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1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接下來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林書友開路,擠開人羣,李追遠來到了碼頭邊,伸手觸摸了一下這江水,普通人的肉眼無法察覺,可若是以走陰視角來看,這附近的水域,已漆黑如墨。

  今晚,

  將百鬼衝門。

第292章

  “哥們兒,真不用把你送醫院。”

  “不用。”

  “你要是手頭緊的話,錢我出。”

  “不用。”

  “我覺得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太嚇人了。”

  “不用。”

  “那個,你堵着耳朵,怎麼聽到我說話的?”

  “不用。”

  “……”

  趙毅斜靠在副駕駛位上,鼻子耳朵裏塞着厚厚的棉球,手裏拿着白毛巾,不時擦一擦眼眶裏流出的血水。

  身前放着一個大茶缸,用來接住偶爾從嘴裏吐出的大口鮮血,眼下,這大茶杯都快接滿了,跟隨着車身搖動一起晃啊晃的,“吧唧”出聲。

  這一幕,把正在開車的張鑫海看得嘴角直抽抽。

  從墓葬裏爬出來的趙毅,狀態極差,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當初來時在服務區一起喫盒飯的那哥們兒。

  人跟着廠裏司機一起出來送彈簧,已經結束了一趟這次算是第二次出來了,瞧見路上停着的那輛眼熟卡車,就讓司機停下自己下來找人,還真找到了渾身是血正往車這邊爬的趙毅。

  趙毅沒讓人把自己送醫院,倒是請他幫忙把卡車開走,畢竟這卡車是勇子的。

  那人就讓司機自己去送貨,自個兒開着這輛卡車載着趙毅走。

  “前面那個鎮子,拐進去。”

  “好,要不去鎮上运纯矗俊�

  “你真煩。”

  駛出省道後,沒往鎮子深處進,而是沿着鎮邊緣的小路開。

  在看見坡上那張簡易帳篷後,趙毅示意停車,自己準備下去。

  “我扶着你吧。”

  “不用,會做噩夢的。”

  “額……”

  趙毅跌跌撞撞下了車,搖搖晃晃地走到帳篷門口。

  梁麗正在煎藥,見到趙毅後,面露驚喜。

  “頭兒~”

  “麗兒~”

  梁麗被這回應給整得手足無措,哪怕明明是她先撩的。

  趙毅繞過她,來到帳篷內,梁豔站在邊上,中間是側躺在那裏被一根黑色的木棍洞穿着的陰萌與潤生。

  “車在外頭,搬上車吧。”

  坐在卡車駕駛位的張鑫海剛點上一根菸,一邊欣賞着山間景色一邊悠哉悠哉地吐着菸圈。

  眼角餘光看見兩個渾身是傷頭髮半白說不清是年輕還是年老的女人,抬着一根棍子,棍子上戳着一男一女倆人。

  指間的煙掉了,嘴裏餘下的半口煙更是直接嚥了回去。

  他老家過年時殺豬會這麼抬,可那只是把豬倒着綁着豬腿扛着走,也沒見過誰家把那棍兒從豬身上穿過去的。

  梁家姐妹把陰萌、潤生抬上了後車廂,趙毅爬回副駕駛坐下。

  “走吧,去豐都。”

  “哎,好。”

  張鑫海哆嗦着手,再次發動了車,倒車下去時,他的目光不斷在趙毅身上逡巡。

  “哥們兒,別看我,看後視鏡。”

  “哦,好。”

  卡車重新回到省道。

  張鑫海不知道自己這一路到底是怎麼開的,但最終還是開到了目的地。

  把車停好後,將車鑰匙拔出交給趙毅,他沒急着下車,而是把頭埋到方向盤上,實在是不敢下去看卸貨。

  趙毅笑了笑,等梁家姐妹把人抬下去後,拍了拍張鑫海的肩膀:

  “好了,沒事了。”

  “你們……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因爲鬼門在這裏。”

  “……”

  “你怎麼回去?”

  “回去的法子多了,我自己回去!”

