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開始回禮:
“見過大人。”
雕塑的身體,發出輕微的脆響。
氣息迴流,動作停滯,不得已之下,只得跟着再度回禮。
沒辦法,其它勢力會將陰家人奉爲上賓入席,是看在陰長生的面子上。
這套虛禮應承,就只是意思意思,可作爲酆都之下的鬼官而言,陰家人的意義更爲特殊。
哪怕他們自己都清楚,大帝並不在乎所謂陰家人的死活,可大帝畢竟姓陰。
陰家人就算無品無序,後世子孫甚至衰落到死後連陰家祖墳都進不去了,可好歹“皇親”身份是實打實的。
此番之事,其他人都能滅除,但陰萌,他是不會殺的,會留其一條命,陰家人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能死在他的手裏。
就算大帝不以爲意,那些同僚上峯們,也會很默契地將手染陰家人鮮血的他,進行處理。
李追遠:“叫判官大人。”
陰萌“哦”了一聲,又一次行禮:
“見過判官大人。”
“呵。”雕塑不打算演了,重新恢復的氣息沒再受干擾,而是直接“嗯”了一聲。
他如電的目光直指少年,再度開口:
“西行無路,勸你回頭!”
李追遠:“你把這個,叫‘勸’?”
趙毅附和道:“這幫傢伙,就喜歡擺這種架子,明明已經撕破臉皮動過手了,明面上還喜歡拿捏個身份地位。”
雕塑無視了下方的回應與譏諷,好像只是爲了快速走一個流程般,發出一聲嘆息:
“那裏,不是你該去的,也不是你配去的,更不是你有資格去的,罷了,既你硬入地獄,那本判就開門納你。
莫怪陰司十八層,是你冥頑不靈,自甘墮落!”
語畢,雕塑抬起頭,周身出現大量龜裂。
李追遠:“潤生、阿友,上!”
下命令的自然是趙毅。
上面那位判官,明顯是要出手了,不出意外,埋伏在周圍的後手將出,徽炙闹艿拇箨囈矊櫋�
這時候,派潤生和阿友上臺打一架,能起到進一步偷時間的效果。
大概率就是,雕塑狀態下的他,被潤生、阿友聯手壓制,等自己這邊看見希望曙光時,對方再笑着展露出真正佈置,帶給自己等人絕望。
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快樂。
趙毅賭的就是人性,他相信鬼也是如此。
潤生與林書友跳上臺,一個手持黃河鏟主砸,另一個手持雙鐧封鎖騰挪空間。
林書友心裏也覺得有些奇怪,小遠哥的紅線呢?
這種級別的戰鬥,小遠哥真讓自己自由發揮?
潤生內心毫無波瀾。
一鏟子砸下去,雕塑後背大面積開裂,可其轉身後,卻抓住了鏟面,與潤生進行角力。
“呵呵呵……”
笑聲傳出,似是在笑那潤生不自量力。
只是,雙方至少目前爲止,力道上並未分出明顯差距。
趙毅曉得,這一手穩了。
那位判官以爲自己等人全部進甕無法逃離,選擇了給他自己,抓取點情緒價值進行享受。
當然,能出現這一幕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趙毅聽出來了,對李追遠前往豐都,這位判官表現出了一種由衷的不忿和失衡。
大概意思是:就你,也配?
有這一層做鋪墊,自然就更不願意放棄這種可以羞辱戲弄姓李的機會。
趙毅心底也舒了口氣,目前看來,大帝並不是強行拘姓李的去豐都行刑受死的,那麼不僅姓李的有機會活命,他自己,包括自己闔族,也有機會倖存。
交手還在繼續,雕塑顯現出極強的戰力,可以與潤生硬碰硬不落下風,但因爲有林書友的加入,打着打着,雕塑就陷入了被動。
童子:“不對,這傢伙力量還能不斷湧入!”
林書友:“什麼意思?”
童子:“意思是,他的魂體很可能就在附近,他現在和你們打,根本就沒用全力!”
林書友:“爲什麼?”
童子:“他應該真的是判官,不是假的。”
林書友:“小遠哥說了,他是判官。”
童子:“判官和判官是不同的,而且就算是同一個判官,在豐都和在外面也是不一樣。
因爲他們的本體不大可能出來,所以實力強弱,就看他們捨得將自己的魂體帶出來多少。”
林書友:“就算他還在隱藏實力又有什麼了不起,我們的人不也全都沒上麼?”
童子:“你不懂……如果他都捨得將魂體大量帶出來了,你覺得他會就只自己一個人出來麼?”
林書友:“你是說,他還帶了手下?”
童子:“判官判官,有個‘官’字,手下人沒人可管,當個屁的官!”
這時,白鶴真君主動脫離戰鬥,來到戲臺邊緣,豎瞳開始掃向四周,企圖找尋到還隱匿着的存在。
童子:“猜猜看,他帶出來了幾尊鬼將、鬼帥!”
林書友:“鬼將、鬼帥很厲害麼?”
童子:“地位比判官低,但實力不見得比判官弱,判官在陰司體系下是文官。”
白鶴真君的動作,讓趙毅心裏微微有些無奈,他曉得,應該是童子瞧出什麼來了。
而這時,雕塑的目光掃向白鶴真君:“呵呵,看來……”
李追遠手指向前一揮:“梁豔、梁麗,上!”
