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1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下一刻,天空中的好幾只燈唬鹑粲辛藢嵸|目光,死死盯住下方的兩位增將軍。

  兩位增將軍頓感身體變得沉重,步伐如入泥潭。

  “吼。”

  “吼!”

  兩位增將軍各自頭朝外側一歪,隔空對視,頭頂三根香火光竄起,極大程度地削弱了身上的壓制。

  李追遠也是微微側頭。

  不需言語,默契自在。

  趙毅上前一步,胸口處生死門縫快速旋轉,抬起左手,搭在了少年頭上,順便面帶微笑,道了句:

  “乖……哦哦哦哦哦哦!”

  剛撿起來的氣質瞬間蕩然無存,趙毅臉頰凹陷,身體開始抽搐。

  他是真沒想到,姓李的這次比以往都猛,直接開始猛吸猛抽!

  剎那間,上方燈谎劬σ幌伦臃藥妆叮䥽赖哪抗饧w強勢鎖定。

  原本將要脫離泥潭的兩位增將軍,只覺得無形巨力襲來,二人神體無法承受,在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後,後面一條腿實在是無法跟上,“砰”的一聲,化作單膝跪地。

  沒有後顧之憂的白鶴真君,可以全力以赴對付損將軍。

  終於,在連續起勢的累加之下,損將軍雙手攥着的三叉槍被白鶴真君單手持鐧擋開,另一把鐧狠狠砸在損將軍肩膀。

  “咔嚓……”

  神體破裂的聲音傳來,神力可以靠鎖鏈補充,破損傷勢除外。

  損將軍青面猙獰,受傷之下的祂還想繼續戰鬥,祂也的確仍有堅持下去的能力。

  但在白鶴真君身上的白色神火順着金鐧蔓延到祂身上後,祂的眼眸裏出現了慌亂。

  無論關係陣營再變,都無法改變童子和損將軍本質相似的這一事實,因此這陰神燃燒本源所形成的火焰,是能夠點燃到祂的。

  而且,破開損將軍防禦且達成重擊後,白鶴真君並未繼續進行下一輪攻勢,而是繼續保持這種相對靜止,這足以讓更多的火焰過渡到損將軍身上,確保將其點燃。

  損將軍:“你……”

  白鶴真君豎瞳冰冷,傳統桀驁中更流轉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堅毅。

  這目光,讓損將軍感到很陌生,祂知道,這不是白鶴,至少,不是純粹的白鶴。

  一個擁有樸素信念的人,如果他是你這邊的,那你可以絕對放心地將自己後背交給他,這也是趙毅一直以來都對林書友情有獨鍾的原因。

  可若是站在他對面,那你就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可以隨時把自己命豁出去,哪怕只求一個與你同歸於盡,甚至只是爲了咬下你一層皮。

  白鶴真君聲音森寒,帶有最終審判者的意味,開口道:

  “做選擇,要麼我與你一同湮滅,要麼你被我打崩!”

  湮滅就是拉着你一同結束,被抹去存在於這世間的痕跡,打崩則意味着近甲子努力付諸東流,卻仍有重頭來過的機會。

  損將軍:“叛徒,休要猖狂,我與你不死不休!”

  豪氣的宣言下,是三叉槍不顧一切地上抬後完全放開中門防禦的主動攻擊,以一種大無畏的姿態,尋求被打崩。

  損將軍,選擇了後者。

  一是因爲形勢比人強,二是因作爲前同僚,就算曾有再大的矛盾,事關生死,損將軍還是相信白鶴會信守承諾。

  再者,增損二將曾和供桌後的那位少年有過接觸,就算過程不愉快,卻也領略過少年的手段,祂們二人現在那醜不拉幾的小雕像現在還擺在南通撈屍李的祭臺上。

  怎麼着,也屬於有那麼半段香火緣。

  最重要的是,白鶴願意拼命,是因爲白鶴好處拿得夠多,套用一句士爲知己者死倒也能理解。

  至於祂們。

  一個月纔拿多少點功德,玩什麼命啊!

