍。

  好在,無論身體抖動得多厲害,神情扭曲得多離譜,譚文彬依舊保持着雙手攤開於身前的姿勢,繼續維繫着這番收尾的進行。

  旁邊的李追遠,一直在仔細留意着譚文彬的狀況。

  如果譚文彬支撐不住,少年就得中斷這一進程。

  在外人看來,無論是一開始的明誓五官圖,還是現在的接過狗鏈,都是李追遠在親自爲譚文彬開小竈,進行人爲拔舉。

  甚至,可以追溯到當初將兩隻怨嬰封禁在譚文彬體內,並專門爲其開發出御鬼術。

  可實則,並不是誰都有資格來承受這些的,就像是當初同樣的複習手段,用在譚文彬身上可以,用在英子身上就不行。

  想被人拉起來,首先你得具備着能被拉起來的基礎條件。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譚文彬把倆乾兒子留在雙肩養着,更是在失衡狀態下不惜自己坐着輪椅每日承受可怕煎熬也想再託舉倆孩子一程,這才造就了譚文彬自身靈魂的堅韌性。

  譚文彬的天賦,在團隊裏不算前列,但每次,他都能及時跟上和調整好狀態,在李追遠想要拉他一把時,符合所有條件。

  這,其實也是一種天賦,時刻做好被拉的準備。

  見譚文彬能夠穩定撐住,李追遠就放心了,蜈蚣和青牛還在融合中,李追遠走到血猿面前。

  先前還無比囂張,渴望追求自由的血猿,此刻眼神變得無比清澈靈動,眨動的雙眼像是在對少年進行着最純真的哀求。

  這不是僞裝……這是真的。

  這猴子很皮,它對你的態度轉變只取決於你是否拿着鞭子抽過它。

  猴子,果然是最躁動不安分的主。

  這不禁讓李追遠想起孫柏深養的那條猴兒。

  魏正道曾對孫柏深直言:畜生終究是畜生。

  相似的錯誤,李追遠是不會犯的。

  但怎麼說呢,五官圖的初次凝聚時,那四頭的態度實在太過諔呐率轻醽碓诼飞嫌龅轿C時,它們也有意識地在主動庇護譚文彬。

  李追遠實在是沒理由……提前對它們行加鏈子之舉。

  現在,它們的逼宮背誓行爲,算是主動遞交了口實,李追遠心裏也是舒了口氣。

  蜈蚣和青牛被融化完畢,血猿被鎖鏈拉拽着,拖入譚文彬體內。

  譚文彬的顫慄還在繼續。

  李追遠則走到譚文彬身後,看着那條雙頭蟒。

  鄧陳已經死了,但在少年眼中,這條蟒蛇依舊是鄧陳的模樣。

  “你,讓我很失望。”

  雙頭蟒的蛇眸裏,流露出了濃郁的後悔。

  它絕對是四頭靈獸裏最聰明的,而且也因其沒在豬頭那一浪裏被打破成虛影,得以有更多的機會與李追遠這邊接觸互動。

  它是可以成爲凌駕於另外三獸之上的存在,只需要它選擇和那三獸撕破臉,堅定地站在譚文彬這邊。

  最起碼……不要讓譚文彬戴起那老花鏡。

  它知道不可能贏,它清楚少年背後的勢力有多恐怖,可它仍心存僥倖,覺得可以在可控的矛盾範疇內爭取一下更多的利益。

  它是真沒料到,少年會無視談判訴求,直接以雷霆手段鎮壓。

  “算了,本就不該對你抱有希望。”

  李追遠轉過身,血猿被融合完畢。

  正當雙頭蟒被鎖鏈拉拽而起時,少年抬起手臂,鎖鏈停了下來。

  雙頭蟒的蛇眸裏,再次激發出希望之光,它興奮地晃動起自己的蛇尾,以爲自己還能有機會。

  它會錯了意。

  李追遠舉手叫停,一方面是想給譚文彬多點喘息休息時間,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雙頭蟒,擦一擦這白家鎮的地。

  白家鎮明面上的主人,是亮亮哥家的那位。

  自己今日確實是來借白家鎮這一特殊環境行鎮壓之舉,先前的場面動靜亦是在震懾整座白家鎮。

  少年不介意,把這震懾,“寫”得更明白一些,畢竟,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