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三江一邊騎一邊抖動着車把手,三輪車在路上不斷走着“之”字。
速度不快,李追遠得以輕鬆跟上。
剛從小路上了村道,李追遠就察覺到後方家的方向,有一道身影打着手電筒走出來,是秦叔。
李追遠對着那邊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看護好。
手電筒熄了,秦叔回屋。
騎行一段距離後,李三江累了,就對身後的癱瘓老田道:“我累了,喘口氣,你來騎!”
“我騎就我騎,你站起來!”
李三江屁股離開坐墊,站起來,老田頭則身子前傾,胸口抵在坐墊上,雙手搭在踏板上,開始上下按壓。
車速,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後頭的李追遠,開始跑步。
“呼……哈哈!”
李三江腳踮在前槓上,雙手扶着把手控制方向的同時,右手不斷轉動着右把手,做加油狀。
“給油門,快點,給油門了,再快點!”
夜幕下,倆老頭騎着三輪車,開始在馬路上競速。
李追遠也不得不開始衝刺。
少年耐力好,倒不覺得累。
終於,車子拐入村道,路變得不那麼好騎了,老田頭就算癱了,可好歹曾是玩刀的高手,手上有一把子力氣,因此速度並未下降。
即使是清醒時,你讓李三江開個摩托車在村裏小路上飈他也把持不住,更何況是現在醉醺醺的狀態。
很快,三輪車就駛出道路,栽進一塊荒地裏。
倆老頭沒被甩出去,只是連續劇烈顛簸,等三輪車停下後,倆人全部舒了口氣,從三輪車上滑下來。
這兒人口密集,連路旁地基都恨不得給你挖穿了多佔些面積來種地,又怎麼可能會出現一片荒地。
仔細看去,這裏有一座座凸起。
有老式的墳堆戴着土帽子,有墓碑挺立,還有更奢侈的一座座二三層樓的手辦房。
李三江伸手,撐着前面的新墓碑站起身,腳下一滑,差點原地摔了個跟頭,只得下意識地抱住這墓碑。
藉着月光,他看見墓碑上貼着的照片,黑白的,有點眼熟,再順着往下,念出了墓碑上的字。
“嘿,找到了,到他家了!”
這是那位江湖郎中的墓。
老田頭:“你喊他開門啊!”
李三江:“喂,我們到了,你開門,快開門!”
喊了許久,沒動靜,李三江的手敲墓碑都敲得生疼。
李三江:“糟了,人好像不在家。”
老田頭:“怎麼可能,大晚上的,他不在家能去哪裏?”
李三江:“這可不好說,萬一出匀チ四兀俊�
老田頭:“不對,我聽到屋裏有動靜,家裏有人!”
李三江:“有人?你確定麼?”
老田頭把耳朵貼在墓碑後的墳包上,點頭道:“我確定,有人!”
李三江再次開始拍打:“開門,在家就開門哦,瞧個病,你不開門,我們就自己翻進來嘍!”
說完,李三江就開始扒墳包。
老田頭見狀,也馬上跟上,他的那雙手,挖起土來效率不知比李三江高出多少,很快就挖出了一個小坑。
然後,下面出現了硬木蓋,老田頭敲了敲,高興地喊道:
“逮到他了,他躲在這裏呢!”
李追遠站在遠處黑暗中,全程目睹着這一切。
如果太爺只是個普通老人,那他肯定會早早上前阻止,畢竟喝醉了酒跑人墳頭上把人墳給扒了,傳出去真的很不好聽。
可這樣的事發生在太爺身上,李追遠不敢貿然干預,怕因爲自己導致某個進程被中斷。
而且,詭異的事,其實已經發生了。
老田頭先前說聽到動靜了,是真的有動靜,李追遠也聽到了。
一般埋棺材,都會挖得很深,不可能你挖個小坑就讓你找到了,先前的動靜,其實就是棺材自己在主動往上挪。
這架勢,真像是住在裏頭的主人,開門迎客。
主人都這麼熱情了,再說挖墳不道德,就有些不合適了。
只是,南通地界,現在不可能形成殭屍和死倒。
這種動靜,意味着這郎中在死之前,其實早就有了問題。
李三江:“喂,你把門開開!”
老田頭:“對,你快把門開了!”
倆老頭一邊呼喊一邊着手撬棺材,李三江手裏沒工具,只能用手指去摳,起個意思意思的作用。
老田頭的指甲能嵌進去,棺材蓋還真發出了“吱吱”的聲響。
同時,裏頭也傳來一股力道,在將棺材向外頂,幫他們“開門”。
不過這內部的力道,斷斷續續的,像是受到了某種壓制。
李追遠向前靠近了一些,身前佈置出了陣法,讓自己不被察覺發現。
這種距離下,如果待會兒裏頭真蹦出個什麼邪物,自己也能確保及時鎮壓。
老田頭像是有所察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什麼都沒看見,就轉頭繼續開棺。
終於,只聽得“咔嚓”一聲,棺材蓋被打開了,不是被掀開的,而是向尾部方向劃開。
緊接着,一個人影,從裏頭坐了起來。
李三江笑道:“哈哈,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會死,我都沒給你坐齋,你怎麼會死!”
老田頭:“對,真沒死,還挺精神的。”
話音剛落,剛剛坐起的人影,又“砰”的一聲,躺了回去。
李三江不笑了,扒在棺材邊,喊道:“喂,醒醒,你今晚也喝酒了麼,怎麼就這點酒量,醉成這個樣子了。”
老田頭:“就是,我們可都是千杯不醉的!”
