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可惜了,他與你一代。”
李追遠:“總不能什麼都怪在我頭上,我相信,每一代競爭龍王的人,都會有不少相似的遺憾。”
“你,不一樣,在這一點上,你不用自謙。
我見過他當初走江的模樣,你和他這種人,無論生在哪個時代,都是那個時代競爭者的悲哀。
可惜,因爲他來過,所以你更難了。
你是真有極大可能會死。
而趙毅,
這個小傢伙,
也是真有機會,等你死後再上位。
這一點,他看得很清楚。”
李追遠:“看來,你是開心了。”
“嗯,開心了。”
“那藥園。”
“可以暫時幫你看幾天。”
“多謝,我爭取努力給你再挖掘出一些關於魏正道的消息。”
“最好能幫我找到,他真正的墳。”
“我也想找到他的墳,但不是爲了你。”
李追遠轉身,走出桃林,將鋤頭和鏟子收拾起,扛在肩上。
這些工具與他體形有些不匹配,可他卻拿得很穩,沒有絲毫搖晃。
嬰兒牀擺在壩子上,吹着晚風,笨笨雙手抓着欄杆,他現在已經可以繞杆走了。
此時的他,從南側挪步到北側,再從北向南。
至於東西,他不去,更故意不去看,因爲阿璃就坐在他西邊。
小孩子的靈性很高,他能感知到,不僅那個大哥哥不喜歡他,這個姐姐,也不喜歡小孩子。
能將男女老少包括死倒都逗開心的各種表現動作,對這倆人,毫無用處。
而且你越表現,這倆人反而會對你越反感。
阿璃提着裝有小工具的籃子站起身,走下壩子,與李追遠牽手。
天邊還有未曾徹底卸好妝的晚霞,倆人就這麼牽着手,在頭頂急不可耐的星辰催促下回家。
回來時,李三江和老田頭都已經喝高了。
對此,李追遠早已習慣。
太爺每次遇到老友時,都會喝得酩酊大醉。
倒是這老田頭……他確實也喝高了,不是裝的。
因爲他脖子後頭插着兩根針,用以壓制身體對酒精的排斥,他是真心想和太爺一醉方休。
“小遠侯,你回來了啊……嗝兒!”
李三江剛招起手,就打了個酒嗝兒。
老田頭學着李三江的樣子,也對李追遠招起手:“來,孩子們,到爺爺這裏來,爺爺給你錢買糖喫。”
李追遠面帶微笑地看着老田頭。
老田頭“嗝兒”一聲,也打了個酒嗝兒,然後臉色當即一變,這是直接被少年的微笑給嚇清醒了。
李追遠沒生氣,而是經過老田頭身後時,伸手把那兩根針輕撫了一下。
老田頭的酒意立刻洶湧上行,與李三江再次舉杯哥倆好起來。
柳玉梅已經喫過回屋了,李追遠和阿璃剛坐下,劉姨就從鍋裏端着飯菜出來。
倆孩子雖然洗過手做過清理,但身上的土腥味是瞞不住的,她有些想笑,大概也就只有小遠會帶着阿璃去種地。
只是可惜,那地兒她不適合去,要不然真適合揣把瓜子,一邊坐大鬍子家壩子上曬太陽一邊看倆孩子拾掇園子。
這邊飯剛喫到一半,只聽得兩聲“噗通”,太爺和老田頭先後頭枕着桌面,徹底醉倒了。
李追遠正欲起身,秦叔先一步走了過來,一隻手將李三江扛起。
“秦叔,把老田頭也一併送太爺屋裏,讓他們倆躺一張牀吧。”
“好。”
秦叔將老田頭也扛起,上了樓。
喫完飯後,李追遠先將阿璃送回東屋,自己上樓洗了澡後,回到房間開始看書。
還沒看多久,耳朵裏就聽到了來自隔壁的動靜。
李三江被尿憋醒了,他現在還醉着,腦袋也不清醒,爬起身時,看見同樣醉倒在身側的老田頭。
“老弟,要放水不?”
老田頭努力睜開眼,說道:“喝,口渴,喝。”
“呸,想得美!”
