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6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本就沒站回去孤獨站在一角的潤生,其身後出現了一陣扭曲,李追遠右手持陣旗走了出來。

  李追遠有些意外,他知道潤生哥可能會分辨出那個假的不是他,但他沒料到,潤生哥連自己位於瘴外的位置也能感受到。

  李追遠看向對面站着的趙毅,回答道:

  “其實,早就好了,在等他先發動。”

  前期佈置了這麼久,等李追遠“偷偷摸摸”地來到設伏外圍查看時,頓覺有種拋媚眼給瞎子看的強烈落差。

  這鬼瘴,幾乎就是酆都十二法旨——【陰魂聽判】這一序下,原封不動照搬過來的,沒做任何更改,連鬼瘴的中樞命門以及李追遠當初逆推時自己所認爲的缺陷,也都完美保留。

  要是一開始人被關在裏頭,那確實難辦,可只要李追遠在外面,那就等於手持保安室的鑰匙,開個門就直接進去了。

  這意味着,大帝的手下,只知道自己要去豐都,卻並不清楚自己與大帝傳承之間,到底有怎樣親密的關係。

  要不然,他們絕對不敢把教科書一般的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擺在自己面前。

  判官盯着李追遠,又看向趙毅身邊的“李追遠”,再抬頭看向上方已經徹底反戈的陣旗和鬼影。

  囁嚅許久後,判官開口道:

  “堂下之人,若有冤屈,速速道來!”

  李追遠掏出自己的無字書,先翻開第一頁,這幾天,李追遠故意沒榨取《邪書》,這使得《邪書》現在很有精神。

  而且,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這傢伙確實邪性得很,不僅在第一頁自己的牢房裏,她掛紅燈點紅燭,擺出開門揖客的架勢,而且在李追遠翻到第二頁第三頁時,還看見了《邪書》爲自己,提前畫好的牢弧�

  見無人回應,判官再次開口:

  “本判在此,一切誤會緣由,皆可道來,盡能調解!”

  李追遠看向那位判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書,

  說道:

  “既已知罪,即刻行刑!”

第278章

  判官的前倨後恭,是因爲他清楚洞悉了當下局面。

  畢竟,原本己方精心佈置出來的地利,現在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

  這已經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而是親自套上自個兒鍛造的鎖鏈,還上了枷。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比己方更懂自家的傳承體系?

  因此,這一戰,壓根就沒法打了。

  只是,李追遠壓根就沒有想談的意思。

  如果不是有桃林下那位的庇護,對方其實早就進南通了。

  即使如此,也依舊改變不了被人堵在家門口的事實。

  這筆賬,得算。

  柳玉梅某些時刻的反應在常人眼裏可以說有些過激,但柳玉梅是真的懂江湖,她再清楚不過,要是面對所謂的挑釁不給予雷霆回應,接下來你將面對怎樣無窮無盡的麻煩。

  少年,不喜歡麻煩。

  除了庇護在李追遠身前的潤生沒動,其餘人都立刻飛撲向距離最近的帥將。

  上首判官再次向上方擲出一根令籤,大喝道:“給我起!”

  下方的四帥八將再度集體發力,想要配合起身。

  李追遠目光落在右手掌心,血霧快速湧動,注入陣旗之中,沉聲道:

  “鎮!”

  “嗡。”

  四帥八將的努力再度宣告失敗,全部坐回椅子。

  他們是魂體,此等瘴氣本就是用以壓制他們這樣的存在,對陽間人的效果反而比較弱些。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看見這一陣仗就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跪了。

  趙毅來到一尊鬼帥面前,鬼帥比之鬼將,除了原本的甲冑外,還多了一截披風,椅子扶手處多了一面帥旗,後掛一柄寶劍。

  此刻,鬼帥的身體還在劇烈顫抖,意味着他仍在和這瘴進行着激烈抵抗。

  趙毅袖口一甩,一面古樸的銀鏡落入掌心,右手掐印,左手握鏡。

  先以術訣破開鬼帥身前的屏障,再將銀鏡貼到對方額間。

  “陰陽五行,山鬼開路,破陣而出,生死無福。”

