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4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走進自己房間,阿璃站在書桌後,已開始畫畫。

  沒有狗懶子和本體的亂入,這一浪的構圖就很簡單。

  李追遠已經看出了背景雛形,渺小的自己站在一座平臺上,身前,是巨大巍峨的酆都大帝。

  考慮到這幅畫有着收藏和翻閱需求,所以酆都大帝的頭,不會出現在畫中,畫卷最上方是一片灰色的雲層與隱約可見的大帝脖頸,下方大帝的腳倒是能畫出來,但再往下的菩薩則是以金光代替。

  歸根究底,還是在李追遠。

  以往走江記錄畫卷倒是不用這麼麻煩,能畫上去的,基本都被李追遠給弄死了。

  這兩尊,少年現在沒能力去弄。

  阿璃在繼續畫着,李追遠則走到自己書桌旁,彎腰,自下面抽出一冊《正道伏魔錄》。

  少年看過的所有書,基本都記在腦子裏,但魏正道喜歡以佛皮紙寫書,翻看時的感覺,不是記憶內容能比的,光是這香味,就很容易讓人上頭。

  魏正道精通百道,李追遠這裏着重翻閱的是符甲篇。

  符甲這東西,李追遠以前覺得性價比很低,首先,它製作工藝很複雜,材料更是難以湊齊;其次,這東西需要以“靈”去駕馭,與外界絕緣。

  也就是說,李追遠將符甲展開後,必須得找個靈體強大存在的鑽進去,讓它去操控,同時在這段時間裏,自己還失去了對這靈的掌控,並且沒辦法直接對符甲灌輸力量。

  更別提符甲的使用前提是,施術者需要有着較深的傀儡術造詣。

  種種約束綜合起來,這符甲已經不叫雞肋了……而是隻適合在特定情況下單獨爲它包個餃子。

  現在,李追遠找到了這碟醋。

  三具符甲,未釋放時,可收納進小盒中,其體積,也就相當於三副撲克牌,很適合隨身攜帶。

  這正好適合“增損二將”。

  符甲一出,自立成傀,再引增損二將降臨,自己就等於有了三尊可隨時收放的護衛。

  製作流程魏正道寫在上面了,挺詳細,裏頭的難點李追遠也自信能與阿璃一起很快攻克,就是這材料……

  目前李追遠這裏的高端材料獲取,只能通過柳奶奶命劉姨特製的祖宗牌位。

  但想要靠這種方式,獲得製作符甲的完整材料,幾乎不可能,除非有一座大家族寶庫,能夠讓自己去盡情挑選本品或者可替代品。

  好在,這個寶庫,李追遠已經預定好了。

  李追遠先拿出白紙,將魏正道書中的製作方法進行分析拆解,做到一半時,外頭傳來三輪車上壩的動靜,潤生還按了按車鈴。

  “阿璃,我出去一趟。”

  阿璃點了點頭,繼續專注畫畫。

  李追遠下了樓,坐上潤生的三輪車,譚文彬和林書友也推了一輛三輪車出來,家裏需要送貨,老舊三輪車有好幾輛。

  潤生騎車下了壩子,後頭林書友騎着車載着譚文彬跟上,譚文彬手裏還拿着一本書正專心閱讀。

  林書友很是焦急地喊道:“彬哥,你現在不能看,不能看!”

  因爲知道要去哪裏,所以林書友乾脆站起來用力蹬,車速一下子提得飛快。

  譚文彬把注意力從書本上挪開,發現潤生和小遠哥已在後頭,且越來越渺小,再看了看兩側這快速飛逝的風景和三輪車下面這不堪重負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阿友,你瘋啦,騎這麼快,我們倆現在這狀態,是真可能被車給撞死的!”

  “那你不準看書了!”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譚文彬放下書本。

  車速驟降。

  “彬哥,我們是好兄弟,你怎麼能揹着我偷偷努力呢?”

  “你是天才,我是庸才,肯定得笨鳥先飛。”

  “話是這麼說沒錯,哦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譚文彬:“對了,阿友,你看得怎麼樣了?”

  “課太多了,好難,光背誦不行,還得理解,彬哥,你呢?”

  “我倒是快看好了。”

  “這麼快?彬哥,你有什麼學習祕訣麼,教教我!”

  “阿友,你也是正兒八經高考上來的,你覺得學習有捷徑可走麼?”

  “唉,我知道沒有……”

  “學習沒捷徑,但考試有。”

  “嗯?”

  “我在豐都時,就讓陸壹替我去找班上同學要任課老師畫的考試範圍,到家時郵包就寄送到了。”

  “彬哥,你怎麼能這樣,你拿到考試範圍卻不告訴我!”

  “範圍我拿來自己畫好後,就把那包裹放你棺材裏了,結果你看都沒看,直接拿去當枕頭。”

  林書友:“……”

  “嘿,阿友,你知道麼,我班長位置居然還在,咱們班的班長還是我。

  這學期選舉時,我人不在,居然也高票被選上了,反倒是原本的支書被選下去換人了。”

  “這不奇怪啊,同學們都相信彬哥你的能力。”

  “屁的能力,老子人都不在學校能發揮個什麼能力。

  是因爲陸壹還保留着以前的規矩,我們班上的同學到店裏買東西能打折,體育課後還有免費飲料送。另外,班級活動時,物料和贊助,也是從我們店裏走。”

  “額……”

  兩輛三輪車騎到了江邊。

  一般來說,李追遠這邊的人,來江邊,都會選擇那個固定的位置,也就是昔日薛亮亮的跳江點。

  李追遠一下來,就察覺到不遠處的岸邊,有陣法遮擋。

  少年走過去,伸手向兩側各扒拉了兩下,就出現了一扇木門。

  將木門打開,裏頭是個小型倉庫格局。

  停放着:一輛銀灰色轎車、一輛白色麪包車、一輛黃色小皮卡、一輛小貨車和一輛大卡車。

  大卡車上,還裝有五輛自行車和五輛摩托車。

  車牌都是上好了的,各項文件也都擺在駕駛室裏。

  譚文彬進來一看,不禁感慨道:“不愧是我亮哥,大氣!”

