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也不想就這麼爬上去死掉,怎麼着也得走着去死吧,要不然照片拍出來不好看。
邁步前進,走着走着,趙毅感知到了疑惑,鬼街上本就濃郁的死氣,正在主動向他體內聚集。
這讓他很難受,卻又很欣慰,繼續前進,頭也不回,但仍舉起手擺了擺,算是感謝姓李的給自己的一份體面。
碼頭上剩餘的官將首們正準備上街,然後,剛剛經歷過火球來襲的祂們,看見了一團更爲龐大的陰球。
先前白鶴真君好歹還有招式可言,趙毅就簡單幹脆多了,砸下去後,立刻將生死門縫的逆轉提升到一個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速率。
“轟!”
一聲炸響,死氣宣泄。
炸不死這幫官將首也能噁心死祂們,噁心不死也能污染到祂們。
後者對祂們而言,比死更難以接受。
許是受先前白鶴真君手下留情的先入爲主,不少陰神在發現自己神體被死氣侵襲後,果斷選擇崩散,妄圖保留一份純粹的光影離開。
可趙毅不是林書友,他與這些陰神們之間可沒有什麼同事香火情,那些企圖逃跑的,他一個都沒放過。
來吧,給老子陪葬!
梁家姐妹此時都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她們不曉得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打法,明明可以一擁而上,偏偏一個一個上去送死。
可自家的頭兒卻好像主動接受了一般,這讓她們想發作也發作不起來,腦子裏只剩下滿滿的疑惑。
再看旁邊把兩隻手捲起來搭在眼睛上正在“拍照”的譚文彬,
以及坐在擔架邊還在不停喫着零食的陰萌。
明明朝夕相處的同伴剛剛死了,可他們卻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譚文彬是猜到一些了,陰萌是完全不懂。
但能與小遠哥進行紅線締結的人,那種生死間的交付與相信早已習慣。
如果小遠哥讓他們去死,那就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局面,那大家就排着隊去死唄。
看着小遠哥如此平靜的樣子,明明阿友已經死了,可大家心裏甚至連傷感都很難溢出。
潤生甚至,還在打着呼嚕。
不走腦子,單純走情緒,人的確能活得更輕鬆。
碼頭上,趙毅心有遺憾,如果狀態還保持着,他其實能比先前的阿友,死得更帥更蕩氣迴腸。
這會兒,單純把自己捏成一團死氣砸下去,過癮是過癮,就是太快了,沒砸吧出多少味兒就要結束。
“嘩啦啦……”
一頭黑色的虛影浮現,它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極爲震撼的感覺。
它的蹄子,踩上了碼頭,從虛影中透射而出的目光,盯着趙毅。
帶着戲謔與嘲諷,這明顯是有恩怨。
趙毅也猜出了對方是誰,雖然它變黑了,也變大了,不再是白色修長的那一隻。
“狗眼看人低,老子只是模仿,你有氣,該衝着那位撒纔對。”
虛影舉起蹄子,磅礴的壓力匯聚,身上死氣漸消的趙毅,很快就會在這一蹄下,徹底消散。
沒有畏懼,沒有害怕,也沒有不甘。
姓李的,就算你這次賭錯了,你也得和我一起死,老子不虧。
自黃泉路上去鬼門關報道時,都不用給我燒紙人,老子就有倆未過門的婆娘陪着,你沒有。
嗯?
趙毅回頭,看了眼身後高處。
說句心裏話,在這裏說黃泉路,提鬼門關,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自己現在腳踩的鬼街,不就是黃泉路麼?
至於鬼門……趙毅目光鎖定姓李的佈置供桌的位置。
可是,命叩降撞辉谖覀兪盅Y,姓李的,你真的信那位大帝願意爲你以及我們,付出那樣的代價麼?
李追遠舉起手,狠狠地拍打在桌案上,沉聲道:
“鎮!”
趙毅所等待的蹄子,還未落下,那虛影就先被一股強大的壓制力,給鎮下去了,匍匐在地。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換了地方,換了體形,狀態沒變。
“呵呵……”
趙毅發出笑聲,一躍而起,跳到了虛影身上,跨着坐下,面朝鬼街上方,尋找到譚文彬的位置,左手比了個剪刀。
譚文彬卷在眼前的雙手捏合了一下,嘴裏發出聲效:
“咔嚓!”
鎮壓不能持續太久,李追遠面露疲憊。
虛影站起,腦袋一甩,將趙毅甩向空中,張嘴,將其咬住,緊接着不斷咀嚼,嚥下。
緊接着,虛影開始邁步而上,後方,無數被鎖鏈困鎖着的鬼影,漸漸冒頭,數目之龐大,令人難以想象。
“彬彬哥。”
“哎,小遠哥。”
“該你了。”
譚文彬點了點頭,走上前,面對那尊不斷逼近的虛影,他的身上也以此浮現出四道獸形,小聲道:
“知道這傢伙是誰吧?”