  銀鏡開始旋轉,並漸漸投射出光澤。

  這光澤,來自於鬼帥體內。

  《山鬼開路訣》不算什麼稀罕術法,廣泛流傳於江湖,顧名思義,其本義是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向當地山鬼精怪尋求協助,用以迷路時或者被設局時,也可以理解成一種交保護費。

  但普通的術法在不同的人手裏,能玩出不一樣的花活兒,那面銀鏡本就是一件極大的器物,可用以增幅放大,趙毅更是以此爲引,將這鬼帥的本源魂力給抽出來,相當於是給鬼帥大人“放血”。

  濃郁的鬼氣洶湧而出,這可是經過鬼帥自己吸收、煉化出來的高品質鬼氣,和尋常那等貨色截然不同。

  斜前方,正在對一名鬼將下手的白鶴真君,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面露陶醉。

  白鶴童子的前身本就是鬼王,哪怕之後成了陰神又轉化爲真君體系,依舊保留着其自身獨立性。

  童子需要這等精粹魂力,這對於祂而言,是大補之物。

  只是這會兒大家都忙着減除對手,童子自然不可能跑去喫飯。

  而且,大家的手段普遍都比較簡單粗暴,能成功暴力開椰子就不錯了,也就只有趙毅能開個口子插根吸管將椰子水引出來。

  趙毅察覺到這一點,撕開自己衣服,袒露出胸前桃花,這汩汩而出的精純鬼氣轉而沒入這桃花中。

  顯眼的桃花開始變得深沉,一同變沉下去的,還有趙毅的臉色。

  他本人是喫不了這些鬼氣的,將其吸聚於身,只能增重自己負擔。

  但爲了林書友,他還是這般做了。

  鬼帥眼睜睜目睹着對方這種“喫飯打包”的行爲,氣得臉上皮肉近乎貼在了一起。

  “爾可敢與我公平一戰!”

  堂堂鬼帥,在陰司地位真的不低了,平日裏都是它興致來了,給其他鬼魂“扒皮抽筋下油鍋”,哪能想到自己也會有淪爲砧板肉的一天。

  趙毅笑道:“說得像是你們一開始是打算公平一戰似的,看來你生前做人時就不講究,死後做了鬼也不講道理。”

  奚落完後,趙毅十指摩挲,口中默唸,隨即雙手置於鬼帥後腦勺處,十指齊齊按下!

  銀鏡上的光亮變得更爲強烈,鬼帥喉嚨裏發出痛苦的聲音,體內魂力以更爲迅猛的方式溢出。

  四帥八將的本體並不在這裏,他們都是抽調自己的魂力,通過尋找到的骸骨作爲依託。

  理論上來說,他們可以被擊敗,骸骨崩潰後,殘餘的魂體大不了回去,代價無非是本體受重創。

  可趙毅這種“抽水”方式,幾乎不可能給予鬼帥抽身而回的機會,一旦這次出來的魂力全部葬送,那他們的本體所付出的代價不再是重創,而是降等。

  從鬼帥,掉落回普通遊魂,雖然沒“死”,但這比殺了他們更加難以接受。

  鬼帥感知到了此中厲害,此刻他再也顧不得維繫自身體面,快速開口道:

  “我可認輸,你可停手,他日陰司得見,我必還以人情!”

  趙毅:“這是求人的態度,怎麼聽起來像威脅似的?”

  鬼帥:“我同僚好友卸啵阈薪袢罩e,就不怕身後遭劫?他日你維繫壽澤,生死晦暗時,小心陰差上門索命!”

  趙毅:“呵,別忽悠人,豐都確實是一座亡魂的地上天國,但豐都什麼時候代表了輪迴?老子以後走的是壽終正寢,可沒興趣孤吊着做那孤魂野鬼。”

  只當人,只做人,不去貪戀折騰那些有的沒的,真的可以做到無欲則剛。

  因此,歷代龍王即使有再多法門手段,也基本不會去破那正常壽元桎梏。

  鬼帥:“我必咒爾下油鍋,歷經十八層……”

  趙毅:“聒噪!”