梁豔與梁麗以極快的速度前衝至戲臺,二人合手,將雕塑砸了下去,一同砸下去的,還有雕塑正準備說出口的話。
有了梁家姐妹的加入,就算白鶴真君開小差,依舊能壓着雕塑猛捶。
現在捶得越重,雕塑就越開心,因爲接下來可以獲得揭露真相讓對方更加絕望的快樂。
趙毅就希望它能一直樂下去。
按理說,從開會到來到這裏再到交流開打,已經過去挺長一段時間了,姓李的應該早就來到這外圍進行摸索,姓李的,你到底還需要多少時間?
重壓之下,雕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被打得越來越殘破。
可隱隱的,能從雕塑深處,聽到一陣陣壓抑的笑聲。
童子:“不應該啊,那位多縝密的一個人,怎麼會察覺不到這裏有問題,還繼續派人上來砸它?”
林書友:“童子,你腦子有小遠哥好麼?”
童子:“我歲數比他久多了。”
林書友:“如果你不覺得自己腦子比小遠哥好的話,那就不要想那麼多。”
“呵呵呵……到底還是當過鬼的,才曉得陰司真正的一面,比這幫沒見識的傢伙,要強上許多。”
雕塑所說的,顯然就是白鶴真君。
白鶴真君的“開小差”,不僅提升了真實性,也給它帶來更大的快感,畢竟這裏有一個“懂自己”的人。
“轟!”
終於,雕塑被砸碎了。
一團精純如液體的黑霧竄出,最後如小瀑布般流淌進戲臺下方的地面。
“呵呵呵,你們以爲自己贏了麼,哈哈哈!”
可以聽出來,它真的很開心,也很痛快,獲得了情緒上的極大滿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雄渾的鼓聲傳出,周圍的地面,出現了一個個凹陷。
白鶴真君第一時間跳下戲臺,回到李追遠身前進行保護,連梁家姐妹也很快回歸落位。
唯有潤生,還拿着黃河鏟站在戲臺上,並未像往常那般站到保護小遠的第一線。
大傢伙,都在環視四周,伴隨着鼓聲與凹陷出現的,還有頭頂上方那一道道快速流逝的鬼影。
鬼影越來越多的同時,速度反倒越來越慢,得以看清晰是一面面被小鬼扛起的旗幟懸浮於上方空中。
民間治喪送葬時,隊伍的前後排所打的旗和它們很是相似,但遠遠比不上它們的森嚴氣勢。
“嗡!”
頭頂上所有旗杆,快速分列,每一列的旗尖,都指向了下方“李追遠”等人之一。
剎那間,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身體變沉了許多,連思維意識都陷入了滯緩。
這不是陣法,這應該是一種很高級的瘴,將陰司判所的格局挪到了這裏,不僅能讓堂下犯人無從逃脫,更能對其進行全方位的壓制,以確保高臺之上的判官在這一格局中至高無上。
“威……武……”
先前凹陷下去的坑內,一把把椅子緩緩浮現,每一把椅子後,都掛着一件兵器,椅子上則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年代色澤、男女老幼不一,自然不是他們的本體,卻是他們在世俗裏爲了這次降臨特意挑選出的載體。
兩側座椅,將“李追遠”等人包圍起來,四紅八黑。
白骨紛紛立起,先附着甲冑、令旗,隨即慢慢充盈。
四鬼帥、八鬼將,全部就位,每一尊,都流轉出獨屬於自己的可怕威壓。
而先前黑色灌入的區域,升起的不僅有一座太師椅,還有一張判桌。
上面各種判品一應俱全,太師椅上一稚童白骨快速顯化,變成一位鶴髮童顏具有濃郁上位者氣息的存在。
“啪!”
驚堂木拍起。
四鬼帥八鬼將全部起身。
上方陣旗進一步向下垂落,下方所有人都感知到了一股幾乎實質的壓力,在強迫腥讼鹿虺挤�
這種狀態下,你想痛痛快快打一架,都是一種奢望,實力根本就施展不開。
“堂下諸人,可知罪孽!”
李追遠:“我犯了什麼罪?”
判官看着李追遠,沒回答,只是將桌案上的一本冊子翻開,拿起筆,八個名字勾畫了七個,道:
“既已知罪,即刻行刑!”
四鬼帥八鬼將,集體前壓一步,準備出手。
李追遠:“防禦!”
趙毅知道,不管眼下局面多差,這會兒都得繼續爲姓李的拖延時間。
不過,下一刻,趙毅就發現自己的憂慮是多餘的。
“嗡!”
頭頂上原本指向“李追遠”等人的所有旗杆,全部挪開,分別指向了下方的四帥八將。
只聽得整齊的“咔嚓”之聲,剛剛纔集體邁出一步的四帥八將,全部受到鎮壓之力,在集體退後一步後,又全都坐回到了椅子上。
判官驚愕地抬頭,將籤桶裏的令籤不斷抽出,向上投送,可上方的一泄碛芭c旗杆完全不聽他的招呼,繼續鎮壓着己方帥將。
林書友等人頓覺壓力消失,頭腦也不再混沌。
趙毅笑罵道:“姓李的,你的動作怎麼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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