  上一個時代的真君有着各種各樣的缺陷,卻絕對不缺戰鬥意志,哪怕各爲其主作爲叛徒都敢捨得拼殺至死。

  這一代的官將首名義上與菩薩是從屬關係,可因爲菩薩拿大頭,官將首拿小頭,見面磕頭歸磕頭,可實質上不過是被壓榨下的小分包商。

  白鶴真君明白了損將軍的意思,接下來,快速與損將軍戰鬥,對方不顧防禦的打法,立刻被白鶴真君抓住機會,金鐧不再受阻擋,連續狠狠地直擊損將軍神體。

  龜裂越來越多,最後一擊砸在損將軍頭頂,神體直接炸裂,只餘一團光影想要離開。

  白鶴真君遵守諾言,先是將過渡過去的神火收回,然後無視了對方的逃脫,沒有下死手。

  細究之下,真君發現應該是燃燒過損將軍神體的原因,就像是被額外多添了一把柴火,一定程度上延長了自個兒的燃燒時間。

  真君轉身,看向身後。

  李追遠也在此時放下遮蔽住右眼的手掌,頭頂那一隻隻眼睛重新變回燈唬獬藢晌辉鰧④姷膲褐啤�

  趙毅那種快被榨乾的神情得以恢復,可事實上,恢復的僅僅是神情。

  因爲推演的消耗並未降低多少,他也終於知道姓李的在偷偷做什麼了,痛苦之餘,一股敬佩感也油然而生。

  白鶴真君一個俯衝,雙臂平舉,剛剛站起身的兩位增將軍被兩把金鐧掃到,掀翻在地,而白鶴真君並未起身,繼續以這種方式壓在祂們身上。

  有了成功的例子,復刻起來就是快。

  身上的火焰再次通過金鐧過渡到兩位增將軍身上去,一模一樣的威脅自口中發出:

  “做選擇,要麼你們與我一同湮滅,要麼被我打崩!”

  兩位增將軍齊聲咆哮:

  “我寧願與你這叛逆同歸於盡!”

  一樣的選擇題,增將軍做起來比損將軍還要更簡單,因爲祂能看見損將軍的確是被放了一手。

  當即,兩位增將軍放棄防禦,開始兇猛反擊。

  連續重鐧轟砸之下,增將軍的身體不斷破裂,到最後也是集體崩散。

  收回火焰,無視對方光影遁走。

  真君自我內視,雖然依舊消耗遠大於補充,可仍是比預估得要久。

  不敢耽擱,白鶴真君主動朝着鬼街下面衝去。

  作爲陣頭的增損二將已被解決,碼頭上,後續官將首已經出現,都是一羣令人“懷念”的熟悉老面孔。

  官將首們剛剛登岸,有的鐵鏈還拿在手裏,未曾綁扣在身上,就瞧見一團光火自上方朝着祂們疾馳而下。

  白鶴真君高舉雙鐧,嘴角無限延伸,露出恣意張狂的笑容:

  “曾經的同僚們啊,我,白鶴,回來了!”

  碼頭上,當即亂成一鍋粥,正常狀態下,增損二將是官將首最強大的二人,眼下祂們不在了,那如今的白鶴真君,真有種狼入羊羣的意思。

  雙鐧所至之處,一片鬼哭神嚎,過往的同僚情誼與相處恩情,都在鐧裏,與諸君共飲!

