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4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童子,你聽到了。”

  童子:“聽到了。”

  李追遠:“你在他體內,你應該知道,他不是在說謊話,也不是在表演。”

  童子:“他沒那個演技。”

  李追遠:“第三個選擇,阿友保留真君之位的同時,正式冊封爲鬼帥,你成爲其手下鬼將,你將無法違背阿友的意志,生死也在阿友一念間。”

  先前,李追遠在對譚文彬體內的靈獸動手時,提醒林書友看好了。

  林書友的“明白”,回答得很大聲有力。

  但這提醒,並不是對林書友說的,而是對阿友體內的童子說的。

  有一條紅線,李追遠不會允許被觸碰,他不可能接受阿友完全受制於童子的這種情況發生。

  因此,本質上,所謂的選擇,並不存在。

  童子只能選擇李追遠所規劃好的這唯一一條路。

  之所以讓林書友提前選擇,是爲了讓童子心裏舒服些。

  阿友會怎麼回答,李追遠在問之前心裏就有了答案。

  現在,阿友寧願受制於你,也不希望你湮滅,那你心裏還有什麼不甘的?

  林書友身上的問題,和譚文彬身上很像,大帝故意提升靈體的力量,以增加不對稱的矛盾。

  如果是過去,阿友和童子可以相對平等共存於真君體系之下,可眼下的現實情況是,必須得分個主次做出取捨。

  真君之位和鬼帥之位的矛盾點,其實就是童子,二者可以共存,但前提是,只能由一人爲主,另一個必須下去。

  童子的語氣很平靜,回答道:“我選第三個。”

  只有唯一的選擇項,卻又必須勾選出答案。

  頓了頓,童子對面前的少年說道:“謝謝。”

  是強迫沒錯,但體驗上卻沒讓童子反感。

  李追遠:“我可以答應你,以後當我能力足夠時,我可以幫你解開這鬼將束縛,賜予你自由。”

  童子:“也沒這個必要,我的意思是,我並不太在乎。”

  換做其他乩童,童子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林書友的人品,童子信得過。

  李追遠走到阿友跟前,抽出一張黃紙,甩動之下,黃紙自燃,化作點點星火之輝散開。

  少年右手向前虛按,道:“林書友,跪下聽封!”

  鬼門關的虛影,再次於少年身後顯現。

  但這次不是爲了起鎮壓效果,只是充當這儀式流程上的背景。

  林書友面朝李追遠,單膝跪下。

  他現在腦子有點亂,像是睡迷糊的狀態。

  少年左手攤開,在做着無形託舉:

  “酆都法旨,現冊封林書友爲酆都陰司鬼帥。”

  李追遠這裏是一切形式從簡了,自己團隊裏的人關着門冊封,哪裏需要費勁搞什麼排場。

  林書友暈乎乎地開口道:

  “領法旨!”

  本就在林書友眉心浮現的鬼帥印記,停止了閃爍和旋轉,被固定了下來。

  反倒是那真君印記,開始了動盪,有種逐漸暴躁的趨勢。

  “酆都法旨,現冊封白鶴童子爲林書友座下鬼將!”

  童子的聲音傳出:

  “領法旨!”

  真君印記穩定下來。

  兩種印記不僅不再矛盾爭奪,反而出現了互相融合的趨勢。

  “啊………”

  剎那間,林書友有一種全身舒泰的感覺,曾經的力量不僅迴歸了,而且得到了極爲明顯的增幅。

  大帝給的毒糖衣,被剝離,糖,卻被喫下了。

  “咿呀~~~~”

  林書友站起身,他臉上的鬼帥紋路褪去,取而代之的還是昔日的真君紋路,呈現的,還是白鶴童子的傳統形象與桀驁。

  這是他自己做的主次排位,他還是更願意當白鶴真君,至於鬼帥……就當個添頭掛件吧。

  可怕的壓力,以林書友爲圓心,向整座白家鎮四散。

  真君的豎瞳染上了鬼魅的幽邃,帶來更爲可怕的壓力。

  理論來說,白家鎮上下,全都可以被歸爲邪祟。

  這等同於鎮子裏的所有白家娘娘,在剛剛,都被白鶴真君“清掃”了一遍,如刑司巡視囚犯。

  這是一種不用明說的威懾。

  白家鎮如果再有不乖,那白鶴就會巡遊而至,或站岸上或潛入水底,捕獵老鼠爲食。

  “呼……”

  氣勢回收,林書友也模仿起了彬哥,玩起了內斂。

  可他到底是年輕人的純粹心性,重獲更強力量的他,說出了和剛剛譚文彬一樣的話,但顯得更諔┮哺孕牛�

  “小遠哥,等你幫潤生疏通好氣門後,我想和潤生好好打一架!”