  那摩托車,譚文彬覺得自己親爹見了,都得眼紅想騎着體驗一下。

  潤生站在門外看,江邊水面上浮現出一口小巧的紅色棺材,潤生扭頭,看向它。

  那棺材似乎對潤生有些面生,所以針對潤生散發出了陰冷氣息。

  當譚文彬走出來時,陰冷氣息立刻消散,棺材潛入水中。

  不一會兒,江面浮出一道捲簾,裏面顯露出白家娘娘的身影。

  她身上穿的不是以前的傳統服飾,而是陪薛亮亮一同去豐都時的衣服,頗有一種古典與現代結合、端莊和性感交融的意味。

  也難怪羅工當初會對薛亮亮進行鄭重提醒,這種女子就算懷有身孕,也足以讓大部分年輕人難以把持。

  白家娘娘對譚文彬行拜禮。

  等李追遠從門裏走出來後,拜禮立刻變爲了跪禮。

  李追遠沒阻止她,少年知道,她應該是在回來後,感受到了因護送薛亮亮去豐都而分潤到的功德。

  事實的確如此,回來後過了一些天,白家娘娘就察覺到身上流淌過一陣溫暖的感覺,連一直都只是湋训亩亲友Y,也出現了明顯的胎動。

  等白家娘娘感謝完起身後,李追遠開口道:“要借你白家鎮一用。”

  “白家鎮,恭迎您的駕臨。”

  白家娘娘沉了下去。

  前方水面下,出現了一盞盞白色燈坏幕糜啊�

  李追遠:“潤生哥,你留在上面看車子,我帶彬哥和阿友下去。”

  潤生:“好。”

  李追遠走入水底,當水面沒過其頭頂時,他並未感到絲毫胸悶和不適,因爲水面下站着兩排手持燈坏陌准夷锬铩�

  見到李追遠後,她們集體跪下。

  李追遠抬起手,又指了指前方,示意她們抓緊時間帶路。

  譚文彬和林書友也跟了上來,雖然這會兒在水裏不用憋氣,但說話還是不可以的。

  一路沿着江底向下走,二人左看看右看看,頗有種當遊客來重走薛亮亮當年路的感覺。

  等白家鎮的牌坊出現在三人面前時,林書友看着裏頭的情景,扭頭對譚文彬豎起大拇指。

  譚文彬也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他們不緊張,是因爲他們已經早就過了那個階段,可當時薛亮亮只是個普通人啊。

  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莫名其妙來到這種地方,進了這如此陰森恐怖的鎮子,薛亮亮最終竟然能爬入棺材,完成婚禮洞房……

  這種膽魄和行動力,亮哥真乃神人也!

  走入牌坊後,水中的感覺徹底消失,好似來到地面,也可以說話了。

  林書友不斷張望兩側民居建築,所有門都開着的,但不是每一戶裏都有白家娘娘,可凡是有的,這些原本坐在裏面如同鬼影照片的白家娘娘,此刻全都跪伏在門口,以示絕對恭敬。

  “彬哥,這裏的建築風格,好漂亮細膩啊,南通不是沒有景點啊……”

  譚文彬伸手抓住林書友的頭髮往後拉,讓他清醒一點:

  “阿友,你是最近專業書看多了,犯職業病了麼?”

  “嘿嘿。”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又有些遺憾道,“可惜了,就是明顯有重新裝修過的痕跡,新舊不匹配。”

  “你這不廢話麼,忘記當初誰曾經下來過?”

  李追遠看向薛亮亮的妻子,開口道:“我只是需要藉助白家鎮的環境,你們退下吧。”

  “是。”白家娘娘輕輕一福,隨即擺手道,“閉門關窗,嚴禁窺視,違令者,裂身散魂!”

  剎那間,鎮上的門窗,集體關閉。

  薛亮亮的妻子也後退離開。

  整個鎮子,一下子就顯得空落落的,無比寂靜。

  李追遠:“佈陣吧,把旗子插上。”

  “明白!”

  “明白!”

  譚文彬和林書友去插陣旗,工程量並不多,因爲李追遠已經在嘗試掌握白家鎮的部分陣法進行呼應。

  一切佈置完畢後,李追遠指了指身前一塊區域,對譚文彬道:

  “譚文彬,進去。”

  “是,頭兒!”

  譚文彬站了過去。

  李追遠沒急着發動,而是看向身旁的林書友,目光深邃,開口道:

  “好好看着。”

  林書友:“明白!”

  李追遠轉向譚文彬,右手攤開,掌心先是血霧瀰漫,隨即浮現出一杆血瓷色的陣旗。

  少年握住陣旗,輕輕一甩。

  “嘩啦啦……嘩啦啦……”

  地面上的青磚一塊塊脫離,串聯成三條枷鎖,全都貼在了譚文彬身上。

  李追遠:“會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