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姓李的,
你是真怕死得很啊!”
“我住過大學宿舍。”
“那怎麼又回來了?”
“沒想到大學能念得這麼快,反正都是要經常出遠門,與其每一浪後回宿舍,不如直接回家。”
“等走江結束了,我也去考個大學上上。”
“言歸正傳吧,趙家應該還沒事。”李追遠指了指樓下,“趙家若是有事的話,老太太這裏應該會比你更早接到通知。”
九江趙不是正經龍王家,但也算是不可小覷的家族,若是遭遇傾覆,江湖上的頂尖勢力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有所察覺。
趙毅走到先前李三江洗澡的位置,舀出水來清洗自己的胸口,說道:“所以,目前來看,只是針對我的人,而不是針對趙家。”
李追遠:“如果像上次大帝出手那般,直接頒佈法旨,那動靜是無法遮掩的。”
趙毅點了點頭:“沒錯,只殺我的人卻不滅趙家,我也懷疑這似乎不是大帝直接出的手。”
李追遠:“大帝把浪掰過來了,我們也決定要去豐都了,大帝沒有在此時出手的理由。”
趙毅:“可是你這兒也起了波瀾,如果不是桃林遮蔽,事兒其實早就發生了,能同時兩邊動手,這手筆,已經很大了。”
李追遠:“你自幼的生活環境比我更復雜,你應該更能懂。”
趙毅:“個人的意志和團體的意志有時候是不相配的,前者往往會受後者的裹挾。”
李追遠:“我看過陰家族譜,上面記載着陰長生成仙后的宏願。
其實,我們上次一起經歷過的玉龍雪山那次,高塔下面鎮壓的那頭殭屍,它的目的就是想仿照酆都大帝,在雪山之下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地上天國。”
趙毅:“不是大帝的命令,但大帝的手下,還是動了。”
李追遠:“它們應該是不希望我們去豐都。”
趙毅臉上浮現出笑容:“呵呵,挺好,挺好啊。”
李追遠提醒道:“似乎有點不合適。”
趙毅:“我給過通知了,她還能死,那就不是我的問題,我又不像你,能一套人馬穩定用到現在,我看得開。
現在至少知道了,大帝在這件事中,尚且處於一種模糊姿態。
不是擺明車馬地想要弄死我們,那我們就有的活。”
“嗯。”
李追遠和趙毅一起下了樓,來到壩子上。
林書友走過來問道:“小遠哥,彬哥想問,我們去豐都是坐飛機還是像上次去都江堰一樣開車。”
李追遠和趙毅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林書友不明所以,也跟着一起抬頭望天。
李追遠:“開車吧。”
說完,李追遠就去東屋,牽起阿璃的手,走下壩子。
趙毅伸手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問道:“你知道你彬哥爲什麼讓你來問這個問題麼?”
林書友:“因爲我們把陳琳的車也開回來了。”
趙毅被這個回答噎住了,然後點點頭:“對。”
林書友的眼皮開始顫抖,明顯是童子在心底說話。
趙毅微微皺眉,疑惑道:“姓李的怎麼不幫你把童子封印一下,祂現在就住在你體內,老是這麼頻繁互動會影響到你的認知。”
眼皮的顫抖更加劇烈,意味着童子的情緒變得很激動。
雖然趙毅聽不到童子具體在說什麼,但肯定罵得很髒。
林書友:“童子很懂事的。”
趙毅:“呵,也是奇了怪了,姓李的那麼喜歡立規矩的人,居然不在這裏立規矩。”
林書友:“大概是因爲,小遠哥知道,我把童子當朋友。”
眼皮安靜了,不再跳動。
趙毅:“嗯,我能懂這種感覺,就像我和你一樣,也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的好朋友。”
林書友往後退了半步,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趙毅。
這種目光,被阿友用起來時,能起到更強烈的嘲諷效果。
趙毅不以爲意,勾出手指頭催促道:“來,我們來拉個勾。”
“幼稚。”
留下這句話後,林書友瀟灑轉身。
趙毅:“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
林書友旋轉三百六十度,拉鉤。
“嘿嘿!”
趙毅摸了摸林書友那張因生氣而發紅的臉,心滿意足地跑去追那姓李的。
這時,放在阿友身上的大哥大響起,他接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周云云的聲音:“是我,阿友,彬彬在你身邊嗎?”
“嗯,你等一下,我把電話給彬哥。”
“琳琳也在我身邊,她要給你打電話,是給張嬸打麼?”