  “你們自己約。”

  哪怕僅僅憑氣息感受,都能清楚察覺到,譚文彬和林書友身上的巨大變化,二人實力的變化,已不能用簡單的翻倍來形容。

  豐都這一浪,超規格有超規格的優勢,那就是收穫驚人。

  但前提還是李追遠偷偷換了鎖。

  要是那鬼門關上的鎖沒換成功,李追遠沒能得到大帝認可獲得權限,那眼下就不是感慨於團隊實力明顯提升了,而是這團隊,眼瞅着就要炸了。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準備走了,彬彬哥,你去打個招呼。”

  “明白。”

  譚文彬沿着鎮道,走向鎮中心,當他來到祠堂大門時,祠堂門自動開啓。

  那位白家嫂嫂,站在門後,做着迎接。

  譚文彬對她點了點頭,與她一起走入祠堂中心。

  目光瞥了一眼架設在那裏的紅色棺材,心裏有種誤入亮哥婚房的感覺。

  摒去雜念,譚文彬走到香案前。

  白家娘娘遞過來一根香。

  譚文彬單手接香,中指一彈,將下半截香打斷。

  只留上半截,被譚文彬插入香爐中。

  上香前沒行禮,插香後也沒多餘動作,只是簡單地對身邊這位點了點頭。

  這意味着,他不是來拜祭白家的,白家鎮不配受龍王家的拜祭。

  能來上半截香,看的是單個人的情面,也是替還了人家借場地給你用的人情。

  江湖上的各種規矩門道很多,越往上規矩越重,倒不是恪守所謂的規矩以便拿捏身份,而是你不弄清楚,就容易牽扯出沒必要的因果。

  比如要是真傻乎乎地代替自家小遠哥行禮上香,那豈不是直接認同了白家鎮與龍王家那近乎平等的關係,讓她們給蹭上了?亦或者是你主動幫白家鎮給擔上了?

  也就譚文彬,由於經常陪老太太擺龍門陣,老太太也有意幫他往龍王船頭吆喝方向培養,這才懂得這些規矩。

  譚文彬出來時,看見小遠哥和阿友已經在牌坊外等着自己了,他舉手示意了一下,就將手中的水菸袋和火摺子放回原處。

  白家嫂嫂跟在他後面,見到這一幕,故意掩嘴打趣道:

  “小玉年歲小,您身邊若是缺個使用丫鬟,可把她領去,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這語態神情,像極了地方塢堡主與鎮守太監之間的對話。

  也有着稍蹭一下“嫂子”的身份,打趣一下小叔子的調調。

  到底是活了這麼久且能執掌這一代白家的人物,除了在對薛亮亮這件事上衝動熱烈了一把,其餘時候,她都很冷靜,也很知道分寸。

  “年歲小,幾幾年生的?”

  “壽歲剛過一甲子。”

  “那算了,帶回去,等於給我奶領回去一個老閨蜜。”

  女人沒再繼續提,她本就曉得對方不會要的。

  “等過陣子,我來給你送點母嬰用品。”

  “承恩多謝。”

  母嬰用品,已經快堆滿一間屋子了,可孩子纔剛顯懷。

  沒人知道這一胎到底要懷多久,連做母親的自己,都不清楚,因爲她這種經歷,白家鎮歷史上也未曾有過。

  “好了,別送了,我們走了。”

  “是。”

  譚文彬跑出牌坊,與李追遠和林書友匯合後,一起向外走去。

  女人對着他們的背影拜了下去,兩側屋門開啓,白家娘娘們手持燈蛔叱鑫蓍T,站在街面兩側,集體跪伏送行。

  回到岸上後,三人都開始處理起身上的溼衣服。

  林書友:“早知道把衣服留岸上再下去了。”

  譚文彬拍一記林書友的後腦勺:“想啥呢,你想讓我們仨老爺們兒裸着去白家鎮?那是白家鎮,可不是女兒國。”

  林書友:“可以穿個褲衩子。”

  譚文彬:“那不體面,我們倆穿個褲衩子,站小遠哥面前,像什麼話?回去被老太太知道了,小心被打死!”

  林書友摸了摸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彬哥,你說當年唐僧取經時去的女兒國,是不是就跟白家鎮一樣?”

  經歷過上一浪後,神話傳說在腥搜垩Y有了新的演繹。

  譚文彬:“嚯,怪不得唐僧能坐懷不亂呢,這懷裏坐着一位白家娘娘,誰能亂得起來啊。”

  林書友:“亮哥?”

  譚文彬:“改天亮哥要是去割闌尾,咱試着從醫生那裏要過來,指不定喫了能長生不老。”

  林書友:“闌尾該怎麼調味,大腸的那種做法麼?”

  譚文彬:“不是,你真打算喫啊?”

  “嗝兒!”

  三輪車旁,潤生打了個嗝兒。

  譚文彬好奇問道:“潤生,你抽空去外頭買東西喫了?”

  “沒有。”

  潤生挪開身子,後頭出現了一口小小的紅色棺材。

  林書友:“潤生,你這是釣了一條白家娘娘打牙祭?”

  潤生搖頭,說道:

  “你們剛下去沒多久,就有一隻大白老鼠,推着這口棺材游到岸邊,棺材裏放着的都是菜餚,味道很好。

  我喫起來沒忍住,就都喫了,不好意思。”

  譚文彬擺手道:“沒事,你覺得好喫的佳餚,我們大概率喫不慣。”

  李追遠開口道:“還是開那輛黃色皮卡回去吧,其它車就先放在這裏,讓白家鎮幫忙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