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81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遠哥,要不我下去查看一下情況。”

  “不用。”

  李追遠甩去手中的水珠,站起身,往回走。

  林書友身上的大哥大響起,他接了電話,應了幾聲後,開心地對李追遠道:

  “小遠哥,他們都安全回來了,現在都在招待所。”

  “嗯。”

  李追遠應了一聲,抬頭,自下而上眺望一路延伸上去的鬼街。

  都回來了,也都到齊了。

  “阿友。”

  “小遠哥?”

  “你下河看看吧。”

  “啊,好。”

  “不用太注意安全,冒點險,但得活着回來。”

  “是,明白。”

  李追遠報出了一串數字。

  林書友努力記下的同時,又在心底要求童子複述一遍。

  其實這會兒下水去抓魚的人很多,誰抓到魚了就能引起岸上人的歡呼與喝彩。

  林書友隨大流,跳入河中,然後快速深潛,向前方深處探索。

  遊了一段距離後,感知到了一股阻滯感。

  這會兒,小遠哥先前報的數字就有用途了,他開始不斷確定和調整方位,最終,成功卡了進去。

  兩根高聳的柱子矗立在那裏,圍繞柱子旁,已經站着一支支方陣。

  所有人都被鐵鏈鎖住,像是古代的囚徒奴隸。

  林書友謹記小遠哥的吩咐,準備下去撩撥一下。

  誰知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水流蕩漾。

  一個身着嫁衣的男人,出現在了阿友身後。

  其一開始是雙手合什閉着眼,下一個瞬間目露兇狠,雙手也抓向林書友的脖頸。

  “砰!”

  林書友單腿蹬向他,不僅沒能將對方踹開,反倒靴底像是被黏住,吸附在了對方身上。

  男子的手,抓住了林書友的脖頸。

  林書友豎瞳開啓,掰開對方掐着自己的手,然後猛地向下一甩。

  男子快速下落,可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上浮歸來,和林書友撞擊到了一起。

  林書友又是一拳,將他砸飛,可那吊在其身上的鎖鏈,如蹦極的繩索一般,總能把他重新拉回。

  豎瞳流露出些許血色,林書友右手凝聚出一根三叉戟,對着再次歸來的男子胸口刺了進去。

  對付魂體類邪祟,就得用相對應的方法。

  果然,男子胸口被刺出一個大洞,透出光,且這光還在不斷放大。

  但下一刻,男子眉心處出現了一枚金色印記,本該就此崩潰的魂體不僅得到了穩固,自鐐銬處傳來的黑色光澤更是在不斷對其破損處進行修復。

  林書友注意到了這一細節,伸手自身後揹包裏取出雙鐧,一個快速側身,掄起雙鐧對着鐵鏈砸去。

  “咔嚓!”

  鐵鏈先是被應聲砸斷,可剛下潛到一段距離後,又如同具有生命力一般又抬了起來,重新融合到一起,恢復如初。

  林書友看向鐵鏈積攢的下方,數量如此巨大,而且被損毀後還能自我復原,這意味着,所有被鐵鏈鎖住的鬼,就算能被擊敗,也很難被徹底殺死。

  男子再度向林書友撲來,林書友頭都沒回,一鐧後抽,將男子砸飛出去。

  這時,下方一個個方陣,各種鬼怪集體抬頭,有的更是已經在朝着這裏上浮。

  林書友知曉,即使他能在這裏殺個幾進幾齣,可這種純消耗卻無實質效果的戰鬥,根本就沒意義。

  不如,拼一把,看能不能砸到最深處的核心點。

  下水前,小遠哥囑咐過自己,得冒點險。

  雙鐧在手,林書友一個猛扎,朝下方衝去。

  凡是途中敢於來阻擋他的鬼怪,都被他一鐧拍飛。

  可就在林書友即將抵達那處區域時,兩道熟悉的氣息浮現,不僅林書友本人熟悉,童子更是對這氣息熟透了。

  兩道氣息,卻是由三個人發出,他們位於最深處,抬起頭,青面獠牙,猙獰肅殺——增損二將!

  祂們這次不再是降臨,而是陰神之體狀態,並且伴隨着增損二將抬頭,一道道氣息也在漸漸復甦,林書友還瞧見了前不久才被自己揍過的虎爺將軍和陰陽司官。

  鐐銬沒有戴在祂們身上,說明祂們不是屬於被奴役狀態,不過祂們每個人都以一隻手抓着鎖鏈,這是在汲取力量以維繫自己陰神之體的狀態。

  真正的陰神之體下,不受乩童身體條件束縛,那就可以發揮出更爲強大的力量。

  增損二將的情緒,有些複雜,但總體還是肅穆爲主。

  但有兩尊最後甦醒的陰神,一睜眼,瞧見上方的林書友,就爆發出了極爲強烈的恨意!