  “嘶……嘶……”

  上方,更多的燈换餮劬Γ糯a頭下方凝視。

  白鶴真君能打得這麼開心,也是因爲鬼街對祂的支持提升了,順帶對那些官將首的壓制翻倍。

  趙毅痛得不停吸冷氣,卻也沒有像之前那般“哦哦哦”起來。

  因爲他曉得,姓李的是在給阿友搭臺子,讓他能在隕落前儘可能地開心。

  涉及到阿友,趙毅也是從不吝嗇的。

  終於,碼頭處一片狼藉。

  白鶴真君渾身是傷,站在那裏,單鐧撐地維持身形不倒,另一把鐧舉起,不斷朝向周圍還殘留着的官將首。

  凡是打崩神體的,祂都沒下死手,祂就是要讓祂們永遠記住這一天,高高在上的陰神大人,是如何被揍得抱頭鼠竄!

  乳白色的神火,不斷暗淡下去。

  林書友在心裏道:“小遠哥,我不行了。”

  李追遠:“嗯,那你就去死吧。”

  林書友:“知道,明白!”

  堅毅的豎瞳渙散,身上的火焰熄滅,林書友閉上了眼,生機徹底清空。

  但立在那裏的他,卻讓剩餘還保留着神體的官將首們,一時不敢越過。

  “姓李的,到我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收回放在少年腦袋上的手,繞過供桌,向前走去,越走腳步越虛浮。

  他已習慣把腦子借給姓李的用了,可剛剛那段時間,是姓李的使用最狠的一次,自個兒實質上已被榨乾。

  “咕嘟……咕嘟……咕嘟……”

  碼頭邊緣的水域裏,翻出一個個巨大氣泡,一雙黑漆漆的鼻孔,緩緩浮現。

  趙毅停下腳步,雙臂頹然垂落,對後方的譚文彬有氣無力地喊道:

  “壯壯,你帶相機了吧?”

  譚文彬:“帶了。”

  “待會兒記得幫我拍張照。”

  “這裏的東西,用相機拍不出來。”

  “那就用你的眼睛記錄。”

  “沒問題。”

  趙毅:“姓李的,你但凡早點告訴我是這個流程,你信不信,我都不會來。”

  李追遠:“你還是會來的。”

  趙毅:“這麼篤定?”

  李追遠:“賭不起的人,往往同樣放不下。”

  趙毅:“好了,不要再說了。”

  趙少爺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他沒去責怪明知道下一個要輪到自己上去,姓李的還把他給榨乾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兩根符針。

  封禁符、破煞符,針還是特製的,不僅是特殊材料,還雕刻了陣法紋路。

  趙毅能拿到這兩張符並不意外,一起走江這麼多次也這麼久了,他甚至都不用偷,順手撿兩張丟出去卻沒激發出效果的就可以。

  畢竟,這符在江湖上很珍貴不假,但對於掌握了批量生產技術的李追遠等人來說,使用時可以做到量大管飽。

  不過,從這一點上就足可見,趙毅對這邊學習之深入,研究之透徹。

  扯開胸口衣服,生死門縫旋轉速度已降到一個極低值,趙毅深吸一口氣,開始逆轉生死門縫。

  強烈的死氣頃刻間侵襲全身,趙毅仰起頭,沒發出慘叫,身體上的痛苦感他早就鈍化,也就只有姓李的能給他精神上的折磨。

  兩根符針刺入,死氣停滯片刻後,變得更加瘋狂。

  趙毅身體上,出現了一道道新的裂縫,每一道裂縫開啓後,都有血肉在蠕動,乍一看,像是全身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趙毅問道:

  “姓李的,咋樣?”

  “噁心。”

  “新悟出的一招,可惜,和阿友那種能反覆使用不同,我這招用了,就必死無疑。”

  生死門縫逆轉,等於直奔死門,沒了退路。

  李追遠:“雞肋。”

  趙毅聞言,身上所有眼睛集體對李追遠翻起白眼。

  確實是雞肋,林書友用符針是爲了刺激自己潛能,趙毅用這一手段,實力並未提升,只是靠吸取周圍死氣額外獲得一段新的短暫續航。

  正常交手時,這招根本用不上,除非打算用它去噁心死自己對手。

  可是,誰叫趙毅被榨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