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看向蕭鶯鶯:“你帶孩子真不錯,很貼心。”
蕭鶯鶯不理解趙毅爲什麼會對自己說這種話,她也懶得理解,起身要離開。
趙毅趕忙繼續道:
“以後我有孩子了,也送過來給你照顧怎麼樣?”
蕭鶯鶯沒回頭,笨笨使勁地點着頭。
自從倆鬼哥哥不見了後,他一個人顯得很孤單。
趙毅伸手揉了揉笨笨的腦袋,心道:
媽的,你們這麼搞,讓下一代的人怎麼玩?
天黑了。
李追遠結束了手頭的活計,在阿璃打包藥丸時,他走下壩子,面對桃林,俯身一拜。
少年知道,這兩日的安寧,是靠它的庇護得來的。
桃林裏起了一陣風,又消散於無形。
趙毅有樣學樣,也拜了一下。
“嗡!”
一朵桃花飛出,刺入趙毅胸膛,可這次不再是貫穿傷,花瓣進去後,沒出來。
趙毅低頭查看胸口心臟處,一朵桃花在那裏盛開。
“謝謝,我答應你,會活出一個與你不同的結局。”
……
“喫晚飯啦!”
李追遠去二樓喊太爺下來喫晚飯。
剛推開紗門,就聽到屋內李三江的咳嗽聲,然後就是擤鼻子的動靜。
等看見李三江的臉時,發現太爺面部泛紅,眼裏噙着淚。
“太爺,你着涼了。”
正常情況下,太爺的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基本不會生病,連頭疼腦熱都少得很。
“沒事。”
李三江下了牀,與李追遠一起下樓喫晚飯。
往那兒一坐後,吸了吸鼻子,端起酒,與老田頭碰杯後抿了一口,隨即皺眉,仔細盯着手裏的酒杯。
中午開的這瓶,絕不是假酒,可怎麼喝起來完全沒滋味兒?
老田頭瞧出了問題,說道:“老哥,我給你煎副藥,你睡前喫了,明兒個就好了。”
李三江點點頭。
老田頭自己也不再喝了,用筷子指了指飯菜:“喫飯,喫飯。”
李三江就喫了半碗飯,實在沒胃口了,就擺手先行離座,上樓繼續歇着了。
柳玉梅見狀,也放下筷子,回了東屋,在供桌前坐下。
“唉,看來這次的浪,不一般啊。”
抬頭,看向這一排排的牌位,上面的名字,如一道道目光。
柳玉梅嘆了口氣:
“看什麼看,靈都沒有了,再看又有什麼用。”
老田頭煎了藥,李追遠端着上去。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老遠就能聽到,比先前還更嚴重了。
牀頭櫃用健力寶做的菸灰缸裏,掐滅了好幾根只吸了一兩口的煙。
“太爺,把藥喝了。”
“嗯,好。”
李三江坐起身,將藥“咕嘟咕嘟”的一飲而盡,喝完後,還有些意猶未盡。
藥是極苦的,光聞味兒就知道,但卻能給現在的李三江帶來真正的滋味體驗。
“小遠侯啊,太爺沒事,睡一覺發個汗就好了,太爺的身子,好得很呢。”
“嗯,我知道。”
“你出門時得注意啊,多穿點衣服,少沾涼水,要去哪裏,記得讓潤生他們跟着你去,工地上肯定危險……”
太爺有些發燒,腦子沒那麼清醒,叮囑的話如車軲轆般來回地說。
李追遠坐在旁邊,安靜聽着的同時,也在積極做出回應。
就這樣,一直到夜裏十二點,太爺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追遠給他茶缸裏續好藿香茶,又蓋好被子。
“小遠侯啊……出門要注意……要小心……”
睡着的太爺還在說着夢話,夢裏還在牽掛着自己。
李追遠嘴角微顫,然後是扯動,弧度勾起的同時又以點帶面,最終露出笑容。
習慣了利益交換互相算計,可在這位老人面前,自己只能被賜予,卻沒什麼能還敬給他。
因爲,哪怕沒了自己,以太爺的福撸琅f能健康順遂長壽地過完他這一生。
恰恰是因爲自己的到來,讓太爺的生活裏,多了更多的牽掛和折騰。
他的每次受傷、生病,幾乎都是和自己有關,自己就像是個災星一樣。
回到自己房間,上牀睡覺。
今晚,李追遠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的牀飄蕩在一片黑色的汪洋中,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屍體。
這個夢他曾做過,這是太爺的夢。
其實,從喊太爺下樓喫晚飯的那一刻起,李追遠就知道,太爺身上的福卟灰娏恕�
福撸晦D移到了自己身上。
換言之,在接下來這段自己離家的日子裏,太爺都將一直承受病痛的折磨。
如果可以選,李追遠會毫不猶豫地將這福咴龠�給太爺。
可福哌@種東西,是連他都無法充分理解的事物,更別提去調配了。
甚至是太爺自己,都不懂這是何物。
一覺醒來,側過頭,睜開眼,一身紅裙的阿璃站在畫桌前,不是在畫畫,而是在整理自己的揹包。
她知道每一件東西該放在哪個口袋裏,放置得很認真。
李追遠洗漱後,將包背起,牽着阿璃的手下樓。
“喫早飯啦!”
