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正當老田頭一個箭步奔出,想要去查看一下少爺傷勢時,面朝下趴着的蘇洛,開始在壩子上快速移動,宛若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拖行,“嗖”的一聲,快速在地上摩擦。
“噔噔噔”,在滑過壩子臺階後,又繼續在石子地上“嘩啦啦”摩擦移動。
這場面,不用親自體驗,光是看就覺得好痛。
老田頭飛身躍下,想要抓住自家少爺,但還是來晚一步,少爺的身體被拖拽進桃林中,而他本人則被彈飛,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着,老田頭再次被提起。
李追遠每次來與那位交流,都是帶着十足的尊重,而譚文彬林書友他們,更是非常謹慎,不敢有絲毫造次。
老田頭剛剛想要衝桃林的舉動,已經是一種冒犯。
說白了,老虎打盹兒時脾氣再好,也終究是老虎。
“咿呀咿呀咿呀……”
笨笨雙手揮舞,像是在哭。
“噗通!”
被提起的老田頭落回地面,身體抽搐幾下,嘴角溢出鮮血,努力站起身,想再闖桃林,可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一咬牙,老田頭捂着胸口向外跑去,他要去找那少年,當下只有他能救自家少爺。
只是,還沒等老田頭跑出大鬍子家地界範圍,一條桃枝就纏繞了上來,老田頭整個人被強行拽起,再順勢一甩,最後穩穩坐到了嬰兒牀旁邊的板凳上。
桃枝沒入其衣服,控制住其軀體,老田頭很是僵硬地彎腰,撿起地上的蒲扇,開始勻速地扇風。
原本位於角落裏的笨笨,慢慢爬到了老田頭這邊,埋下頭,一邊吹着風一邊裝作睡着的樣子。
“叮鈴鈴!”
蕭鶯鶯騎着三輪車回來了,車上裝着四壇酒和兩罐奶粉。
將三輪車推上壩子,她看見了坐在那裏扇風的老田頭和正裝睡的笨笨。
蕭鶯鶯將目光投向桃林。
然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買來的東西搬進屋,再將材料搬出來,開始扎紙。
相較於水泥地和石子兒路,桃林下的軟土更顯親切。
前提是,不去考慮那些不斷侵入耳鼻的泥土,以及那越來越快的速度。
“啪!”
蘇洛被甩入一個水潭內。
水潭很小,也就尋常人家四方桌的面積,但周圍五臟俱全,琴棋書畫環繞,更有酒罈點綴。
一襲寬袖長袍的男子背對着水潭,正在作畫。
蘇洛浮出水面,臉上的鮮血不斷滴淌,匯入潭內。
“不知尊駕……”
男子手中的畫筆微微一頓。
蘇洛眉心的桃花印隨之一閃,整個人被再次狠狠砸入水中。
過了許久,趙毅纔再次上浮。
“呼……呼……呼……”
若是以往,水下屏息多久都沒問題,可前提是得讓自己做好準備,偏偏這次在水下醒來,開局胸前就斷了氣。
這天殺的水潭這麼小,卻這麼深,趙毅差點在裏頭淹死。
環視四周,迅速分析好局面,趙毅開口道:
“您得信我,想着兩手空空,我本不打算現在來的,誰知忽然就犯病了,那位又是個癡的,應是瞧見這兒桃花開得美麗,就給順拐過來了。”
一根桃枝下來,先將趙毅捆住,再將其提起,最後收緊!
“嘶……啊……”
趙毅立刻體驗到身體幾乎要被勒爆的滋味。
饒是如此,趙毅也不敢反抗,哪怕他上一浪進步很大,但面對這樣的存在,你不反抗還有理論上活下來的可能,一旦反抗,那連理論都不存在了。
桃枝鬆開,趙毅再次落入潭中。
縱使身體還處於劇痛中,趙毅仍張嘴進行着解釋:
“我沒說假話,您說過我像您,所以我可能做這麼蠢的事兒麼,您不信我也得信您自己啊。”
又一根桃枝落下,這次不再是捆綁,而是從後脖頸處,直接鑽入趙毅身體。
趙毅想發出叫聲,可脖頸處有細枝蔓出,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接下來,他再次被吊出水面,這桃枝繼續深入,細密的根鬚不斷在他體內穿行。
趙毅這次真是怕了,因爲接下來只要對面心念簡單一動,自己整張人皮就會被圓潤剝離。
死亡的陰影,再度徽帧�
這裏,可不是豐都更不是鬼街,他也沒穿過大霧被大帝留下伏筆,因此,若是在這裏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不過,這種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好歹是正兒八經“死”過兩次的人了,多少有了不少抗性。
男子:“你讓我有點意外。”
喉嚨處桃枝散開,重新賜予趙毅說話的權力。
趙毅:“畢竟我把您當做我追趕的目標,多少都該有點長進。”
男子:“看破生死了?”
趙毅:“還早,還遠,不至於。”
“既然不怕死,那就……”
剎那間,十根桃枝下壓,延伸到了趙毅面前。
趙毅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桃枝如鞭,十根鞭子一記記迅猛抽下。
“啪!”“啪!”“啪!”