  十指發力,像是擠奶,大量鬼氣噴發。

  趙毅胸口上的桃花瓣,一半已變成黑色,讓他整個人都直犯惡心。

  好在,這一尊鬼帥終於被擠幹了。

  他不僅無法繼續維繫身形退變回骸骨,連帶着骸骨本身也化作了粉末。

  有一說一,這種敵人不能動,任你採擷的感覺,是真讓人身心愉悅。

  還有就是,這鬼帥威脅錯了人,他趙毅是在爲林書友留奶沒錯。

  但就算他不這麼做,這外圍的瘴都被姓李的掌握了,怎麼可能會給這幫帥將魂體重回豐都的機會?

  姓李的,寧願把牛奶倒入河裏!

  一個解決,換下一個。

  除了趙毅外,其餘人都奔赴的是鬼將,因爲大夥心裏都很有逼數。

  最有逼數的是潤生,他曉得自個兒對這些魂體毫無辦法,乾脆就留下來保護小遠,直接不去。

  饒是如此,趙毅的效率依舊最高。

  “姓李的,借我趙家先祖法器一用!”

  這一聲高呼裏,飽含心酸。

  那把先祖銅錢劍,趙毅用起來最爲順手,可每次都得借。

  李追遠沒吝嗇,掏出一把銅錢,給趙毅甩了過去。

  少年得繼續鎮壓這瘴,與判官對峙,這剪除鬼帥的事,還是得靠趙毅帶頭。

  銅錢入手,手腕一翻,即刻成劍。

  “姓李的,我可能真會把這把劍昧下來!”

  “你試試。”

  “我真心動了,想試試,你看我敢不敢!”

  “你敢?”

  “別威脅我,我就算真拿了你的劍,你能怎麼着啊?”

  見了秦柳兩家牌位,又給柳老太太磕過頭得到提點後,趙毅的心態發生了不小變化。

  家裏的那些老不死的,早就上了他日後必清除的名單,老不死的都願意捨棄,所謂的趙家寶庫……又有什麼不捨得的?

  繼續只盯着這些瓶瓶罐罐,眼窩子一代代溝氯ィw家哪有可能再出龍王。

  不如真拿了這銅錢劍,給姓李的藉口去自家寶庫逛一逛,依姓李的那拿了你的東西總會等價基礎上翻倍還你的性子,破財得功法,還真不虧,畢竟後者你壓根買不到。

  銅錢劍在手,面對下一個鬼帥時就簡單多了。

  先將銅錢劍刺入鬼帥眉心,曾經屬於龍王的法器,專克邪祟,這鬼帥雖有陰司編制,可到底不像是白鶴童子當初那般洗白上岸成陰神。

  剎那間,白煙升騰,額頭開洞。

  銀鏡放入,白光劇烈釋放,鬼帥身體加劇顫抖。

  趙毅又將銅錢劍置於鬼帥後腦勺,連續不斷地抽擊,加速這一進程。

  一回生二回熟,在炮烙鬼帥這方面,趙毅越來越得心應手。

  只是胸前的桃花徹底黑了,趙毅的脣也漸漸發紫。

  不過他還沒到極限,桃花黑了,可裏面的心還是紅的,這意味着仍有繼續心黑的餘地。

  林書友這裏剛解決好第一尊鬼將,方法就殘暴得多,先用雙鐧將其載體打破,再由童子施展術法對其魂體進行鎮殺。

  鬼將魂體崩潰前,發出怒吼質問:

  “你我本同類,相煎何太急!”

  未等童子回答,鬼將就崩散了。

  等對第二尊鬼將下手時,它開口道:“都是鬼……”

  被前一個憋了一肚子氣的童子終於得到釋放機會,直接回罵道:“羞與爾等爲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