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少爺不會無理由地要求開啓陣法,命令自己仨人不得外出。
算了,不能干預。
孫燕跑回屋,拿出藥,這蛇頭還在盡力往裏鑽,孫燕不打算幫它,但見其傷勢這般嚴重,打算幫它先上藥。
隔着一段距離灑上藥水後,彩蟒的勁頭更足了,開始更加拼命地往裏鑽,最終,它大部分身軀都進來了,雖然模樣看起來無比悽慘恐怖。
只剩下最後一小節尾巴還在外面了,很快,它就要回家了。
孫燕覺得,這並不算違背自家少爺的命令,她也做到了最大程度的謹慎。
“噗通……”
彩蟒忽然頹然栽倒在地,失去了氣息。
孫燕慌了,她馬上上前蹲下,想要去查看彩蟒的蛇頭,它可以重傷,卻絕對不能死。
“嗡!”
忽然間,外面天黑了。
一道身穿白袍頭戴高帽的身影顯現,他歪着頭,嘴巴張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似乎是在發笑。
其右手持鎖鏈,左手則抓着蛇尾,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他左手完全沒入了蛇尾之中。
陣法內,原本悄無聲息的彩蟒猛地張開嘴。
一隻慘白且長得嚇人的手從蟒蛇嘴裏探出,手裏還攥着一根白色撣子。
“噗!”
白色撣子洞穿了孫燕的額頭。
撣子緩緩抽出,一同抽走的,還是一張半透明模糊的臉,長得很像孫燕。
這張臉無比扭曲和掙扎,在被極盡地拉扯,最後在撣子脫離的瞬間,徹底崩散。
“砰!”
孫燕身子前傾,腦門抵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死了。
一道悠揚陰森的唱調自外面響起:
“御筆勾決,陰司收命~”
第275章
趙毅當初修建這裏時,不僅考慮到以後會招攬手下,還貼心照顧到了手下的流通問題。
爲了避免出現後人住進逝者屋的尷尬,這裏規劃了很多座小院子,而且隔音做得很好。
因此,直到孫燕死後其屋子裏的動物出現失控,撞門破窗而出到處亂竄時,徐明和陳靖才意識到孫燕那裏出事了。
二人先進入孫燕屋裏,再來到後院,看見了彩蟒的屍體以及頭抵於地一動不動的孫燕。
“燕姐!”
陳靖喊了一聲,想要上前查看情況,被徐明一把抱住。
“別去!”
“可是燕姐她……”
“她死了。”
陳靖閉上嘴,不再掙扎,等徐明鬆開手臂後,男孩怔怔地站在原地。
雖經歷過人生大變,但他纔剛進入團隊,一道完整的浪還沒經歷過,想要讓他一下子接受團隊裏的“哥哥姐姐”忽然死去,不太現實。
徐明看了陳靖一眼,剛剛男孩衝擊到他手臂上的力道是實打實的,如果不是自己攔着,他是真會衝到孫燕屍體邊上去。
這孩子不傻,一個傻孩子不可能練功頓悟得這麼快,他知道有危險,但他第一反應還是這麼做了。
站在整個團隊立場,團隊裏有這麼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並不是好事,但站在個人立場,自己身邊有這樣一個同伴,能讓人後背很踏實。
徐明:“不要靠近她,有危險,她沒出陣法範圍卻死在了陣法裏,說明襲擊者有能力在陣法邊緣地帶殺人。”
陳靖:“會不會,已經進來了?”
徐明:“不會,孫燕是被一擊斃命的,襲擊者要是能完全進入這裏,在殺死孫燕後,肯定會順勢對我們動手,不會等到我們發現這裏的情況後提高警惕。”
陳靖:“是我的錯,我沒對燕姐傳達好毅哥的指令。”
徐明看了一眼與孫燕屍體靠在一起的彩蟒蛇頭,搖頭道:“不,和你沒關係,是她自己……大意了。”
團隊裏每個人都在爲自己的位置而不斷努力,徐明知道這條彩蟒對孫燕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陳靖被少爺收入團隊後,孫燕的位置危機感就被進一步加劇了,因爲成長起來的陳靖不僅能靠自己的妖血馭獸,還很能打,可以完美取代孫燕。
“走,我們去少爺屋裏待着。”
趙毅的屋在最中心地帶,也是目前來看,最安全的地方。
推開門,二人走了進去。
裏面的佈置很簡單,私人用品很少,在日常生活中,趙毅很是簡樸。
徐明在地板上坐下後,看着還有些魂不守舍的陳靖,寬慰道:
“你得學會適應和習慣。”
“我……”
“我們都可能會死,甚至包括少爺。”
“這就是走江麼……”
“少爺說過:‘沒有死人的鮮血,哪裏來得江濤。’”
……
李三江在家裏做起了法事。
臨時的,沒有預兆,也沒通知,他自個兒將傢伙事搬出來,點起蠟燭燒起黃紙,然後舉着他最心愛的那把傢俱廠桃木劍,開始揮舞。
譚文彬上前詢問這法事是在給誰做,李三江沒回答,也拒絕了他們的幫忙,堅持要自己完成。
李追遠坐在二樓露臺上,認真看着下方壩子上的太爺。