這鞭子不僅抽在身上,其荊棘更像是扎入靈魂,此等痛楚,深刻詮釋着什麼叫生不如死。
一輪鞭子抽完,趙毅掛在那裏,鮮血不斷從身上滴落,匯入下方水潭,漸漸將其染爲紅色。
站在下方看,趙毅身體上的皮肉隱隱有分崩的趨勢,像是正在去骨的泡椒鳳爪。
而趙毅本人的神智,此時已陷入昏迷。
男子放下畫筆,拿起旁邊酒罈,喝一口酒,然後壇口向上一甩,餘下的酒水撒在了趙毅身上。
火焰升騰,開始炙烤。
趙毅嘴巴張大,眼睛瞪起,剛剛渙散的意識再次被刺激得清醒。
突如其來的連番極端折磨,讓趙毅雙眼泛紅,生死門縫氣息快速旋轉。
然而,本該是一次精彩逆境中的自我拯救,卻因爲一根桃枝不解風情地對着心臟刺入,瞬間打斷!
趙毅在火焰中,身體劇烈抽搐。
男子依舊背對着趙毅,沒去看他,像是單純享受來自身後的哀嚎,可爲自己的畫作增添一分靈感。
“感覺如何?”
“我……我……我……”
火焰熄滅,刺入趙毅胸口的桃枝卻未離開,仍舊在緩緩轉動。
趙毅努力梗着脖子,強行將自己心裏話說出口:
“我他媽謝謝你啊!”
……
陪太爺說了會兒話後,太爺很快就睡着了。
李追遠在旁邊觀察了一下,少年想確認福呤欠褚鸦氐教珷斏砩希退闶腔厝チ耍孟褚粫r半會兒也瞧不出端倪。
在太爺牀頭櫃抽屜裏拿起一枚硬幣,李追遠走出房間來到露臺處。
有個很傻卻又很有效的方法。
“正面。”
少年指尖一彈,硬幣飛起,而後落回掌心,是正面。
再彈,再落,依舊是正面。
連續十次,全是正面。
李追遠沒有去刻意控制,盡力讓結果隨機。
雖然這麼小的樣本並不科學,但已足夠讓李追遠覺得,這福哐巯逻�在自己身上。
記得當初拿着太爺的福呷フń鸹〞r,完全不用技術,純粹憑邭饩湍艽蟀掩A錢。
若只是拿福呷プ鲞@些事,問題倒不是很大,可自己要是繼續帶着它走江,那所牽扯的因果和消耗就很恐怖了,尤其是這次還牽扯到兩尊“神仙”。
太爺的福卟豢赡苁菬o限的,它必然有一個額度,要是自己消耗完了,那太爺的晚年,應該也到頭了。
李追遠承認上一浪裏太爺的福甙l揮了極大作用,可如果能讓他選,他會選擇不帶。
接下來,要看今晚做不做夢了,如果能再做夢,就說明福呖梢宰约夯厝ィ菦]能做成夢……自己就得把那個轉哧嚪ㄔ佼嫵鰜怼�
李追遠走回自己房間,一進來,少年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環視四周包括頂部和地面,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妥,可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卻愈加明顯。
少年再次認真審視一遍,隨即閉上眼,將自己記憶中離家前的房間情景與此時進行對照。
沒能對比出任何細節上的紕漏,但氛圍上,卻有差別。
李追遠睜開眼,右手掌心攤開,血霧瀰漫,而後手掌一揮,點點微不可查的細小微紅散開,附着向四周。
地面沒問題,桌椅板凳衣櫃也沒問題,四周牆壁也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頂部。
天花板被重新修補粉刷過,而且是照舊復原,力求與原來的天花板看不出任何區別。
這裏不可能有外敵入侵的,更不存在外敵入侵造成破壞後再從容修復的可能。
能在自己房間裏進行修葺工作的,只有……秦叔。
李追遠將掌心朝上,舉過頭頂,血霧向上瀰漫,少年腦子裏也在推演復原,很快,一條條血色凹槽“浮現”。
這意味着,曾有一股力量,在極短時間裏對頂部天花板進行肆虐橫掃,留下一道道深刻痕跡。
順着這些痕跡,向下逆推尋找釋放點。
李追遠低下頭,看向畫桌後的那張椅子。
平時,在這房間裏,自己都是坐書桌後,畫桌後的這張椅子,一直是阿璃坐。
李追遠走出房間,下了樓。
其實,剛回家時發現東屋門關着,阿璃沒有像往常那般站在最顯眼的位置等待自己回來,李追遠就清楚應該是出了什麼事。
柳玉梅此時正坐在東屋門口喝着茶,見少年向這裏走來,微微一笑,問道:
“你太爺怎麼樣了?”
“很快就會大好了。”
柳玉梅點了點頭,少年一回來就上二樓沒來東屋,她一點都不生氣,歸家後先看望生病臥牀的長輩,本就是應該的。
“奶奶,阿璃……”
“阿璃沒什麼事。”說這句話時,柳玉梅抬頭看了眼二樓小遠的房間,“沒什麼大事。”
“那我進屋去看看她?”
“去吧。”
“好。”
看着少年推開東屋門走了進去,柳玉梅低頭又抿了一口茶。
阿璃確實沒什麼事,只是那天上午,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察覺到這一動靜時,柳玉梅也有些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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