  趙毅將手伸入空空的口袋,假裝拿錢。

  “別別別,不提這個,不提這個。”

  說着,張鑫海就下了卡車,跑走了,三步並兩步,堅決不回頭。

  譚文彬出現在車旁,說道:“已經安排好他們了。”

  趙毅:“姓李的呢?”

  “小遠哥和阿友看車禍去了,還沒回來。”

  “看車禍?姓李的還真有閒情逸致。”

  “我去給小遠哥打個傳呼,告訴他你們回來了。”

  “不用,我們沒事,別耽擱姓李的接浪花線索。”

  “嗯,你是編外大隊長,聽你的。”

  “呵。”

  趙毅在譚文彬攙扶下,下了車。

  “給你安排個房間,先住下。”

  “別費事了,就先住姓李的那一間唄,正好等他。”

  “好。”

  進了房間,趙毅先去衝了個澡,把身上的血污都洗去後,拿出藥讓譚文彬幫自己敷,處置妥當後,趙毅往椅子上一靠,眯着眼。

  譚文彬:“我去給你準備些喫的端過來。”

  趙毅:“辛苦。”

  譚文彬走出房間,下樓時,正好與上一層往下走的翟老,擦肩而過。

  按理說,以譚文彬如今的敏銳感知,不可能會出現這種轉角錯過,可他這次,偏偏就是沒察覺到。

  翟老手裏提着兩個袋子,走到李追遠的房間門口,打開門。

  趙毅靠在椅子上,雙腿翹在牀上,邊哼着歌邊拿着耳勺掏弄耳朵裏凝固的血塊。

  別說,這“嘩啦嘩啦”的脆響以及這足夠的硬度,還真比掏耳屎要舒服愜意得多。

  翟老這一進來,正好對上趙毅一臉享受的神情。

  甫一對視,趙毅心裏“咯噔”一聲:

  “糟了,這澡洗早了!”

  自己給大帝拼過命和流過血的痕跡,剛剛被自己親手洗去了!

  正在趙毅在痛惜自己沒做好工作留痕時,

  翟老笑呵呵地把提着的東西放上桌,道:

  “有幾天沒看見你了。”

  “啊,對,把我弟送這兒後,我就去附近跑了幾天短途。”

  “生意怎麼樣?”

  “還行。”

  “你也是辛苦。”

  “但值得。”

  “小遠呢?”

  “出去玩了吧,你知道的,孩子年紀小,貪玩是他的本性,再聰明的孩子都是這樣。有些道理,不到一定年齡,他還是不懂的,有時候我真擔心,自己把他給寵壞了。”

  “勞逸結合挺好,我還擔心他不知道放鬆舒緩。”

  “您說得是。”

  趙毅發現了,這眼藥上得沒用。

  他心裏是真嫉妒,誰小時候還不是個天才神童來着?

  總不能現在自己成年了,大了幾歲,就沒吸引力了,年老色衰到這種程度?

  “來參加正式會議的地方送來些土特產,我拿來給小遠嚐嚐。”

  “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我一直勸他,您是個好人,也是個好老師,讓他多跟您學習,以後纔有出路。

  可我那弟弟,脾氣倔,唉,真拿他沒辦法。”

  “師生名分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遇到天賦好的孩子,大部分老師都是願意教的,這很有成就感。”

  翟老從一個口袋裏取出一顆桃,遞給趙毅:

  “洗過了,乾淨的,你喫一個?”

  “好。”

  趙毅沒客氣,接過桃來喫了一口,很甘甜。

  “我就先走了。”

  “行,我送送你。”

  “不用,看得出來你累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哦,對了,這個袋子裏是核桃,說是他們開發的新品種,個頭比普通的核桃要大,你睡前喫了吧,能助眠。”

  “是麼,那敢情好。”

  翟老從第二個袋子裏拿出兩顆核桃,遞到趙毅手裏,趙毅很是欣喜地接下了。

  將翟老送出房間門,本想給人送回房間的,卻被翟老堅持拒絕。

  趙毅只能關上房門,往牀邊走去。

  走着走着,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同時目露驚恐。

  低下頭,看向手中被自己習慣性把玩着的兩個碩大核桃,這條理,這紋路,越看越像是……一對懶子。

  ……

  碼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