他知道,太爺其實是沒什麼道行的,論起真本事,山大爺和劉金霞都比自家太爺硬得多。
太爺自個兒其實也清楚這一點,他曉得自己在收了主家的錢後,所能做的就是讓主家得到心安。
今兒這次,沒有主家,是太爺自己的心亂了。
拜土地土地塌,磕墳墳頭陷,嘴上說的是“碎碎平安”,心裏頭早就“咯噔”得惴惴不安。
因此,這場法事他做得格外認真,即使是錯誤的動作、混亂的步伐,他走得一絲不苟。
厚重的戲服不適合在炎熱的當下穿這麼久,等法事結束後,衣服一脫,裏頭的汗液就跟淌出來似的。
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馬上上前照顧,扇風、遞水、擦汗。
很辛苦,但如果能有半點效果的話,也不至於半點反噬都沒有。
李追遠去廚房接了兩瓶熱水,提上來準備給太爺洗澡。
由於阿璃還在露臺上,所以李三江上樓即使衣服溼貼着身,卻依舊保持着完整。
見李追遠過來,李三江擺手道:“小遠侯,太爺我想衝個冷水澡。”
剛熱汗過,洗冷水澡,哪怕是青壯年也容易因此生病。
不過,太爺是個例外,這把年紀,他也的確有任性的資本。
李追遠看向阿璃,阿璃會意,拿起書,走下樓,坐回東屋門口。
李三江這纔將身上衣服全脫了,只剩下一條藍色的破洞平底褲。
上頭有補丁,歪歪扭扭,是太爺自己拿針線補的。
外衣這類的,劉姨會補,褲子和內衣,太爺不讓。
不是窮到這種地步非要穿破洞的衣服,而是在太爺看來,寧願多悶兩口酒就一大塊豬頭肉,也不願意將錢花在外人看不見能湊合穿的地方。
近年他的所有新衣服,都是李追遠幫忙買的,除了上次去京裏時穿的那套仿中山裝,其餘衣服太爺也是買了就穿,極少壓箱底。
拿起瓢兒,李三江從水缸裏舀水往自個兒身上澆,再一抹臉,發出暢快的聲音。
習慣性地去取洗衣粉時,發現洗衣粉被自己曾孫換了位置,取而代之的是洗髮膏。
李三江一邊搓着頭髮一邊叮囑道:“小遠侯啊,這次出門時,多注意着點,到夏天了,雨多路滑,你們的工作又是喜歡鑽山溝溝的。”
“太爺,我曉得。”
似是怕樓下的柳玉梅聽到,李三江壓低了聲音,道:
“要是真覺得苦,這活兒咱就不幹了,現在日子好過了,我家伢兒腦子又聰明,不管幹哪一行都餓不着的。”
“太爺,我喜歡這一行。”
“嗯,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李三江沒有再勸,他能感受出來,老太太對自己曾孫現如今的工作發展很是滿意。
要是曾孫兒換了工作,那市儈的老太太怕是要改變想法了。
李三江瞅着小遠侯和阿璃青梅竹馬得挺好,他自個兒也算是默認了阿璃未來曾孫媳婦兒的身份,但他更清楚,年少時兩小無猜有時候並不能那麼作數。
村兒裏那麼多孩子小時候玩遊戲,說長大後要嫁給他,說以後要娶了她,等成年後,走在路上碰到了說不得都懶得打招呼。
小遠侯的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嘩啦!”
又是一瓢水從頭澆下來。
李三江吐出一口氣,其實他也明白,市儈的何止是那個老太太,他自個兒不也一樣?
衝完澡後,李三江趿拉着水,走進自己房間後纔開始擦拭。
李追遠幫他從櫃子裏取了衣服,幫其換上。
“小遠侯啊,太爺累了,歇會兒,喫晚飯時喊我。”
“好的,太爺。”
李追遠走出房間,正欲下樓時,在樓梯口看見了站在那裏的趙毅。
趙毅的右手攥着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李追遠站在旁邊,看着他。
不一會兒,趙毅緩了過來,將上衣紐扣解開,伸手摳挖開自己的胸口,再探進去,從中抓取出了一把五顏六色的卵。
這些卵都裂開了,開始流膿。
很是噁心違和的畫面,但趙毅身上呈現的次數實在是太多,都有些看習慣了。
趙毅想要將它們甩在地上,猶豫了一下,就掏出一張符紙口中默唸一段後,將其貼上去,符紙燃燒的同時帶動着這些污穢一同化作黑煙。
“那條彩蟒死了,孫燕也死了。”
“徐明和陳靖呢?”
“代表他們的兩顆卵是最後才破的,應該是受彩蟒死去無法維繫的緣故。
孫燕死得很快,能擁有一擊必殺孫燕實力的人,順帶斃殺掉他倆也不難。
所以我合理懷疑,他們倆沒死,死的只是孫燕。”
“嗯。”
“這是找到我老巢去了啊。”
“你老巢距離你趙家現在的宅邸……”
“近得不得了,就隔着幾座山頭。畢竟我分出來只是走一個形式,家裏人清楚等我走江結束後還是會‘認祖歸宗’的。
再說了,把老巢建在家裏附近,也能規避掉很多麻煩。
我原本以爲我做得挺雞俚模�
直到看到你的老巢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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