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鬼將:“不過是當了陰神……”
童子:“我羞與陰神爲伍!”
鬼將:“那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林書友:“南通撈屍李座下——白鶴真君!”
雙鐧再度祭出,一通發力猛砸。
這裏頭,多少帶着點與過去那個放蕩不羈的自己劃清界限的意思。
譚文彬面對着身前的鬼將,閉着眼,雙手張開。
蜈蚣、猴子、犀牛、蟒蛇,這些虛影此刻全部攀附在這尊鬼將臉上,對其感知進行瘋狂地破壞。
速度比較慢,但進度走得很穩定。
人被削成人棍後會生不如死,魂體被抹去所有感知後,自然無法維繫。
一縷縷雜亂的鬼氣不斷從鬼將身上溢散而出,鬼氣越溢越多,可這掙扎的力度卻越來越低。
梁豔、梁麗姐妹並未分開,二人選擇聯手,以陣破鬼將魂體屏障,再將銀釘一根根打入魂將體內。
銀釘佈置完畢後,引動第二層“剝皮”,再施以銀針。
姐妹倆像是在剝洋蔥,一層一層地將鬼將剝開,直到其徹底瓦解。
這效率,也就僅次於她們的頭兒趙毅。
“啊!!!”
“等一下,這次沒配好,你等我重配。”
落在陰萌面前的鬼將,是最悽慘的。
別人要麼拳拳到肉結結實實,要麼崩散得乾脆,唯有他,得面對一次次嶄新的毒藥配比。
這種被束縛在椅子上,強行品嚐大餐的感覺,真的是無比煎熬。
偏偏今天陰萌的手感很差,幾次配下來,都沒能起到效果,沒把人一波流送走,還給人鬼將大人整得夠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
“你可是陰家人!”
“你怎麼能這麼做!”
更憋屈的是,這尊鬼將還不能像其他帥將那般,臨死前大罵詛咒,因爲陰萌真的姓“陰”。
他就算魂力徹底葬送於此,豐都的本體降格爲遊魂,也極有可能因爲今日對陰家人的謾罵,淪爲昔日同僚的折磨對象,以此與自己劃清界限。
陰萌:“你知道我姓什麼,你知道我是哪家人,可你依舊敢在我新家門口堵我!”
鬼將:“……”
身爲陰家當代唯一血脈,先前判官對她行禮的態度表明,自己在這一浪裏,應該是有一定特權,至少是區分度。
可人家越是這樣給自己,自己就越是不敢要,陰萌曉得自己的根到底在哪邊。
以前在豐都時,爸爸被害死、爺爺癱瘓昏迷,也沒見先祖顯靈,更沒見哪位鬼差給自己送點撫卹補貼,真正享受到的福利照顧,還是街道辦看自己家裏孤女寡爺每季減免部分房租。
現在讓她站到陰司和所謂“陰家人”角度去想問題,又怎麼可能?
再者,陰萌一直清楚,自己只是一個陰家血脈掛件,論親疏關係,小遠哥纔是先祖真正意義上的傳人。
下令弄死這幫鬼孫的是小遠哥,她陰萌的態度很重要麼?
“嘩啦……”
最新配比做好了,也不曉得是前期效果的疊加還是這次真搞出了正確配方,總之,這尊鬼將開始快速消融,最後連帶着白骨也一併化作了膿水。
陰萌看向椅子後掛着的那把刀,伸手想要去拿,可剛入手,這把刀就變成了一塊竹片。
顯然,他們並未將自己的武器真的帶出來,椅子上的武器都是像當初白鶴童子喜歡凝聚出的術法三叉戟。
陰萌走到下一尊鬼將面前,短短的路,陰萌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默唸,手裏也在不停比劃着。
她在記住先前配比的感覺,維繫住手感。
下一尊鬼將看見她後,發出一聲厲嘯:
“陰姑娘!!!”
陰萌被嚇了一跳,剛剛的感覺也蕩然無存。
“陰姑娘,你怎能助紂爲虐,敵我不分!”
陰萌:“你自找的,別嫌我慢,我繼續找感覺慢慢配。”
上首的判官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帶出來的手下被一個個剪除,他的心在滴血,可偏偏,他又無能爲力,因爲連他自己,都被自己佈置的瘴給鎮壓着。
判官泛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追遠:
“你既與我豐都如此親厚,爲何不及時告知!”
這問的是真話,如果知道李追遠對豐都的東西如此熟悉,那他們來時的策略,就會不同。
至少,不會傻乎乎地照搬豐都的那一套東西,給這少年遞刀子。
李追遠:“你們給我告知機會了麼?”
判官:“現在,亦可調解,讓你的人,停手!”
李追遠:“做夢。”
判官:“你若要繼續向西,可知你今日所做之事,到底意味着什麼,你以爲你還能安然到豐都麼!”
李追遠:“我是想坐着車直接到豐都的,是你們先挑事的,現在反過來怪我,很沒有道理。”
判官:“年輕人,有些時候有些事,是不能單純靠講道理的。”
李追遠:“嗯,這個我一直都懂。”
判官:“不,你不懂,你不知道,陰司到底是多麼偉岸可怕的一個地方,你更不清楚,我酆都大帝的無上威能!”
李追遠:“說得像是你懂一樣,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大帝知道我得到了祂真正的傳承,你們出來時,大帝沒告訴你們麼?”
判官:“你……”
李追遠:“還是說,你們出來阻攔我,並不是來自大帝的真實授意,是你們瞞上的獨走?”