“不用,我報個號碼,你讓她打這個,我們現在不止一個大哥大。”
“嗯,好,你報,我讓琳琳記一下。”
不一會兒,譚文彬和林書友一人拿着一個大磚頭,坐在板凳上,開始聊天。
譚文彬和周云云通話時像是老夫老妻在聊家常,後背靠在牆上,腿張開,整個人半平躺,顯得無比自然。
林書友坐得後背繃直,基本只會蹦出個“嗯、哦、對”。
柳玉梅站在東屋裏,手持溼布,想像過去那樣,擦一擦牌位,可不斷上下打量,都嶄新無比、鋥光瓦亮,壓根不用擦。
這時,劉姨端着茶進來,笑道:“我瞧着阿友都可憐,被那趙家小子欺負得死死的。”
柳玉梅將布一丟,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道:
“趙家那小子是真心喜歡阿友的。”
……
越是珍貴的靈藥仙草旁,盤踞的邪祟往往越是強大可怕。
反之亦然,在越是強大的邪祟旁邊種下草藥,後者也會被拉着去匹配這一高度。
藥園裏的藥材都是剛種沒多久,但長勢之快,已經讓老田頭瞠目結舌。
因爲清安是真大方,等死之人,誰討得它開心,誰就能得到金幣。
只是藥材長得再快,這會兒還暫時不能用,好在趙毅來時帶的成品足夠多,李追遠與阿璃這次是專程過來學習製作。
新做出來的藥丸,這次可以直接帶着上路。
老田頭傾其所有地傳授,沒有絲毫藏私。
他清楚,等過陣子,自己就會得到反補。
以前只聽聞,秦家這位小姐身患隱疾,無法挑起門楣,也正是因爲這個,纔有了自家大長老腦子發昏的拜帖。
可接觸下來,田老頭只覺得秦家小姐除了有些生人勿近外,天賦能力上,竟一點都不比自家少爺差。
少爺是他帶大的,他一度堅定地認爲少爺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孩子,直到他來到了這聰明孩子窩。
桃林裏的風,還是時不時地颳起。
李追遠與阿璃坐在一起,跟着老田頭製藥。
趙毅則趴在嬰兒牀旁,逗笨笨玩。
笨笨也很給面子,也在逗他玩。
一個“哈哈哈”,一個“咯咯咯”,賓主盡歡。
趙毅還真挺喜歡這孩子的。
畢竟這孩子和自己小時候一樣,能靠着命格,給自己爹媽直接做絕育。
趙毅:“咦,這孩子體內怎麼還有一道封印?”
李追遠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你猜不出原因麼?”
趙毅:“呵,天賦好,靈感高,把封印衝破了,怎麼不再加一道?”
李追遠:“會適得其反。”
趙毅:“還行,這孩子聰明是聰明,但應該沒到你小時候那個層次。姓李的,你小時候是什麼樣?”
李追遠沒興趣繼續這個話題。
趙毅忽然想到了什麼,大笑起來:
“哈哈,姓李的,你現在是沒辦法練武,你說你要是再早點接觸玄門的東西,會不會含着奶嘴走江?”
這時,有人在外頭呼喊,蕭鶯鶯走了出去接洽,不一會兒就走了回來,對李追遠彙報道:
“隔壁村殺的瘋狗,來送陰萌預定的狗懶子,我讓他送去李大爺家找陰萌了。”
“啥?”趙毅坐不住了,馬上起身湊到李追遠身邊,問道:“小遠哥,萌萌收這玩意兒做什麼?”
李追遠:“你猜不出來麼”
趙毅:“關鍵時刻把這玩意兒丟出來,讓我去吸引仇恨?”
李追遠繼續舂藥。
趙毅:“自己人啊,至少暫時是啊,用得着這麼對我麼。”
李追遠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趙毅:“其實,有更好的方法。”
趙毅看見了李追遠眼裏的認真,他相信,姓李的是真有更絕的方法,但沒用。
“小遠哥,沒事,爲盟友短暫吸引一下注意力,是應該的,爲大局着想嘛。”
趙毅又回到嬰兒牀邊,他覺得還是笨笨可愛。
玩着玩着,趙毅又想到了什麼,再次打開話題道:“譚文彬的那倆乾兒子,送去投胎了?”
李追遠:“嗯。”
“他真捨得。”頓了頓,趙毅又道,“他們真捨得?”
笨笨的雙手抓着趙毅的手指,使勁搖晃着。
晃着晃着,趙毅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確切的說,是感知到了未來的某個發展可能。
眼前這孩子,譚文彬的孩子,阿友的真君體系需要靠血脈傳承……
趙毅緩緩扭過頭,看向那邊少年與女孩坐在一起的背影。
龍王門庭的衰落,是顯而易見的,最簡單的就是去數牌位或者去數活着的人口還有多少。
可復興與崛起,很多時候更像是一種口號,很難接地氣,現在,趙毅看見了肉眼可見的濃郁地氣。
媽的,這一代的江還沒走完呢,這下一代走江配置不就已經起來了麼?
那位老太太都不用特殊的方法,稍微努努力,正常地活下去,說不定真就能在有生之年,既目睹龍王門庭衰落,又見證其重新崛起。
最要命的是,要是姓李的沒死在江上,下一代走江時,姓李的還依舊很年輕。
蕭鶯鶯坐了過來,將奶瓶遞給笨笨。
笨笨嘆了口氣,接過奶瓶索然無味地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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