“知道就好。”
“我替你們挺不服氣的,都是妖獸,憑什麼你們籍籍無名,可那傢伙的名氣卻這麼大?”
“走,去幹一架吧!”
譚文彬衝了上去。
李追遠看向梁家姐妹,問道:“你們要不要去死一下?”
梁豔:“我……”
梁麗:“這……”
梁豔和梁麗齊聲問道:“您是不是有什麼可以確定的底牌?”
李追遠:“如果有,你們頭兒剛剛也不會那麼激動地罵我了。”
姐妹倆略作思索後,也走出了供桌範圍。
她們倒不是相信李追遠,甚至都不算是爲趙毅“殉情”。
這情不是不可以殉,主要是趙毅死得太快太乾脆,要是能提前哄一羲齻儯撬齻儌z先上也就上了,這會兒的這個局面,反倒是把她們倆弄得有些不上不下的。
害怕吧也怕,準男人死了也有點悲傷,可正如陰萌正在喫的餅乾一樣,都有點薄脆。
梁豔:“他要是死了,我們就沒功德彌補壽元,回不到年輕了。”
梁麗:“疤也沒辦法完美剔除。”
姐妹倆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向前衝去。
譚文彬正在艱難承受着來自虛影的踐踏壓力,等二女加入後,局面即刻發生變化,變成三個人一同被壓制。
虛影沒露出真面,因爲它有顧慮,只能雲遮霧繞,故而實力比真正的它,要大打折扣,可饒是如此,卻也不是普通存在所能比擬的。
如若沒有鬼街環境的壓制,它完全可以輕易地殺穿這裏。
“啪!”
梁豔被碾成肉泥。
“啪!”
梁麗步了姐姐的後塵。
姐妹倆當下的狀態,比之巔峯相距太遠,死得乾脆利索極爲正常。
譚文彬也未能支撐太久,在蓄力一擊將虛影震顫得後退幾步後,一記甩尾就被虛影困鎖住,緊接着高高舉起,對着地面猛然砸下。
原本,譚文彬還想再掙扎一下,或者腦子裏在臨死前,來一場短暫卻又極爲漫長的回憶。
先回溯一下自己記事以來的人生經歷,再重點回味一下遺憾,最後想見的人在腦子裏不斷浮現……
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那落地後眨兩下眼的時間,可以過得好久好久。
可偏偏,譚文彬硬是沒能找到那情緒。
骨子裏,還是太相信小遠哥了,哪怕小遠哥讓自己去送死,他都覺得很有道理,彷彿連死亡,都能有意外。
“轟!”
血肉和靈獸,頃刻間化作塵埃。
解決完攔路者後,虛影繼續前進,後方的鬼羣已紛紛登上碼頭,密密麻麻地沿着鬼街上行。
李追遠看向坐在那裏的陰萌,問道:
“萌萌,喫飽了麼?”
陰萌擦了擦嘴,點頭道:“嗯,喫飽了。”
“既然喫飽了,那就上路吧。”
“要嘚。”
陰萌推開身前的空零食袋,將雙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勁擦了擦,然後將右手攤開,放在面前。
蠱蟲從袖口飛出,在陰萌掌心裏快樂地轉着圈。
可隨即,蠱蟲就愣住了,兩根長鬚交纏到了一起,陷入了糾結。
陰萌目光變得嚴肅,像是在進行無聲警告。
蠱蟲選擇屈服。
它朝下,咬破了陰萌的手掌,鑽入了血肉之中。
李追遠:“供桌在那裏,你去用吧。”
“好!”
陰萌站起身,走到供桌後開始進行祭祀儀式。
這次,她要向先祖祭祀的,是她自己的屍體!
現在還不是,但沒關係,她反正馬上就要死了。
伴隨着陰萌獻祭的開始,她的身體開始逐漸腐爛,一團綠色的光延伸出觸角,即將從她身體裏鑽出。
虛影停止了前進,因爲它察覺到了忌憚。
“砰!”
陰萌的身體裂開,一隻綠色的飛蛾飛出,於空中盤旋。
飛蛾身上,附着着一隻蠱蟲。
它想要像以往那般,完成指引任務後就脫離出來保命。
可這次,它不斷尋找,卻未能找到可以容納自己回去的袖口。
李追遠沒去看它,只是默默在掌心凝聚出些許血霧。
如果蠱蟲飛回來,那他就會親手把它掐死在這裏。
蠱蟲沒往回飛,這一次,它選擇跟隨這隻飛蛾,衝向那尊虛影。
虛影想要躲避,卻避之不及,綠色的飛蛾撞擊到它身上後,一道綠光,自下而上,打到了空中。
漆黑陰沉的夜,像是被摳出一個口子,一道月光落下,照在了虛影身上。
虛影發出哀嚎,它開始惶恐,開始驚懼,開始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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