倏然間,人影再度坐起。
然後,“砰”一聲,再度躺回。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四周正在不斷聚集過來的氣息,這些氣息,來自桃林下,針對南通地界的邪祟。
棺材裏,確實是一頭邪祟,但身上只有邪氣卻沒有怨念。
它想要起身做些什麼,在做出這個舉動時,也依舊沒有怨念滋生,這極大概率證明,它不是想要害人或者找替死鬼。
李追遠看了看滿臉通紅還在發酒瘋狀態下的自家太爺,抬起手,驅散了四周匯聚而來的桃林氣息。
這種行爲,等同於對桃林下那位進行冒犯,好在,李追遠在清安面前,有這個面子,而且它現在還爽着。
沒了壓制,棺材內的黑影再次坐起,然後扭過頭,對着老田頭的脖子,直接張嘴咬了下去。
“噢噢噢噢!”
老田頭嘴裏發出長音,聽起來非但沒半點痛苦,反而很是舒服的樣子。
李三江眼睛迷瞪,想要說些什麼,卻打了個呵欠,身子往後一倒,直接睡着了過去。
李追遠走到老田頭身後,看着那具黑漆漆的屍體。
屍體胸口處,盛開着一朵朵紫色的花。
伴隨着吸食,這些花正逐漸枯萎。
屍體吸的不是血,也不是陽氣,而是老田頭體內的毒厄。
李追遠湊近了些,在棺材邊坐下,伸手,想要嘗試去觸碰那紫色花瓣。
可剛接觸上去,這花就嚇得退縮進體內。
少年低頭,看着指尖殘留的紫色粘液。
血霧激發而出,對其進行刺激,粘液快速沸騰後,迅速蒸發。
這不是花,這是一種特殊的祟。
祟有很多種,像以前李追遠曾被小黃鶯祟上了,是世上最常見的一種,也就是世人常說的撞鬼被糾纏。
但世上有靈之物卸啵参镌谔厥鈼l件下也能誕生某種特殊性,形成祟的條件。
被祟上的,都會很痛苦。
比如人鬼殊途,哪怕人與鬼談戀愛,活人一方會不斷倒黴最終導致沒有好下場,譚文彬和那倆乾兒子關係那麼好,可那段時間譚文彬過得那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這種被植物祟上了,也很煎熬,相當於被寄生了。
這紫色花應該是以災厄、毒素爲食,或者說,是這種東西,能夠抑制它的活性,讓本體可以短時間內脫離它所帶來的煎熬,舒服一段時間。
李追遠猜測,那位郎中應該是以前不知道在哪裏,被它給祟上了,身體自那時起就出現了異變。
他專治疑難雜症,怕是爲了給自己找能夠暫時緩解的解藥,普通的病症他可能不是治不了而是他不需要,就得找像老田頭這種極端特殊的。
他現在死了,但死後非常不安寧。
按理說,他這種情況,應該會導致死後屍變的,尤其是他的屍體並沒有火化而是被家人選擇土葬。
屍變不一定就會去害人,有可能從棺材裏爬出來後,沒多久身體就崩潰瓦解與那紫花脫離,他本人也得以就此解脫。
也有可能長時間存在,在深夜裏遊蕩,去那些家中有疾患的院子裏轉轉,遇到自己能吸收的,就去吸收,以緩解自己的痛苦。
上述這種情況,在古代地方誌裏,都能成仙或者列入土地廟了。
這也是很多地方誌中記載的“好神仙”,形象很差幾乎和惡鬼等同的原因,因爲它們本身就是邪祟,只是食物和渴求方向不同。
老百姓都是實用主義者,不會考慮那麼多,只要對自己有利,就給你塑碑立廟,給你供起來。
這種“地方活神仙”,簡直比祥瑞都難找。
李追遠都沒料到,就在自己住的隔壁鎮上,就有這麼一位。
這郎中選錯行了,他其實應該學劉金霞和山大爺那般,給自己披上玄門外衣,說不定就能提前與自己有接觸,而且也方便他接客。
畢竟,很多人得了醫院難以處理的疑難雜症後,都會去找劉瞎子。
李追遠開啓走陰。
在這具屍體上,他看見了一個面容痛苦的男人。
因爲桃林下那位的關係,他死後還得和這花糾纏在一起,無法屍變,無法結束,只能被封困在這棺材裏,不斷承受折磨。
這也不能怪清安,只能說,一刀切的政策,難免會有誤傷。
屍體鬆開了嘴,老田頭晃晃悠悠地倒地,面容平靜,有種已經離世的安詳。
屍體身上的紫色花朵,幾乎全部枯萎,男子身影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痛苦。
李追遠伸出手指,抵在了屍體眉心,然後往外一拉,男子的靈魂被他從屍體上拉扯了出來。
細小如血管的紫色藤蔓企圖攀扯,將靈魂拽回。
李追遠目光一凝,指尖血霧凝聚出精血,彈射到屍體眉心。
“啪!”
紫色藤蔓全部嚇得退回,甭管其最開始的本體是什麼,但只要能祟人,就意味着它具備一定靈的條件,那就會感到害怕。
靈魂被李追遠成功抽出,男子的神情陷入呆滯,長久折磨下,他的靈魂已不具備思維能力,而且失去身體寄託後正在快速消散。
李追遠掏出一張黃紙,看在太爺的面子上,少年願意送他一程。
黃紙燃起,飄蕩而出,將那靈魂裹挾,與之一同燃燒,化作飛灰。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