李三江推了推老田頭:“我說的是,撒尿。”
老田頭:“尿,有尿,要撒。”
李三江:“那你等着,我先去撒了,回來再給你端個痰盂來。”
說完,李三江就下了牀,搖搖晃晃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廁所在屋後,晚上解個小手還得下樓太麻煩,李追遠剛住這裏時,就被李三江教學過該如何輕鬆尿尿。
走到露臺西北角,解開褲腰帶,然後就可以自由釋放了。
躺在牀上的老田頭倔強道:“我纔不要你給我端痰盂,我可以自己去尿……”
老田頭爬下了牀,木屐擺在牀下,他就雙手扣住木屐,一步一步往外爬。
李三江站在西北角,正眯着眼,迷迷糊糊地找鳥呢,忽然察覺到身下有一條大大的東西爬了過來。
“哎喲!”
這可把李三江嚇了一跳。
老田頭坐地上,不斷將自己往邊緣處挪,幾乎半個屁股挪到外面後,纔開始解褲腰帶。
“李大哥,咱們比比,比誰尿得遠!”
“比個屁,老子站着尿,你坐着尿,還能比得過我?”
“那可不見得,我跟你說,我這輩子沒娶婆姨生娃,養了這麼久,猛得狠哦!”
“嘁,說得像是誰沒養似的。”
李追遠站在後面,安靜地看着兩個老人耍酒瘋,玩着幼兒園小朋友纔會比的遊戲。
他倒是不擔心太爺會掉下去,但老田頭可說不定。
即使老田頭身手好,可他今晚是真醉了。
不過,讓李追遠有些好奇的是,以往太爺醉歸醉,可都是往牀上一躺呼呼大睡到天亮,從未有過這般表現欲。
今晚,似乎有些不一般。
“你看,我尿了五米遠!”
“我十米!”
“我一百米!”
“我一千米!”
“我澆到月亮上去了!”
“你爲什麼看不到太陽,因爲我把它澆滅了!”
比賽結束。
老田頭哭了,雙手拍打着地面,哭得很傷心。
李三江:“哭個屁,行,你贏了,你贏了!”
成功醉後,心裏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得以爆發:
“我成了個廢人了啊,廢人了啊,我是個廢人啊!”
“無所謂了,到這個年紀,又有幾個能手腳利索的。”
“我不行啊,我看着那孩子長大,現在卻不能站在他旁邊幫他,只能白喫他的功德。”
“功德是什麼,好喫麼?”
“我不曉得。”
“行了,你還是有用的,還能表演戲法還會種花哩。
哪像我,伢兒現在連錢都不怎麼缺嘍,都能請得起我去外面下好館子了,唉。
以前伢兒每次從我手裏拿零用,我都開心得很,現在,他就算主動要,我也不太好意思給了。”
老田頭:“他就是在哄你玩兒。”
李三江:“對頭,再拿給他,就跟哄着玩兒一樣。”
老田頭:“你那孩子,本事大着哩,我家那個打小眼界高,能看得起人不多,但就是怕他。”
李三江:“那可不,我家小遠侯腦子好,讀書厲害,誰不高看一眼?”
老田頭:“不一樣,你家那孩子,是真厲害。”
李三江:“我說了,我曉得,我的伢兒我能不曉得嗎?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他多存點錢,到時候老房子修一下,城裏再買套房,好結婚。”
老田頭:“他結婚還用你存錢買房子?”
李三江:“我跟你說,那丫頭的奶奶,市儈得很吶,到時候要是差了,人能給你使勁挑理兒!”
老田頭:“哈哈哈哈哈!”
“你笑個屁,來,我揹你回屋睡覺。”
“不用你背,我能自己走。”
“你拿什麼走?”
“我有手。”
“你腳嘞?”
“壞了,壞死了,不得動,被蟲兒咬了,下半身全是毒。”
“那我帶你去找郎中,我認識個郎中,治普通病不行,奇奇怪怪的病,倒是厲害得很。”
“他死球了。”
“你放屁,他死沒死,我不知道?”
老田頭有些不自信了,疑惑道:“好像真的是死了。”
“他要是死的話,肯定請我去幫他坐齋,我沒給他坐齋,那他就沒死!”
“有道理。”
“走,我帶你去找他。”
“好,走!”
李三江彎下腰,將老田頭背起來,沒回房間,而是下樓。
來到壩子上後,李三江將老田頭丟進三輪車裏,然後自己騎上三輪車,下了壩子。
到現在,李追遠已經察覺到了,太爺今晚的醉,有些不同尋常。
醉是真醉了,但接下來的發展,應該有外力在進行推動。
“咦,這路不是才修沒多久嘛,怎麼坑坑窪窪扭來扭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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