判官:“就算你得到了傳承又如何,你一個陽間少年郎,根本就沒有資格此時去豐都!”
李追遠:“那她呢,陰家血脈?”
判官:“陰家血脈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笑話,我不信你不知道!”
李追遠點點頭,這一刻,他終於得到了些有價值的豐都信息。
和之前自己與趙毅所想的一樣,這次針對自己與趙毅團隊的襲擊,並非來自大帝的直接授意。
至少目前,若是大帝這種超然存在徹底站在自己對立面,不惜硬抗天道反噬對自己出手的話,自己定然是必死無疑。
可如果大帝沒拉偏架,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那自己與祂手下這幫人對決,雖然依舊艱難,但至少不再是無解了。
李追遠不信大帝不清楚自己手下人的行爲。
這江水,是大帝自己引動的;陰萌做個祭祀,是能溝通到大帝的,雙方也一直保留着友好溝通渠道,要不然上次趙毅送狗懶子時,大帝也不可能顯露出情緒化表現。
李追遠現在懷疑,大帝在學天道,天道把自己當刀,大帝這次也想借自己這把刀來使使。
可作爲酆都一言九鼎的存在,上次一道法旨,就能覆滅一個隱藏家族,李追遠不信大帝對自己的手下失去了掌控力。
看來,其真實目的,只能自己到了豐都後,才能知曉了。
前提是,自己到得了豐都。
因爲若是接下來還有阻殺,那就不再可能給自己這般隨意拿捏的機會了。
主要是這幫帥將本體不在這兒,自己沒辦法將其徹底滅口。
後續豐都出來的鬼,必然知曉自己對豐都傳承的熟悉。
這時,判官仰起頭,張開嘴,一團黑霧自其口中噴出,直衝上方。
上方的陣旗與鬼影隨之一顫。
這是知道此間事無法挽回,打算自己遁走。
李追遠右手掌心血霧變得更爲濃郁,甚至可以說不再是血霧,而是血珠,匯聚於掌心陣旗後,使得它變得格外殷紅。
“轟!”
黑霧第一輪衝擊,沒能衝出去,只得再度被逼迫回體內。
其判官身軀的眉心處,出現了一道裂紋。
他惡狠狠地看向少年。
少年沒看他。
他其實早就該走的,在發現自己控制了這座瘴的第一時間。
那時,頭頂的鬼影陣旗還得分別鎮壓下方的四帥八將,分配在他身上的數目,並不多。
現在,伴隨着趙毅他們對帥將的滅殺,李追遠得以將更多鎮壓之力落在這位判官身上。
當然,他就算是第一時間就企圖離開,李追遠也能給他攔下來,無非是多付出點代價。
判官身體搖擺,雙手拍打桌案後,黑霧以更雄渾的速度再次上衝。
李追遠盤膝而坐,將陣旗置於身前,雙手攥住。
“轟!”
少年身體一陣搖晃,可這瘴,依舊穩固。
第二輪衝擊依舊失敗。
黑霧再度迴歸體內,判官臉上出現大面積裂紋。
接下來,是第三次。
判官猛地站起身,雙臂上舉,口中發出低吼。
黑霧如燃燒的火焰,呼嘯而上,還未接觸,上方的瘴就自己裂開了一道口子。
這算是拼命了。
李追遠口中誦唸,柳氏望氣訣引動周身風水,將自己的氣機向大帝演變,少年身後,出現了一道虛影。
其實,李追遠知道自己身後有大帝身影存在,畢竟他有大帝傳承在身,可現在自己身後這道,是假的,但足以狐假虎威。
燃燒的黑霧速度一滯,似是察覺到令其絕望恐怖的氣息,上方的鬼影則在此刻集體振奮,陣旗揮舞得格外賣力。
果然,大帝的傳承,只有大帝本人最適合使用。
由此可見,陰家的衰敗除了本身不爭氣外,大帝傳承壓根就不適合“傳承”,也是一項重要原因。
再度迴歸體內後,判官身軀開始崩裂,自上而下皮開肉綻,出現了一條條“溝壑”,沒有鮮血流出,竄起黑色的火苗。
判官站起身,頂着上方巨大壓力,向潤生走來。
他每一步都邁得很艱難,這種速率下,幾乎看不到威脅。
李追遠猜出了他想要做什麼,站起身,走到潤生身後,潤生很是熟稔地彎下腰,將少年背起。
少年的左手覆在潤生後腦勺處,早期自己不止一次地在潤生體內幫其佈置過禁制,用以壓制煞氣。
現在那些禁制早就被潤生自己給衝破了,卻仍有殘留,重新封印煞氣不可能,但將煞氣調動沸騰起來,倒是簡單。
“潤生哥,會痛。”
“嗯。”
判官緩慢邁出多步後,身體前傾,倒了下去。
自其頭皮處開裂,整個人如被剝皮一般,裹挾着火焰的黑色向潤生疾馳而來。
李追遠指尖自潤生後腦處收回,潤生手臂向後一推,少年落地,與此同時,潤生身上的煞氣快速迸發,眼眸半白。
潤生衝了上去。
此時的他,靠周身煞氣獲得了與黑霧扭打的能力,至少雙方得以互相接觸。
疼痛不僅源自於自身煞氣,還有來自判官魂體燃燒的痛苦,等同於潤生也在經受着靈魂灼燒之煎熬。
但潤生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將黑霧壓在身下,絞腿、收臂、以腰爲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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