  此時,諸多官將首陰神是站立成圈,祂們倆站在最外圍,如若站成兩排,那祂倆就必然排在兩排的最末位。

  對林書友的恨意那更是能很好理解,就是因爲白鶴童子的出走,才使得祂們淪爲整個衙門裏的最末流。

  白鶴真君沒心思搭理那兩個,看着深處那一大圈的官將首陰神,祂清楚,如若不是自己跳槽出來了,那麼此時,自己應該也站在這羣陰神之間。

  剎那間,白鶴真君的豎瞳產生些許恍惚和迷茫。

  自己過得好,調頭過去在老同僚面前顯擺得瑟一下,這是人之常情,把以前看不順眼的老同事藉機修理一頓,亦能理解。

  可真要讓自己,徹底和陰神們站到對立面,接下來完全撕破臉開戰……

  林書友:“童子,祂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同僚了。”

  童子:“可是祂們,是我的過去。”

  林書友:“現在,是你進步的階梯。”

  童子:“你不用來開解我,那位不在這裏,看不到這兒,正好可以讓我藉機惆悵一下。”

  林書友:“你當小遠哥,爲什麼讓我們特意下來一趟,你當小遠哥真不知道水下是什麼情況麼?

  彬哥說過,昨晚,小遠哥就自己下來看過了。”

  童子:“我只是有些話,想對他們說。”

  林書友:“沒必要。”

  童子:“不,很有必要。”

  白鶴真君雙鐧連續揮舞,將一隻只企圖靠近自己的鬼怪全部砸開,藉着這一空檔,真君一隻手持鐧高舉,另一隻手攥着鐧指向下方紛紛甦醒還未來得及動手的老同僚們:

  “勸爾等擦亮眼睛,速速棄暗投明!”

  說完,不等下方一嘘幧衿鹕砩细。婢鸵粋�轉身,快速向上脫離。

  陰神們剛要集體出動,增損二將舉起手,將祂們集體壓下,大傢伙紛紛閉上眼,手持鐵鏈,重新陷入沉睡。

  與此同時,又不斷有新的朝拜隊伍來到這裏,被打入金色印記,施以鎖鏈鐐銬。

  回到岸上的白鶴真君發現天上下起了冰雹,如果是暴雨的話,圍觀人羣怕是不得散,但冰雹,還真沒誰敢扛得住。

  外加那魚汛翻騰的場面也消失了,那原本熙熙攘攘的碼頭,一下子就沒了人。

  白鶴真君沒看見李追遠,只得沿着臺階一直往上走。

  再次來到成衣店也就是以前陰萌家的棺材鋪,真君大人轉身走了進去。

  張遲服了藥後已經醒了過來,看見真君時,臉上又浮現出熱切,想要行禮感謝那賜藥之恩。

  但在真君豎瞳掃過之下,張遲心底的那借棍上爬的心思好似被扒出,羞得他停止動作,又縮回到妹妹懷裏。

  張秀秀指了指裏屋,示意少年在那裏。

  李追遠站在井口邊,上頭有塊鐵皮擋板,正好隔開了天上落下的冰雹。

  此刻,井裏的魚羣也不見了,水面陷入了安靜。

  白鶴真君走到少年身邊,彙報了水下看到的情況。

  李追遠:“嗯。”

  真君:“祂們,真是看不清形勢。”

  之所以刻意保留真君狀態到現在,也是爲了當面表一下忠心與立場。

  李追遠:“你能看清楚形勢麼?”

  真君:“看不清楚。”

  李追遠:“那你還好意思笑話祂們?”

  真君:“我相信我所看見的,我相信您的選擇。”

  李追遠:“準備好與你老同僚們廝殺了麼?”

  真君:“各爲其主,祂們不會留情,我亦當全力以赴!”

  頓了頓,真君又道:“但祂們人多,我們人少,而且從先前通訊中得知,那幫回來的人……沒有狀態參戰了。”

  李追遠:“所以,你的建議是?”

  真君:“還請您,速速佈下陣法。”

  以往應敵時,少年的陣法能爲己方帶來極大的優勢加持,尤其是面對敵強我弱、敵多我寡的局面時。

  真君原本以爲,少年已經在着手佈置陣法了,事實卻是,少年毫無動作。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面容英朗紋路清晰的真君,反問道:“這裏是哪兒?”

  真君:“豐都,鬼城,鬼街。”

  李追遠:“那不就得了,在這裏,我還需要特意提前佈置陣法麼?”

  真君豎瞳流轉,恍然大悟。

  隨即,豎瞳斂去,林書友的意識迴歸。

  “小遠哥,陰萌的爺爺,現在還在這裏頭麼?”

  “不在。”

  “那他現在去了哪裏?額,我的意思是,陰萌現在已經回來了,我們要把這件事,告訴她麼?”

  “沒必要瞞着。”

  走出成衣店,再次來到街面上,向下眺望,走陰視角下,碼頭那片的水域,比先前,更黑了。

  林書友找了把木傘,撐開,藉着旋轉之勢,將天上的冰雹甩飛,等冰雹漸歇後,纔將傘收回。

  但冰雹是不下了,卻又下起了雨。

  不愧是鬼城,還真挺配這鬼天氣。

  回到招待所,李追遠先看見的是梁家姐妹。

  姐妹倆不復初次見到時那種清純漂亮的外表假象,現在,就像是發黃發舊且被拼湊起來的老式布偶娃娃,一身的縫縫補補。

  緊接着,李追遠看見了陰萌和潤生。

  譚文彬問道:“小遠哥,這棍子,能取下來麼?”

  李追遠:“不能,潤生哥在以這種方式,鎮壓陰萌。”

  譚文彬:“潤生會得還挺多。”

  李追遠:“這一浪結束後,彬彬哥你去和潤生哥好好聊一聊。”

  譚文彬:“具體是聊哪方面?”

  李追遠:“我懷疑潤生哥身上早就發生了一些,連他本人都不知道的特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