李三江沒下樓。
腥藛诉^早飯就準備出發了,開兩輛車,一輛小皮卡和陳琳的轎車。
李追遠將包遞給譚文彬,重新上樓,出發前要與太爺知會一聲。
推開門,太爺似醒非醒,迷迷糊糊地有所感應。
“小遠侯啊,我待會兒下去喫早飯……”
“太爺,我要出門了。”
“哦,這麼早就走了啊,錢帶夠了麼……”
“帶夠了。”
“錢得帶足了,窮家富路哩。”
“放心吧,太爺,我帶得足足的。”
壩子下的車旁邊,趙毅、譚文彬、潤生三人都在吞雲吐霧。
林書友想要加入燃一根,但被趙毅和譚文彬一同拒絕。
趙毅抖了抖菸灰,問譚文彬:“李大爺也會生病麼?”
李大爺的福撸茏屪约哼@邊毫無辦法的老田重新站起來,怎麼可能連保佑他自個兒無病無災都做不到?
譚文彬沒回答。
潤生開口道:“別聊這個。”
趙毅:“懂了。”
看來,這是姓李的禁忌,不涉及功法、祕籍、傳承,純粹是針對人。
這一點,趙毅還真能感同身受,自己這裏不也有老田頭麼。
老田頭……
呵。
趙毅將煙掐滅,走到轎車後,將後車蓋打開,裏面躺着的老田頭全身貼滿了隔絕氣息外泄的符紙,貼得那叫一個奢侈。
他是想着先蹭上車,等開出一段距離後,就算被發現,也可以死皮賴臉地跟着一起去。
老田頭以驚喜來掩飾驚慌,道:“少爺,你的靈覺又提高了,居然能發現我?”
趙毅搖搖頭:“我都沒探查,就曉得你會躲在這裏。”
“少爺,你就讓我跟着你一起去吧,我現在腿好了,我有用……”
“不行,我已經把你賣出去了!”
趙毅伸手,將老田頭從後車廂裏提了出來。
以前的他,小小的輕輕的,老田的後背對他而言是這世上最寬闊的地方;現在,老田變矮了,背也佝僂了,像是縮水了。
記憶中的畫面永遠定格,與現實裏所見產生衝擊。
提起老田的那一瞬,即使是心性堅韌如趙毅,也有了一種極爲強烈的不真實感。
“少爺,讓我去吧,讓我去吧!”
老田還在苦苦哀求。
趙毅不爲所動,提着他,徑直向大鬍子家走去。
“少爺,少爺……”
趙毅開始奔跑。
老田怕少爺手臂受累,就默默地爬上少爺的後背。
“叫你乖乖待着你非要整這一出,讓姓李的那幫人白瞧了熱鬧,少爺我是閒得麼,非要陪你在這裏演電視劇!”
老田不語,趙毅的肩膀被打溼了。
“別這樣,要不我再揹你回去,當着他們的面兒與你抱頭痛哭一場?老田啊,你曉得你家少爺好面兒的,咱忍忍成不?”
“少爺,李大哥病了。”
“年紀大了,生個病很正常。”
“不一樣的。”
以前老田頭不懂福呤鞘颤N東西,還質疑過自家少爺的安排,可當他切身體驗到後,才曉得這福叩降子卸嗫植溃�
“少爺,不一樣的,他是爲小遠病的。”
“這個話,別再說了,他們不愛聽,尤其是姓李的。”
自己最珍重的人,爲了自己的安危,不惜生病在家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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